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界之中,除了血海之外,天地则是猩红如染,仿佛一只巨兽的腹腔,四壁皆是蠕动的血肉,散发着腐朽与腥甜交织的气息。姜子尘负手而立,衣袍在血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如炬,扫视着这片诡异的空间。
驻足而立的血苍穹缓步踏出,每一步都似踩在刀尖之上,此时的他苍白的面容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血魔族长,如今却如风中残烛,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眸中,偶尔闪过一丝不甘的幽光。
“嗜血,你可知这血界之中藏着的那枚钥匙,为何物?”血苍穹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枯木,带着几分自嘲与苦涩。
姜子尘微微侧首,目光如剑锋般锐利:“族长请讲。”
“万域星空之钥。”血苍穹缓缓吐出这五个字,每一个音节都仿佛重若千钧,“此乃开启万域星空的唯一钥匙,上古之时,由吾族始祖亲手铸就,可穿梭诸天万界,寻觅那传说中的星空古道。”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追忆之色,仿佛穿越了时光长河,回到了那个金戈铁马的年代。
“此钥按理应藏于历代血魔族长手中,本应是我的囊中之物。然而上古大战,天崩地裂,那一代的血魔族长——”血苍穹的声音陡然低沉,如同乌云压城,“与人族妖族诸多封皇激战,最终主身被囚,而其分身则遁入血界,携钥而藏,自此杳无音讯。”
姜子尘闻言,心头猛然一震,如惊雷炸响。他猛然间想起妖域血渊,那具被九圣囚禁的血魔皇,便是上古血魔皇的主身。
原来如此!
当初妖族九圣以通天手段,将血魔皇主身封印于血渊万丈之下,却迟迟未下杀手。姜子尘曾百思不得其解,当时妖族圣主墨衣老者一席话,解答了他当初心中的疑惑。非是不杀,实乃不能杀!
血魔一族,诡谲莫测,分身与主身之间,犹如并蒂双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然若主身陨而分身存,分身便可借血界之力,重塑主身,卷土重来。九圣虽强,却无力踏足魔域血界,斩草除根,故而只能退而求其次,以无上封印将其永世镇压。
“族长之意,那上古血魔皇的分身,便潜藏于此界之中?”姜子尘压下心中波澜,语气平淡如水,仿佛在询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血苍穹颔首,枯瘦的手指指向血界深处,那里血雾翻涌,如同沸腾的岩浆:“老夫穷尽万载光阴,踏遍血界每一寸角落,却始终无法将其揪出。那老狐狸,藏得比地鼠还深,比泥鳅还滑。”
他忽然转身,浑浊的眼眸中迸射出两道精光,如垂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但你不同!你体内流淌的祖血,乃是血魔族最本源的力量,或许能够感应到那分身的一丝气息!”
姜子尘心中暗忖,这老狐狸果然打的是这个主意。不过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族长所言甚是,嗜血愿尽力一试。”
言罢,他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体内那一滴祖血缓缓流转,散发出淡淡的血色光晕。然而片刻之后,祖血如死水微澜,毫无反应。
血苍穹见状,眉头紧锁,如沟壑纵横的老树皮挤作一团:“莫非……连祖血也感应不到?”
姜子尘缓缓睁开眼眸,眸底深处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祖血虽无反应,但他袖中的灵兽袋内,小灰早已按捺不住,鼻翼翕动,如同一只嗅到了鱼腥的馋猫。
“小灰,该你出场了。”姜子尘神识传音,悄无声息。
灵兽袋中,小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露出两颗晶莹的门牙:“老大,又要干活啦?这次可得加十个酱肘子!”
“一百个。”姜子尘嘴角微扬。
“成交!”小灰眼睛一亮,顿时精神百倍。它鼻尖微动,如同一台精密的寻宝仪器,开始捕捉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
姜子尘暗中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物——那是当初在妖域血渊中,趁乱截取的一滴血魔皇分身之血。此血漆黑如墨,却隐隐泛着幽暗无比的光泽,蕴含着一股古老而邪恶的意志,仿佛一头沉睡的凶兽,随时可能苏醒。
小灰见到此血,顿时如获至宝,小爪子一把抱住,鼻尖凑上去深深一嗅。刹那间,它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
“老大,找到了!”小灰兴奋地在灵兽袋中手舞足蹈,小爪子指向血界东南方向,“那边,大约三亿里,有血腥味,和这一滴一模一样!”
姜子尘与小灰心意相通,那方向、那距离,瞬间了然于胸。不过他并未立即起身,而是缓缓睁开眼眸,故作沉吟之色。
“族长,祖血虽未能直接感应,但嗜血隐约察觉到,东南方向三亿里处,似有一股异样的力量波动,与血界本源格格不入。”
血苍穹闻言,如枯木逢春,浑浊的眼眸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当真?”
“十有八九。”姜子尘起身,衣袍猎猎,“族长,请随我来。”
二人化作两道流光,划破血界猩红的天幕。所过之处,血雾纷纷退避,仿佛畏惧着什么。三亿里路程,对于封王和封皇强者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然而当二人抵达小灰所指之地时,血苍穹的面色却骤然阴沉下来。
“嗜血,你确定是此处?”他环顾四周,只见此地空无一物,唯有无尽的虚空裂缝如蛛网般蔓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虚无气息。
姜子尘亦是眉头微蹙。小灰的感应绝不会错,但眼前这片空间,确实平平无奇,甚至连一丝血魔族的气息都未曾留下。
“莫非……是空间折叠之术?”他心中暗忖,脑海中闪过无数上古秘术的记载。血魔族擅长血道,但对于空间的造诣,亦是深不可测。
就在血苍穹疑惑之际,姜子尘忽然动了。
只见他一步踏出,双眸光芒闪烁,紧紧地盯着身前的一方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