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家密室内,来自瀛洲的阴阳师土方岁久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他一手拍在八仙桌上,一手握拳,浑身因为气愤而颤抖,而罗家家主罗崇阳则弯着腰侍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说,到底是谁杀了树上!”土方岁久脸色冷若寒霜,几乎没有血色:“告诉我,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是,是丰家。”罗崇阳咽了口唾沫道:“那森林是丰家的狩猎范围,他们丰家的狩猎队平常就在那一带行动,树上友人大人的死肯定跟他们脱不了关系。”
“丰家?”土方岁久脸色一沉,罗崇阳见状赶紧接着说道:“没错,就是丰家。”
“哼,罗崇阳,你当本大人傻吗!”土方岁久突然脸色一变,一巴掌甩在罗崇阳脸上,将其抽飞出去:“罗崇阳,你以为本大人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你罗家想吞并丰家已久,但碍于丰家有神兽镇守,因此投鼠忌器,一直不敢跟丰家撕破脸。”
土方岁久擦了擦手掌,冷笑一声道:“现在你看本大人来了,所以想祸水东引,让本大人带着手下给你当打手,攻破丰家,你好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对吧。”
“不,不不不,崇阳不敢。”罗崇阳捂着被打得出血的嘴角,连滚带爬地来到土方岁久面前,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宫司大人明鉴,我罗崇阳,不,我罗家对贵教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怎么会有异心。”
“哼,谅你也不敢。”土方岁久冷哼一声,见对方有所缓和,罗崇阳接着说道:“宫司大人,您想想,您来的时候曾经说过,您与树上大人一行人来此地不是想要搜寻某只,呃,妖兽吗?那丰家正是此中高手,说不定,他们也盯上了这个,因此与树上大人产生了冲突,树上大人遭了毒手。”
“你说什么?”土方岁久闻言一惊,心中暗道:“该死,要是妖王转世被人截走,那我圣教的大计可就麻烦......”
虽然不知道土方岁久他们到底在找什么,但见土方岁久的表情,罗崇阳瞬间明白,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于是进一步道:“那丰家一直不服圣教在此地传播,多次明里暗里阻挠传教,说不定,他们是故意截杀了树上大人。”
“什么?他们敢!”闻言,土方岁久大怒,罗崇阳见状立刻接着说道:“那丰家自持有御兽之术,一直不把贵教放在眼里,之前我罗家弟子曾去帮贵教招纳丰家,可他们不知好歹,非但不愿投入贵教门下,还嘲讽贵教不过是蛮夷邪教,把我们派去的弟子全部打了出去。”
“哼,一群无知之徒。”土方岁久不屑地哼了一声道:“总有一天,我神道教将传遍大陆,原本想给他们一个机会,成为我圣教的信徒,他们不感谢也就罢了,还敢如此无礼,罢了,他们既然不珍惜这次机会,那就是我圣教的敌人,就让他们成为我圣教踏足大陆的垫脚石吧。”
“没错,宫司大人,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罗家必定鞍前马后。”见自己的目的就差临门一脚,罗崇阳赶紧说道:“宫司大人,事不宜迟,说不定贵教正在寻找的妖兽已经落在了丰家手中,咱们还是赶紧动手吧。”
土方岁久冷冷地盯着罗崇阳,都是千年的狐狸,他自然明白罗崇阳是想利用自己帮他罗家灭掉丰家以独霸此地,但现在他最担心的还是妖王转世的下落,如果妖王转世真的被丰家截走,那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将其夺回来。
“好吧。”最终,土方岁久还是下了决心:“就麻烦罗家主帮忙带我去丰家一趟吧。”
“明白。”罗崇阳心中一喜,但脸上依旧忠心不改:“我罗家愿为圣教效劳。”
“嗯。”虽然心中对罗崇阳这副谄媚的嘴脸嗤之以鼻,但脸上还是一副鼓励的模样:“罗兄忠心可嘉,待我圣教脚踏中州,必封你为我圣教护法。”
“谢宫司大人提携。”罗崇阳纳头便拜,随后支支吾吾地说道:“宫司大人,属下有一事相求......”
