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皇宫,昨夜丛玉、丛玦回转便将丛琅失职原尾尽告了天子知悉,因着有上官清流求情,加之贸然将其调回恐会惹来闲王生出猜忌防备,皇帝才暂且将此事搁置一旁。
“哦,清流之意暗中拿下此人诱出供状?”思量了一番上官清流之策,九五至尊略显迟疑之情。
上官清流忙进而相释道,“皇上安心,臣已做足了谋划,即便他誓死不招,亦可令那暗卫营中九人知晓其丧命缘由,必定使其等生出兔死狐悲、唇亡齿寒悲凉之感。”
“呵呵,清流这是使得了离间之计?”皇帝爽朗一笑,转而沉了沉眸色,“或恐,其等本就一体,不过送命你府中的另有其人罢了。”
“嘶?皇上之意乃为……”被天子之语惊愣当场,上官清流满是不可置信之态,“他当真愿得同此些异邦之人这般看中?”
皇帝似笑非笑邪魅勾唇,“不过此一时彼一时罢了。”呷了口参汤,“朕知晓你府中医者所能不俗,却是若需有人相辅,朕可命御医一助。”
“臣谢过皇上!”上官清流本想推拒,却是思及庄祁,遂转了口道,“家中医者曾同庄副院判探究过古书典籍,甚是投缘,且是为得便宜行事,臣便厚颜求得皇上恩准,今夜可令丛统领及庄大人一并审理,也可免去臣往来宫中劳苦。”
“哈哈哈,你这惫懒的臣子!于皇命竟敢懈怠。罢了,崛盛,赐予清流一枚往来宫禁的令牌,亦好免去其需得劳动朕的亲卫往复宫门与寝殿通传辛劳。”
“清流谢过皇上恩典!”上官清流即刻谢恩。
伍大人则是托着一枚玉牌含笑打趣,“上官大人,皇上却非看中于你,不过疼惜御前护卫罢了,大人可切莫因此沾沾自喜哦,哈哈。”
“嗯,还是崛盛深谙朕意,哈哈哈。”皇帝不禁赞许道。
上官清流假意哀怨,“哎,臣便知皇上同臣不过戏耍罢了,臣当真命苦得紧,白日为皇上料理公务还不可,入夜尚需侍奉左右,真真无暇歇息啊,哎。”
“哈哈哈,你这小儿,一派胡言乱语!朕后宫佳丽数众,何需你一个双旬儿郎侍奉!朕可非是那龙少将军,尚有断袖之好。如今纵是他肯,顾名亦是不在了,朕看不如将其赐予你罢了,哈哈哈。”
“臣失言!这便告退,不敢有误皇上恩宠后宫。”一把夺过伍大人手中的玉佩,上官清流彦如逃命般仓皇离去,又是惹得身后天子一阵大笑。
守于御书房门外的亲卫许久不曾听得皇帝这般展颜一笑了,各个随之开怀,唯有往复巡视的祝知寿,于旁人不得见之处微微蹙眉。
入夜,京师那处酒肆不远的一间无人院落内,一名黑衣人正同善庚对面而立。
“主子赐下的药丸,你谢恩吧。”
善庚垂下的眸子泛着寒光,却不得不顺承接过送入口中,直至见其喉结滚动吞咽下腹,黑衣人才再复开口道,“无需忧心,此药需得同旁的吃食混用才可生效,常日于尔等身子断无害处,反是有纾解郁气之效。”
“需得禁忌何物?”善庚脱口而出,随之方觉察不妥,忙相释道,“大人见谅,小的如今需得整日侍奉不同客官用膳饮酒,若是不知分寸,或恐不待主子有命便饮恨某日了。”
黑衣人蹙眉沉思须臾,似是觉着其所言有理,更是以为他定然不得自寻死路,方才应道,“嗯,仅需你断不得误食半夏即可,旁的皆是无虞。”
“小的记下了。”善庚垂首以示敬畏,见黑衣人闪身离去,才挺直身子抬眸远望,只是再不愿掩藏满面的愤恨之情。
然不待片刻,竟是觉着眼前景物相继摇晃起来,善庚顿感不妙,却未待有应,便双目一黑栽倒于地。
“呃,怎是二哥亦学了此等下作手段?”闻止静见自家二哥扛了昏迷不醒的善庚归来时并未留意,仅是待及听得靳伯与庄祁皆是称做其乃是吸入迷药方至如此时才惊诧当场。
孟子之尴尬搔了搔发髻,“嘿嘿,那个,有时觉着莫武之为亦是有些道理,可轻易拿下的何需大费气力呢,故此……”
上官清流一时间哭笑不得,同着旁人面前又不宜有何苛责之语,“罢了,能免除响动且不招人侧目的便是良策。”转向靳伯与庄祁道,“便有劳两位一诊其所中何毒吧。”
靳伯同庄祁同时颔首应声,分左右各自为其诊脉,须臾后双双撤手才道,“不过乃是乌头一类,且是用量尚不足以致命,仅是寻常医者难以诊出更是不得解法。”
“看来闲王并未将高绝之物用与其等之身,恐是觉着其等不值。”丛玉闻罢开口揣测。
上官清流则是并未有何驳斥言论,“靳伯,依着咱们定下的计策行事便好。”回首又刻意同闻止静道,“酒肆那方可查清了?”
“是,那酒肆果如大哥所揣,乃是闲王一名心腹侍卫家中所开,实则自是闲王所有。”
“好。入夜便动手吧,告诫冯祺定要谨慎行事。”
“大哥安心。”
见丛玉仅是略显疑色,上官清流轻巧开口,“春日天干物燥,厨下余火未烬引出灾祸在所难免。”
丛玉闻之眸光微转,遂了然上官清流之计。
善庚再度睁开双眼顿感不适,方觉自身乃是被囚于一处牢房之内。不禁转头望去,但见自己双手双脚具已被铁索困住,面前不远的案几上遍布各类刑具,那显现斑斑玄色印痕的,定是长久浸染血污所至,最是惹眼的,则为角落处一具人形骸骨!那早已碎裂的胸骨、腿骨依稀可辨必是其生前遭受酷刑才得现下惨状;而指骨则有几处尚嵌于土中;头骨滚落一旁甚显骇人,且是尚凹陷了一处。
善庚见状不由心内一紧,此中情状其于过往楼兰刑讯重犯时亦是使过的,那血肉模糊之象自是习以为常,却不似现下自身设身处地亲见一般惊悚不已!更是,他如何亦有残暴之为,却所见尚且为活生生有血肉之躯之人,而现下这……加之四下死寂一片毫无响动,则更是令其畏惧难耐、遍体生寒。
“铛!”陡然一声铁器碰撞之声传来,顿时打破静谧时局,险些令善庚一颗愈发惊怯之心飞出胸腔之外!便是任其再作恶多端、潜身他国早该预判定会有今日之果,却仍是不由惊呼出声。
“啊!”
孟子之邪魅一笑,自暗处缓缓踱步而出,因着火烛照影之故,将其面目映衬得分外狰狞恐怖,尤是于现下这般情境之中,使人见之即刻毛骨悚然、惊惧不已。
“哟,醒了?”慵懒之声同周遭极显格格不入之势,再细看去,更使人见之生怯,他手中把玩的,乃是一把锃光瓦亮、寒气森森、锋利无比的剔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