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灾不断，风雨飘摇！”
兵部尚书侯恂回应了一声：“年初倒也还好，但五到九月份，整个扶桑都遭遇了洪水、地震、暴风雨三重自然灾害。
从五月开始，整个扶桑各地出现了普遍性洪水，进入六月，连日的暴雨导致国内多处河水泛滥，千曲川、最上川等主要河流溃堤，淹没农田和村庄。
二是暴风雨和风暴潮，原陆奥国遭遇了严重的风暴潮，巨大的海浪冲入海岸，仅一处的死亡人数就多达数百人。
八月份，京都遭遇大暴雨，房屋、寺庙多处倒塌！
三是地震，原信浓国、越前国、阿波国三地都出现了地震，房屋倒塌严重。
因为技术书籍被抄没、工匠死伤惨重，他们只能对着倒塌的房屋哭泣，然后搭建出一些勉强遮……羞的住所，一场强风和暴雨可能就会毁掉它们。
三重自然灾害，直接导致扶桑死伤万余人，后续影响可能更加严重，至少得三四年才能恢复。”
说到这里，侯恂脸上满是欣喜之色：“陛下，从东征扶桑之后，经过我们对扶桑的十年打压和封锁之下，针对扶桑覆巢计划已经成功一半了。
首先是人口，从刚开始的一千三百万锐减到现在的五百万左右。
其次，文字和文化上的缺失，因为覆巢的第一条就是藏书笔墨等等全部收缴且不允许制作，那一次的收缴镇守的军队都是优先对读书人、老者、工匠下手的，
这些年下来，幸存的老一辈更是在心力交瘁、忧愤下以及骤然下降的生活环境下，死的差不多了。
没有了书籍，又没有了老师，活态传承断裂，文化进入濒死状态。
识字千不存一，纺织、鞣制技术几近失传，这点从他们的穿着变化就能判断出来，
甚至他们死去的人连衣服都没有，只为了能留下更多的衣服给活着的人，死人只能用草席裹着下葬或者直接烧了。
……
信仰破灭、前途无望，底层民众生育率断崖式下跌，新生儿存活率极低，
再过个十几年，那边中青一辈儿再老去，生产力低下，人口估计会降低至两百万以内、甚至一百万。
这百十来万人口以老弱、妇女、孩童、残存劳役为主，青壮年极度稀缺，生产能力、繁衍能力濒临极限。
剩余人群分散在矿场、管控工坊、农耕区，依旧执行连坐、苦役制度，饥荒和疾病持续消耗。
且我们封锁了扶桑与朝鲜的对马海峡，扶桑虾夷地与库页岛的宗谷海峡以及东北角延伸出去的根室海峡，扶桑西南与琉球群岛之间的大禹海峡，
扶桑的西北是一千六七百里宽的扶桑海，没有大型船只想要横渡没有任何的可能性，且对面就是朝鲜和我们的辽东，即便登陆了，也会立刻被发现，直接处死。
东南之地是茫茫的太平洋，他们如是能渡过一万四五千里宽的茫茫太平洋抵达北美洲，那也算他们命不该绝。
臣等预估，再过二十年，扶桑彻底进入刀耕火种的原始社会，文字断绝，语言习俗等出现十里不同村的现象。
想要恢复，那是痴心妄想。”
“二十年吗？”
崇祯轻声重复了一声，脸色平淡，实则内心满是欢喜之色。
无论大明两百余年的时间里扶桑带给大明的伤痛，还是后世那几十年犯下的种种罪行，直接屠掉这个民族都算是便宜了他们。
那么话说回来了，当初东征大军在围杀了扶桑的精锐之后，有没有能力彻底屠灭了扶桑的百姓？
答案是肯定的！
但屠掉这个民族的决策是没办法下达的。
首先，即便是十余万装备精良、持有大量爆炸性火器的的精锐之士，对上分散在二十余万平方公里的千万百姓，集中力量一路横推过去，
最后一定是有伤亡的。
困兽之斗利用地形优势、大明远赴数千里的补给问题等等，少则两三万，多则五六万都是有可能的。
你都要灭国了，不允许人家反抗？
人家火器的确处于劣势，但人数处于巨大的优势之中。
扶桑虽然小，但也是数十万平方公里，大明是没办法封锁住屠戮消息的。
如此大的伤亡，别说崇祯接受不了，群臣和百姓也接受不了。
其次，以儒教立国、王道治天下，吊民伐罪、以德服人是中原王朝对外征伐的正统根基。
历代征伐外敌、藩属，惯例是诛杀作乱首领、抵抗武装，惩处顽劣者，从不针对老弱妇孺、无辜平民。
全域屠灭，在士林、文官眼中是暴君行径、丧尽天良、背离王道。
一旦下达屠族令，执政合法性会遭到内部全面质疑，新政、工商、拓土、文化教化等所有国策都会被打上残暴标签。
哪怕是福是哪个对大明犯下了种种罄竹难书的罪行，在这种决定面前依旧会反驳。
这就是几千年的儒家思想喂出来的。
说好听是仁慈，说不好听就是假惺惺的大度，再难听一点就是圣母。
就算是后世那段时间的历史罪证和历史课本的叙述下，依旧是有很多反对对他们动手的，更别说是现在儒家思想束缚下了。
第三，军中的问题，明军将士东征是灭敌寇、扬国威、取财货、俘工匠，而非屠杀手无寸铁的老人、妇女、孩童。
绝大多数普通士兵、中下层军官不愿执行无差别屠民。
高压酷令可以强迫一时，但长期逐村屠灭，会出现士兵逃亡、军官抗命、部队内讧。
一支靠屠杀平民维系的军队，军纪彻底崩坏，回国后也会成为巨大祸患。
战后应急创伤，这是崇祯最为担心的。
第四，现实利益完全相悖。
当时大明大旱席卷华北，受灾人数数千万之多，可当时的扶桑虽然有影响，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扶桑虽然小，但耕地也有两三千万亩，年产粮食两千多万石，能供给大明数百万石。
若非是那几年的供给，大明的大旱区域至少得多死上数万人。
最后，域外震慑反噬，藩属、海外势力集体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