“哦?何事?”土方岁久颔首问道。
“哎,是这样的。”罗崇阳叹了一声道:“属下犬子前几日被人打成重伤,现在还躺在床上,还请宫司大人可以出手相助。”
“哦,居然还有人敢伤你罗家的人,还是你罗崇阳的儿子?”
土方岁久眉头一皱,倒不是他担心罗崇阳的儿子,而是罗家乃神道教在此地的代言人,是帮神道教插入中州的钉子。
为了拉拢罗家,神道教帮罗家不少人突破了修为,可以说下了大价钱,现在的罗家在罗丰镇可以说是说一不二,现在居然有人敢挑衅罗家,这对神道教来说是一个不好的消息。
“还不是欧阳家!”罗崇阳怒气冲冲地说道:“是欧阳家的人把精日打伤的。”
“欧阳家?莫非是那个掌握着符术的欧阳家?”
对于欧阳家,土方岁久还是有些印象的,因为欧阳家善于制符,神道教对符术非常看重,本来他们最先想拉拢的就是欧阳家,只是被欧阳家严词拒绝了,这才改为拉拢罗家。
“没错,就是那个欧阳家。”罗崇阳紧握双拳,想起自己儿子的惨状,他便气得浑身发抖。
“不可能?”土方岁久摇摇头道:“欧阳家应该没有年轻一辈是贵公子的对手,难不成是欧阳擎天不讲武德出手了?可他也不像是以大欺小的人啊。”
“不是。”罗崇阳摇摇头道:“是天符门的人。”
“天符门?!”土方岁久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然而,罗崇阳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土方岁久的异常,只是咬牙切齿地说道:“欧阳家那小妮子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居然搭上了天符门的后路,成为了天符门的内门弟子,不仅如此,她还带回了一个人,叫什么刘星河的,就是他把犬子废掉的。”
“什么?!!你说谁?”这时,土方岁久猛地站了起来,吓了罗崇阳一跳:“你说的可是刘星河,天符门的刘星河?”
“是......是啊。”罗崇阳不知道土方岁久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咽了口口水道:“听探子说,那个刘星河不是一般人,是天符门掌门的亲传弟子,怎么,宫司大人认识此撩?”
“我不认识他,但我跟他可有一笔血债要讨。”只见土方岁久双目充血,双拳紧握,表情好似要吃人一般:“不久前,那个叫刘星河的混蛋居然把我的侄子打成了重伤,导致他变成了一个痴儿,我发誓,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什么?还有这事?”
罗崇阳闻言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个刘星河与土方岁久之间居然还有此等血海深仇,不过转眼一想,心中一喜,他本来因为刘星河的身份,不敢报复,怕惹恼了天符门,给罗家带来灭顶之灾。
但现在不一样了,这个刘星河与土方岁久有血仇,就算杀了刘星河,也可以将这件事情推给土方岁久,不仅如此,倘若能够挑起神道教与天符门的斗争,那自己就可以趁机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了。
“混蛋,我要杀了他!”只见土方岁久青筋暴起,火冒三丈,想要立刻去欧阳家将刘星河碎尸万段。
“宫司大人且慢。”罗崇阳连忙拦住了陷入暴怒的土方岁久。
“怎么!你敢拦我!”土方岁三怒喝一声,一股强劲的力量爆发而出,居然将罗崇阳震得后退了数步。
“不,不敢。”罗崇阳连忙解释道:“土方大人,您且息怒,如今我们最重要的是找到贵教要寻找的妖兽,而不是区区一个刘星河。”
“你是在教我做事吗?”虽然土方岁久语气依旧冰冷,但至少没之前那么愤怒了。
“属下不敢。”见对方已经冷静下来,罗崇阳接着说道:“据我所知,那个刘星河不过是化灵巅峰,根本不足为惧,若是宫司大人信得过我罗家,我罗家可以帮宫司大人报仇雪恨。”
“嗯。”
土方岁久沉默了片刻,的确,对与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妖王转世,刘星河那边只能先放下了。
“好吧。”土方岁久点了点头,这时,他突然看向罗崇阳道:“对了,罗家主,你刚才说贵公子也被那小子打伤了?”
