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群身着一袭藏青色锦缎朝服,身姿清瘦挺拔,面容儒雅,眉宇间却凝着化不开的凝重。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迈步出列,步履沉稳,衣袂轻扬,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弦上。
他走到殿中,对着高台之上的段攸,深深躬身行礼,神色无比严肃,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忧虑。
“陛下,臣有一事,不得不言。若此次奇袭计划顺利实施,人族星球成功隐匿。”
“臣以为,神族皇帝宙斯,必会迅速击溃长老院,重新将整个神族帝国牢牢掌控在手中!”
话音落下,陈群微微抬头,目光恳切地望着段攸,语气愈发凝重。
“待到那时,宙斯整合神族所有兵力、资源,势力达到顶峰,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以其多疑狠辣的性子,必然会调动更多精锐舰队,不惜一切代价,在宇宙中地毯式搜索我人族隐匿的位置!”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到那时,我人族虽有星球隐匿,却如同惊弓之鸟,始终处于被动境地,一举一动皆受牵制,隐患无穷啊!”
陈群这番话,字字切中要害,瞬间戳破了众人心中的侥幸,也道出了段攸心底最深的隐忧。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先前的振奋与轻松褪去大半,凝重的气氛再次弥漫开来。
高台上,段攸端坐在龙椅之上,指尖紧紧攥着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眉头紧锁,脸色难掩无奈与疲惫。
他心中何尝不盼着能稳住眼下局面,让长老院与宙斯的内斗,能拖得更久、更激烈,最好是两败俱伤、彼此消耗。
这样才能给大唐,争取更多休养生息、积蓄力量的宝贵时间。
可现实终究残酷,那帮盘踞在长老院的神族老东西,实在太过短视、太过自私,也太过愚蠢。
当初,是他大唐挺身而出,倾尽兵力、浴血奋战,硬生生挡住了宙斯对长老院的猛攻,为他们挡住灭顶之灾。
可转头,当宙斯调转全部火力,全力围剿人族、猛攻加索星域时。
这帮老家伙却选择冷眼旁观、作壁上观,坐视人族陷入绝境,无动于衷。
若仅仅是隔岸观火,段攸或许还能勉强容忍。
可眼下,宙斯不过是略施小计,编造了几句蛊惑人心的谣言。
许诺了一点虚无缥缈的利益,这帮趋炎附势、背信弃义的老东西,便立刻被诱惑,毫不犹豫地选择与昔日死敌宙斯合作。
调转矛头,共同对付曾经出手相助的人族!
一次次的背叛,一次次的算计,一次次的背信弃义。
早已让段攸心中积满了烦闷与失望,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他甚至隐隐猜到,那帮老东西,或许早就看穿了人族希望他们能与宙斯死磕到底、拖延时间的心思。
所以才故意如此有恃无恐、肆意妄为,肆意践踏人族的善意与底线。
殿内死寂沉沉,无人言语,所有人都明白陈群所言非虚,也懂段攸心中的无奈。
过了许久,一阵轻微的衣袂摩擦声响起,庞统缓缓从文官队列中走出。
他身形微胖,面容和善,嘴角却噙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眼神中满是不屑与鄙夷,步伐从容地来到殿中。
先是抬眼扫过众人,目光带着几分嘲讽,这才转向高台之上的段攸,神色淡然,语气中满是不屑一顾。
“陛下,有些时候,大势所趋,并非人力所能轻易扭转,强求不得。”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轻蔑,直指长老院。
“尤其是长老院那帮迂腐短视、自私自利的蠢货,在他们狭隘的眼界里。”
“我人族当初出手相助,从来都不是为了大义,更不是真心帮他们。”
“不过是为了自保,为了救我们自己罢了!”
“他们不仅半分感激没有,反而将一切都视作理所当然,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们的庇护,转头便反咬一口,毫无道义可言!”
庞统冷笑一声,语气斩钉截铁。
“这样毫无底线、毫无信誉、不堪一击的势力,早已不值得我们耗费心力、继续救助,更不值得我们为他们冒险!”
他向前一步,目光坚定,条理清晰地继续说道。
“再者,退一万步讲,即便神族皇帝宙斯最终扫清障碍,彻底解决长老院,一统神族。”
“这个庞大的神族帝国,也绝不可能就此安稳太平、铁板一块!”
“宙斯独揽大权,他的两位兄弟波塞冬、哈迪斯,岂会真心臣服?”
“日后,他不仅要应对两位手握重兵、野心勃勃的兄弟的反扑,还要镇压神族境内诸多心怀异心、蠢蠢欲动的诸侯国。”
“内斗不休、内乱不止,根本无暇全力对付我们!”
庞统眼中闪过自信的光芒,语气铿锵有力。
“而我人族,如今已掌握星际传送之术,退路无忧。”
“待星球隐匿后,我们还能继续向宇宙更深、更荒僻的星域传送,进一步隐匿踪迹!”
“再依托我人族传承万年、冠绝星河的阵法造诣,为所有星球布下天罗地网般的三才迷阵,隔绝气息、隐匿波动,外人休想轻易探查!”
他语气愈发激昂,带着十足底气。
“放在以往,我人族修士稀少,高阶战力匮乏,想要炼制和维持这般顶级大阵,需要耗费海量能量水晶,根本无力承担,经不起大阵的巨大消耗!”
“但今时不同往日,历经此番大战磨砺,我族已拥有将近六百位元婴修士,高阶战力冠绝一方!”
“只要不遭遇宙斯、波塞冬、哈迪斯三兄弟联手率领的倾国大军,放眼整片宇宙,无人能挡我人族锋芒,无人能轻易攻破我们的隐匿大阵!”
庞统目光扫过满殿众人,语气无比笃定。
“眼下,我大唐早已渡过最危险的灭族危机,根基稳固、战力充足,足以自保,无需再仰人鼻息、寄望他人!”
“长老院存不存在、是死是活,对我人族而言,早已无关紧要,再无半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