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段监控是觉醒仪式的。
他走上觉醒台，将手放在测试水晶上。
水晶亮起极其微弱的光，台下立刻响起窃笑。
他收回手，平静地走下台阶，走回自己那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闭目。
周围的窃笑声还在继续，有人故意提高了音量说风凉话。他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
不是强忍着的面无表情，而是真正的、彻底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第三段监控是宿舍走廊的夜拍。
凌晨两点，其他学生都已经入睡，顾青推开宿舍门走出来，靠在走廊尽头那扇很少有人经过的窗户边。窗外对着学院后山，是一片荒坡，没有任何风景可言。
他什么都没做，就只是站在窗前，看着那片荒坡，目光与白天时完全一致。
苏琳看完所有片段后，坐在椅子上安静了很长时间。最后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将顾青在学院内部系统的天赋等级一栏，从E级手动改为“待重新评估”。
这个修改会触发教务系统的自动审查，最迟后天就会有教务组的人来找她要数据来源。但她还是改了。
第二件事。将顾青在灰雾谷留下便条标记的那张照片，单独打印出来，扫描成高清图，存入自己的私人加密云端。
文件名没有写任何可以关联到顾青的关键词，只有一个数字编号。这个编号对应的日期，是入学测试那天顾青在精神抗性测试一栏显示的“异常”记录。
第三件事。她从兜里掏出那把在返回路上顺手捡回的碎石。
碎石表面还残留着很微弱的本源之力波动。
她将石头放进证物袋，封口，贴上一张标签，用马克笔在标签上写了一行字：西山矿坑-战斗残留物-暂存。
这三件事做完，她没有向教务处提交任何报告，也没有拨打顾青腕表上的紧急联系人号码。
她在哨站指挥部又待了半小时，将西山矿区的地形图仔细查看了一遍，确认了几条可能的撤离路线，然后关灯离开。
走出哨站时，晚风已经凉了。
她抬头看天，西山外围的天空还没有被雾霾完全遮住，能看到几颗暗淡的星星挂在低空。
她想起军方档案里那支十年前失踪的S级小队。
领队是一名S级觉醒者，队员中有一名A级、三名b级。
当时他们接到任务进入西山矿区调查异常能量波动，整个小队，包括领队，在进入灰雾谷二十四小时后信号全部消失。
他们失踪的位置，正好就是那块石碑所在的凹陷地形。
她将这份记忆压回脑海深处，转身向停车场走去。
路过哨站门卫室时，值班的老兵正在看晚间新闻。
电视屏幕上滚动播放着一条本地快讯：京海基地市第七福利院旧址将于下月拆除，改建为训练基地。
她在新闻前站了片刻，然后继续走。
回到教师宿舍后，苏琳冲了个凉，换上睡衣，坐在床边用毛巾擦头发。
擦到一半忽然停下。
她把毛巾搭在肩上，从床头柜里取出一部加密通讯器，按下一串号码。
号码拨通后，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
“是我。”苏琳说，“帮我查一个人。
京都第一武道学院，一年级三班，顾青。
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包括他养父母那边查不到的部分。”
那头沉默片刻。
从军方档案中调取封存记录需要足够高的级别，哪怕是苏琳在部队里的关系网，也需要冒一定风险。
但沙哑女声没有问为什么，只说：“两天。”
通讯挂断。
苏琳将通讯器放回抽屉里，靠在床头，闭眼。
脑海里又浮现出灰雾谷那片凹陷地形。
石碑。
符文。
深埋地下的巨大能量体。
十多年前军方巡逻队的遗骸，那些临死前拼命向外逃的尸骨，身份牌上那行歪歪扭扭的手刻字...我们不该挖开那个祭坛。
还有那个在灰雾谷石壁上用碎石给她留言的少年。
“苏老师，c级晶核七枚已收，b级一枚已用。继续向北，勿念。”
她忽然坐起来，把毛巾扔在椅子上，从包里取出证物袋。
碎石在袋子里安静地躺着。她用指尖隔着袋子轻轻触碰石头表面，闭眼。
精神感知力再次展开。
这一次她刻意将感知范围压缩到极小，只聚焦于这颗石头，细致扫描它的内部结构。
石头的内部残留着一丝极其稀薄的能量。
不是异能粒子的残留，也不是灵气的残留，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纯粹的东西。
她从未在任何文献或教科书上见过这种能量的记录。
它的结构极其稳定，即使是残留在石头里的微量余波，依然保持着高度的秩序性。
她收起感知。
脑中只剩下一个问题：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