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婴与金丹,法力之运转相差甚远,濮宏生一呼一吸之间,第二刀已经祭发。
方古宝剑以艮岳灵铁炼造,能吸纳土灵气,产生一层黄色护盾,坚如岩石。
论法器之利,李青师丝毫不输于濮宏生,奈何境界有差,李青师以稼穑剑气连接了对方三刀,法力运转不及对方,只好脚底一沉,没入泥土。
“想走?”
濮宏生当然知道李青师乃砚台岭修士,精通土遁,他右手挥动,袖中一道白光飞出,没入泥土。
李青师在泥土里行出不到二十丈,便感觉有异物迅速游近。
“蒙山影貂?”
太极门和魔傀宗打了十多年,彼此都很熟悉。濮宏生身为白貂山庄庄主,其驯养的蒙山白貂,功力已达化形后期顶峰。
四大影貂,紫银白黑,皆奔行如电。
其中白貂一族浑身雪色绒毛,看似可爱,但唾液中却含有剧毒,见血封喉,极是霸道。
此外,生于蒙山的白貂,额外还有土遁之天赋。这种异兽乃濮家的镇族之宝,濮宏生仗之若左膀右臂,他经常将白影貂放出,杀人吸血。
太极门弟子谈之色变,如闻幽冥恶鬼。
李青师没有理会,纵身疾行。白貂在泥土里比李青师快多了,很快就扑到李青师身边,只是,当其纵身扑过来时,一道凌厉的剑气迎头刺来。
白貂吓了一跳,它灵智不低,没想到这个人族在泥土中还能发出剑气,急忙一扭身子,躲过剑气,旋即换了一个方向扑过来,白貂在泥土里腾转飞跃,灵活至极。
然而,李青师修炼的是太岳心诀,这门功法号称砚台岭第一心法,练起来极是艰辛,最近三百年来,除了李青师,再无人选它作为基础心法,包括玄一道人。
李青师当年毅然选择太岳心诀,还被祝无希等同门嘲笑了一番。然而,李青师天赋极高,短短百年便结丹成功,连玄一道人都惊叹不已。
太岳心诀练成后,泥土在李青师眼里,宛若无物,各种土系神通信手拈来,毫无凝滞。
白貂动若闪电,不断变换角度扑过来,它带有剧毒,只要咬中李青师身体任何部位,立时便可让对方中毒脱力。
李青师将方古宝剑吸入丹田,右手挥洒,以手作剑,施展的正是砚台岭的“流沙分影剑法”,白貂使尽手段,却始终突不进来。
“果然有些名堂!”
濮宏生飞身赶到,一刀劈下,“噗”,不愧是元婴老怪,刀气透过两丈深的泥土,直奔李青师。
白貂山庄先祖机缘不错,当年在一处上古遗址得到修罗经,上半部记载了修罗煞气心法,下半部是修罗刀法,可惜残缺了,只有七招,濮家称之为修罗七斩。
就这七招刀法,白貂山庄从来没人能完整修成,濮宏生和石枫在灵山寺脚下大战时,只学会了三招。
其中六道合一斩还要以精血聚合六把修罗刀,才能化为一把,拼尽全力发出。
结成元婴后,濮宏生再施展六道合一斩便十分轻松。
李青师运气很不好,这一片山岭属于焚天峰,泥土只有两三丈,再往下便是坚硬的岩石,李青师的太岳心诀于泥土无往不利,但却不能石遁。
否则,他往下再潜十几丈,濮宏生的刀气再厉害,也无法追及。
无奈之下,李青师双手一分,左手又取出一把归尘剑,双剑交错,抵挡濮宏生和蒙山白貂的夹击。
两人一兽在泥土,且战且走。又出了半里地,泥土树木都没了,山岭上光秃秃全是赤红的岩石。
李青师只能跃出地面,濮宏生仰天大笑,修罗刀或分而为六,或合而为一,刀气纵横,将李青师笼罩。
李青师完全处于下风,只能运起稼穑剑气,极力防御。
激战了小半个时辰,李青师又退了两里,翻过山头,就能到达证道谷。
濮宏生脸上挂不住了,区区金丹弟子,且是重伤之余,自己居然迟迟拿不下对方,岂有此理!
他将力道加到了十成,刀气击破方古剑的防御,但碰到李青师身边时,仿佛一脚踢中满是油脂的厚牛皮,打了个滑,劲力迅疾走偏。
“失空引!”濮宏生暗暗心惊,这是太极门七大绝学之一,传自开山祖师太极真人。
作为一种护体法罩,失空引和寻常的护体元气不同,能将敌人的法器劲力引偏,使其击在空处,玄妙至极,连云庄主都对这门神功很感兴趣。
论法力雄厚,李青师自然比不过高出一个境界的濮宏生,但以方古剑的防御,外加失空引,居然和元婴老祖激战良久,不落下风。
可恶!若是让这厮回到证道谷,和玄一老道会合,那自己必受庄主惩罚。
“好神通!”濮宏生忽然口中暴喝,李青师只觉耳膜震动,头颅一痛,正是对方施展出“狂龙啸天”,这种音波攻击凝气丹田,骤然一击,威力极高。
李青师心神震慑,霎那间,短刀已到了面前,这一次,李青师根本来不及以稼穑剑气阻挡,修罗刀已到了咽喉。
眼看李青师头颅就要被斩落,但失空引自动护主,短刀偏离方向,只是失空引虽然神妙,却必须以李青师的法力为基础。
李青师法力消耗太甚,无法完全化解濮宏生的全力一击,“噗”,短刀滑落,虽避开咽喉,却刺入肩膀。
“啊!”李青师惨叫一声,锁骨被贯穿,身子从空中摔落,掉在光秃秃的岩石上。
濮宏生跟着落了下来,目光宛如寒冰,“你完了,太极门也完了!认命吧!”
李青师长叹一声,心中默默道,师尊,弟子尽力了,可惜天不佑我太极门!
他全身劲力涣散,已经无力再战。
“杀了我吧!李某力战而亡,无愧列祖列宗!”李青师挣扎着站起,垂下方古剑,引颈受戮。
“好汉子!我会将你尸体带回证道谷,交给玄一老道!”濮宏生脸上不禁浮现出几许敬意。
他右手一引,修罗刀化为一道黑光,掠了过来。
刀光快要靠近李青师时,忽然“当”地一声,短刀飞起。
濮宏生大吃一惊,退开三丈,“什么人!”
岩石里钻出一位须发苍白的老头,满脸皱纹,左手拄着木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