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沉默片刻，从柱子上跳下来，落在韩东面前。它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可以一拳打死老虎、一掌击退仙尊的手，此刻却微微颤抖。
“俺活了很久很久，比山里的那些猴子久多了。俺看着它们一代代老去，一代代死去，而俺还是老样子，不老不死。俺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俺每天就是吃果子，晒太阳，和猴子们玩耍。日子过得很舒服，可有时候……”
它顿了顿，抬起头，眼中混沌金芒微微跳动。
“有时候俺会觉得，缺了点什么。昨天你那一剑，让俺忽然想通了。俺缺的，是一个方向。”
它握紧拳头，那混沌金芒从拳头上冒出来，在空气中跳动，却比昨日温顺了许多。
“俺想变得更强。不是为了打架，不是为了吃桃，就是想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奥丁那老头说俺体内有那个劳什子混沌元气，俺想把它用好，不想让它就这么白白浪费。”
韩东看着它，久久不语。
他想起轮回之眼中看到的那些画面——混沌初开时的灵石，太初山顶的孤寂，融入猴群的喜悦，代代猴子的生老病死。这只猿猴，活了数百万年，却始终像个孩子。但此刻，它眼中闪烁的光芒，不再是孩子的懵懂，而是一种……
渴望。
对成长的渴望。
“好。”韩东点头，“拜我为师，我教你。”
这猿猴毕竟生在山野，没受过教化，想要彻底将他留在身边，必须有个名分。让他有归属感。
收其为徒，是个不错的主意。
元初眼睛一亮：“真的？”
“君无戏言。”韩东道，“只是，你体内混沌元气太霸道，寻常道法承受不住。要先学会控制它，才能谈别的。”
元初使劲点头：“行！你说怎么控制，俺就怎么控制！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推金山倒玉柱，猿猴庞大的身躯跪了下来，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韩东微笑着受了他的大礼，然后说道：“嗯，起来吧。”
元初爬了起来，双眼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韩东转向杨简。
“杨简。”
“在。”
“你带元初去演武场，先教它一些基础的吐纳之法。它虽有混沌元气，但从未正经修炼过，根基不稳。先把根基打牢，再说其他。”
杨简领命，又犹豫道：“陛下，它……它那个混沌元气，属下怕……”
韩东摆摆手。
“无妨。它若失控，我自会出手。”
杨简这才放心，带着元初离去。
殿中只剩下韩东一人。
他走到窗前，望向殿外。云海翻涌，霞光万道，一派祥和景象。但他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奥丁。
这个名字在他心头盘旋。
玛德，这老阴逼从来都是喜欢背后来阴的，自己不出手，跟人界的鹰酱国一样，喜欢扶植代理人和强大的对手周旋。得亏他领悟了无极剑道的至高奥义，换个人，可能就被元初干翻了。
他之所以愿意教导元初，就是给自己找个强大的帮手。天庭和神殿，他和奥丁，迟早会有一战。
以那老登的尿性，百分百还藏着底牌。
有元初相助，他就会多几分胜算。
另外，这次因为元初的事，他拒绝了佛祖。一旦天庭和神殿开战，佛祖的态度也很重要。也不知道那老和尚届时会不会咬他一口。
为今之计，就是最大程度增强自身力量。
只要自己够强，哪怕佛祖和神皇联手，又有何惧？
韩东沉吟片刻，忽然开口。
“来人。”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跪在他身后。
“陛下。”
那黑影没有实体，只是一团浓郁的黑雾，但黑雾中隐隐有两点幽光闪烁，那是眼睛。他是天机阁的密探，专司情报刺探，三界之内，几乎没有他打听不到的事。
“去查。”韩东道，“查清楚奥丁最近的行踪，查清楚他接触过哪些人，查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
黑影领命，消失不见。
韩东站在窗前，久久不动。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恐怕不多了。
天庭演武场，位于凌霄宝殿以西三百里处，占地万亩，可容纳十万天兵同时操练。场中分十八个区域，有刀剑区、枪棒区、拳脚区、阵法区、骑射区等等，每个区域都有专门的教习负责。
此刻，演武场正中央，两道身影对峙而立。
一个是杨简，银甲白袍，手按剑柄，神情专注。他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沉稳，与数月前判若两人。他的剑已出鞘三寸，剑光清冷，映着他的面容。
一个是元初，黑衣黑毛，赤手空拳，咧嘴憨笑。它站在那里，松松垮垮，浑身上下都是破绽，仿佛随便一剑就能刺中。但杨简知道，那些破绽都是假的——以它的速度，任何针对破绽的攻击，都会落空。
周围，无数天兵天将远远围观，指指点点。
“那就是昨天大闹蟠桃会的妖猿？”
“可不就是它！听说它把南极仙翁一掌拍飞，把青玄真人的剑一口吞了！”
“这么厉害？那它现在怎么在这儿？”
“听说是被陛下收服了，以后就在天庭当差了。”
“陛下真乃神人也，这等妖物都能收服……”
议论声中，杨简和元初动了。
杨简拔剑，一剑刺出。
剑光如虹，凌厉无匹，直取元初咽喉。这一剑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万法门剑道的精髓——快、准、狠，三者兼备。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元初没有躲。
它抬手，一把抓住剑锋。
当——！
剑锋与掌心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元初的掌心泛起淡淡的混沌金芒，将剑锋死死卡住，动弹不得。
杨简脸色微变，奋力拔剑，却纹丝不动。他深吸一口气，真元灌注双臂，再次发力，那剑依旧纹丝不动，仿佛铸在了元初掌心。
“力道不错。”元初评价道，语气像是一个老师在点评学生，“就是太慢了。”
它随手一挥，将杨简连人带剑甩出百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