掌声逐渐收尾。
虫虫穿过餐厅，往靠窗位置走，走着走着，发现空着的椅子上多出一位穿着深棕色毛衣的男性。
他到了近前，看清是小叔，立马扭过半边身子冷着小脸说：“该出发了，婶婶。”
“这么快？”叶琳跟张之琳母女笑了笑，又对沈明扬说：“先走一步。”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跟沈明扬相处，这人行踪难测，原以为要一整天见不着人。
结果到了饭点就出现。
叶琳站起身，考虑瞬间，想着跟沈明扬交代一下，“虞晚坐了火车有些累，下午我帮着带虫虫。”
说是帮忙，其实也算不上什么。
左右有勤务兵或者警卫员跟着。
叶琳伸出手，意思是要牵虫虫，虫虫盯着小婶瞧，瞧了两秒又瞧人家手，确定干净没有长指甲才肯把手交到婶婶手中。
一大一小牵着手往外走。
餐桌边就剩沈明扬、张之琳跟小佳妮。
三人面面相对。
压抑氛围下，张之琳不知道说什么好，是问对方是谁，还是莫名其妙的客套几句？
凭借刚才叶琳突然变拘谨的态度，来的人该是有些讨人嫌。
怕显得没家教，她尽量避开对方视线，犹豫中，对方突然起身，收了桌上的什么东西就直接离开。
人走后，张之琳才跟着上下打量人家，虽只是背影，瞧着体格气质不一般，该是当兵的男人。
穿着打扮更是没得说，羊毛衫、西装裤、亮面皮靴，从头到脚就透着一个字，贵！
她目光直追到出了餐厅，直到看不见，回过眼，又训起女儿，“就知道吃，哑巴了是吧？大人走也不知道吭声。”
“你看人家虫虫才多大，你多大。真是越大越不会看人眉眼高低。”
训了两句，张之琳感觉没意思，发现对面桌上放着的青蛙围兜不见了。
佳妮挨着骂，心里反倒是喜滋滋。
幸好刚才那个叔叔来了，虫虫表演弹钢琴，她妈都没机会掐她大腿肉。
还能吃两份布丁、一整块奶油蛋糕。
“服务员，叫人过来帮忙拍张照。”
张之琳请了摄影师，想着来了高档西餐厅，拍张夹腋窝的照片回去给家里人看。
拍完照，吃完布丁，她把虞晚没喝的那杯咖啡喝了七七八八，又硬着头皮要账单付钱。
“你们这桌的餐费挂客房账单，你不用付钱。”
张之琳心下一喜，“再帮我打包两块奶油蛋糕。”
*
西餐厅外。
叶琳取了毛呢外套给虫虫穿上，一颗颗摁好内扣，见沈明扬跟着出来。
她问：“你不吃饭？”
“吃过了。”
沈明扬取到自己的黑色大衣，脸上没什么表情，抬手揉了揉侄儿发顶，“怎么不叫人？不认识了？”
“哼。”
虫虫歪着脑袋，斜眼瞧他不说话。
“没礼貌。”沈明扬收回手，嘴角显出些笑，跟叶琳说：“下午我领他出去玩，你不会带。”
“……”
叶琳想说自己带过娘家侄儿，比他有经验，沈明扬已经一把抱起虫虫，温和哄道：“叭叭带你去玩好玩的。”
虫虫仍不吭声，单手挠了挠耳朵，挠过后环起两条胳膊审视坏小叔。
面对小家伙，沈明扬微抖胳膊肘，有意制造危机，好叫侄儿晓得利害环住他脖颈防摔，虫虫却不怕这点危险，绷着张粉白小脸瞪人。
谁瞧他，他就瞪谁一眼。
山药泥混山楂捏的小不点，性子傲又逗趣，叶琳瞧着好笑。
沈明扬记起侄儿爱骑马，在马背上颠簸惯了的孩子，是比普通人会找稳定重心。
他收了吓唬心思，抱着侄儿往外走。
只是才走几步，发现叶琳还跟着，他眉眼褪了笑，斜睨着她，“不用跟着，我带他。”
“虞晚把虫虫交给我，我有责任把他安全带回去。”叶琳道。
沈明扬冷了脸，眼尾瞥见叶琳穿的格纹毛呢大衣里配了件翻领衬衣套毛衫，大衣交领配衬衣翻领，一层叠一层，简直是多余。
像她那个人一样。
他迈开脚步，率先进了电梯，叶琳紧跟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