“没错。”罗崇阳牙齿咬得吱呀作响:“那小子出手狠毒,废了精日的四肢,导致他现在还不能下床。”
“看来,咱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啊。”土方岁久叹了口气道:“这个刘星河还真是心狠手辣,下手真毒啊。”
“听当时在场的下人们说,要不是欧阳擎天阻止,犬子就死在那混蛋的手下了。”罗崇阳气得血气翻涌:“老夫现在恨不得亲手将那小子大卸八块,以泄我心头之恨。”
“哎,罗家主此言差矣,我们说到底也是成名已久的金丹大能,怎么能对一个小辈出手。”土方岁久拍了拍罗崇阳的肩膀道:“传出去岂不是会被人嘲笑?”
罗崇阳愤愤地说道:“那该怎么办?难不成忍气吞声?”
“当然不是?”土方岁久再次座下道:“我瀛洲崇尚武士道,身为武士,有仇就要自己报。”
“您是总不是想说,让犬子去找刘星河复仇吧?不行,不行。”罗崇阳头都摇成拨浪鼓了:“犬子被废了四肢,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呵呵,不用担心。”这时,只见土方岁久从怀中掏出了一颗丹药递到了罗崇阳面前,脸上浮出意味深长的笑意道:“罗家主,你只需要将此药给贵公子服下,贵公子的伤不但可以立刻痊愈,他的修为还会更进一步,到时候,区区刘星河,根本不堪一击。”
“什么?”罗崇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又满是疑惑:“这药......”
“哎,你可别小看这颗药丸。”土方岁久将药丸端到罗崇阳面前道:“这颗药丸可是我们神道教花了大价钱从我们瀛洲大将军那交换来的,它可以给予服用者意想不到的力量。”
说着,土方岁久将药丸放在了罗崇阳的掌中,当触碰到丹药的瞬间,罗崇阳便感受到了似乎有一股磅礴的力量正在丹药之中沉睡。
“好了,东西我给你了,用不用随你,我要去丰家了,罗家主做好决定之后,就来带路吧。”
说罢,土方岁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崇阳,怎么样了?”
土方岁久刚离开,一个身穿华服的妇人便来到了密室,她正是罗崇阳的夫人,也是罗精日的母亲——许外媚。
“夫人。”罗崇阳看向许外媚道:“土方岁久给了我一颗丹药,说是能够治好精日。”
“那太好了!”许媚外大喜:“那还不赶紧给精日服下?”
“可是......”罗崇阳看着手中的药有些迟疑。
“你还等什么?”见罗崇阳犹豫,许外媚大喊大叫道:“姓罗的,要不是你废物,咱们儿子也不会被欺负,现在你又药,却不给儿子用,难不成你在外面有小的了?就盼着咱儿子死是不是!”
“哎呀,你胡说什么?”罗崇阳烦躁不已,但被许媚外缠得没办法,只能带着药前往罗精日的住处。
金丝楠木做的大床上,罗精日正躺在床上低声呻吟,他被刘星河打断了四肢,现在根本动不了,只能由下人照顾。
“我可怜的孩子啊。”许媚外扑到罗精日的身边,对着周围的丫鬟仆人喝道:“你们怎么照顾的?一个个吃干饭的!连照顾人都不会,我养你们有什么用!看我不把你们全卖去当奴隶!”
下人们被吓得瑟瑟发抖,自从罗精日被抬回来之后吗,他们就要一天到晚不间断地照顾罗精日,稍有懈怠就要受皮肉之苦。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
罗崇阳遣走了众人,他看向躺在床上的罗精日,瞬间火气冲天。
“该死的刘星河,我一定要让你比我儿子还要痛苦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