锚点装置。
他之前不知道这个信息。
“锚点装置在哪里，已经放置了？”
“已经放置了。”中年男人点头。
“就在防空洞最深处的那个房间里。”
凌异的目光猛地转向核心区域深处的一面墙壁。
那面墙壁后面，还有一个房间。
“打开。”
两个一阶超能者哆哆嗦嗦地走到墙壁旁，推开了一扇隐藏在墙壁后面的暗门。
门后是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
房间中间的地面上，嵌着一个金属装置。
装置的形状像一个圆盘，直径约半米，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圆盘的中心有一颗暗红铯的宝石，正在微微发光。
锚点装置。
凌异走到圆盘前，蹲下身，仔细查看。
暗红铯的宝石在微微脉动，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每一次脉动，都会有一丝微弱的能量从宝石中渗出，向上传导。
是天空。
是，空间裂缝。
凌异伸出手，想要触碰圆盘。
“别碰！”
中年男人突然尖叫。
“锚点装置有自毁机制，如果强行破坏，宝石里的能量会瞬间释放，方圆五百米内的一切都会被湮灭！”
凌异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收回手，站起身。
自毁机制，不能强拆。
他看着那颗暗红铯的宝石，大脑高速运转。
水晶球充能，圣使授权，锚点定位。
三个条件。
他阻止了前两个，药剂被销毁，自动释放装置被摧毁。
但第三个，锚点装置，已经放置了。
而且不能强拆。
这意味着，即便他嘎光了天神教在大风市的所有人，净化程序依然有可能被启动。
只要白夜授权，只要水晶球充能完成。
锚点装置就会激活，净化程序就会覆盖大风市。
凌异站在小房间里，看着那颗脉动的暗红铯宝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房间。
“把暗门封死。”他对剩下的七个人道。
“用你们所有的超能，把这面墙壁加固到最厚。”
七个人不敢违抗，立刻开始行动。
土系超能者懆控泥土和石块，将暗门层层封堵。
金属系超能者将钢筋编织成网状结构，嵌入混凝土中。
五分钟后，暗门被彻底封死。
从外面看，那面墙壁和其他墙壁没有任何区别。
凌异走到墙壁前，用手掌贴住墙面。
六阶的超能渗入墙体，在墙壁内部形成了一层能量屏障。
这层屏障不能永久存在，但至少能争取一些时间。
凌异对七个人道：“你们跟我走。”
“去……去哪里？”还是那名女子问道。
凌异没有说话，径直向外面走去。
七个人面面相觑，然后乖乖地跟上了凌异的脚步。
他们没有选择。
凌晨四点。
公寓书房。
七个人被白素贞的水系超能束缚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凌异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纸和一支笔。
他开始逐一审讯。
第一个，中年男人，名叫张维。
张维是七个人中级别最高的，知道的也最多。
“净化程序的完整流程，从头说。”凌异问。
张维咽了口唾沫。
“净化程序的本质，是通过空间裂缝向目标城市释放一种高维能量。”
“这种能量会引发大规模的基因突变，将普通人类转化为，某种新的物种。”
“什么物种？”
“天神教称之为新人类。”
张维的声音很低。
“但据我所知，所谓的新人类并没有自主意识。”
“它们只是服从指令的工具。”
“谁的指令？”
张维犹豫了一下。
“圣使白夜的。”
“只是白夜？”
“不止。”
张维的声音更低了。
“白夜上面，还有总教，总教上面还有更高的存在。”
“水晶球里的那个东西，是什么？”凌异盯着他的眼神问道。
张维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你，你怎么知道水晶球？”
“你不需要知道我怎么知道的。”凌异打断他，“说我想听的。”
张维深吸一口气。
“水晶球是总教的核心法器。”
“它连接着空间裂缝另一侧的某个存在。”
“我们内部称之为。”
“通过水晶球向白夜下达指令。”
“净化程序，就是的意志。”
“空间裂缝另一侧是什么？”
张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从来没有人从那一侧回来过，进入裂缝的人，都会消失。”
凌异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空间裂缝另一侧。
“主。”
碎片化的记忆再次闪现。
画面：一条巨大的裂缝横亘在天空中，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裂缝中涌出暗红铯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城市。
裂缝的另一侧，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轮廓。
不是人类。
不是任何已知的生物。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存在。
画面消散，凌异睁开眼睛。
前世见过那个东西吗？
凌异脑海中闪过记忆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清晰。
但凌异自己却是越来越迷糊。
之前凌异一直以为，这是前世的记忆。
他自己，大概率是重生的。
或者说，这个世界是重置的。
而前世的自己，曾经穿越过诸天万界，是个挺牛皮的存在。
可既然是诸天万界的大佬。
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为什么实力，记忆，都会被封印。
是谁封印的？
而且，凌异感觉，封印和封印，是不同的。
至少，白素贞看到的封印，和凌异自己感知到的封印。
似乎，不是同一个。
“第二个问题。”
凌异看着张维：“白夜的实力，到底是几阶？”
张维思考了一下后说道：“七阶，但应该不只是七阶。”
“什么意思？”
“白夜，不是纯粹的人类超能者。”
张维的声音在颤抖。
“他的体内，有的力量。”
“那种力量让他超越了正常的等阶限制。”
“实际战斗力，可能在八阶到九阶之间。”
八阶到九阶？
凌异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目前的战力是六阶，六阶对九阶。
差了三个大境界。
这不是简单的差距。
这是天堑。
“第三个问题。”凌异的声音依然平静。
“白夜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张维摇头。
“圣使的行踪是最高机密，只有总教的核心成员才知道。”
“我只知道，他最近在大风市。”
“天降计划进入执行阶段后，圣使亲自来到了大风市。”
“他就藏在城市里的某个地方，等待水晶球充能完成。”
“水晶球充能完成了吗？”
“根据我最后一次收到的消息，百分之九十七。”
百分之九十七。
距离百分之百，只差百分之三。
凌异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城市正在苏醒。
远处的早餐店亮起了灯，环卫工人在街道上扫地，第一班公交车从站台驶出。
八百万人。
他们即将迎来新的一天。
而两天后，这座城市可能会变成人间炼狱。
前世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
碎片化的画面一闪而过。
画面：他站在天台上，面前是白夜。
白袍猎猎，面容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