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死去活来,已经不再是个形容词了。
第六次重新复活的我,毫无保留的施展出了天罡命格的力量。
猝不及防的程然再度被我打飞出去,重重的落在了深坑之中。
“你这家伙……”
一而再,再而三。
明明每次都能将我杀死,可诡异的是,我竟然可以通过不断的诈尸,一次次的死而复生。
此刻的程然,彻底冷静了下来。
这一刻的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紧皱眉头的打量着我,似乎在想,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你还真是难缠!”
程然试探性的问道:“弱的可怜,没想到生命力竟然如此顽强,何先生,看样子您老是有备而来啊!”
面对着程然的疑心,我故作得意的姿态冷笑起来。
“以你为呢?”
我抽出武王鞭,搭配着大把的符咒打出一道迅猛的火蛇。
火蛇逼向程然的同时,我也再度动身,并且不断的刺激着他敏感的神经。
“没两把刷子,怎敢与你决一死战!”
“怎么?怕了,若是怕的话,逃走便是,以你的实力,想充当缩头乌龟,还是很轻松的,不是吗?”
听到这话,程然的脸上瞬间彰显出了毫不掩饰的怒火。
实际上,程然虽说算不上聪明,但也不至于说是愚蠢至极。
要怪就怪他对我的恨意过于强大,只是三言两语的挑衅,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态便再度被怒火所点燃。
当然,程然的这种表现也有故意的成分。
他通过我的话语判断出来,我很有可能是在装神弄鬼,为的就是将他吓退。
如果他临阵脱逃的话,那么我就能争取到一段宝贵的发育时间,而这,是我最紧迫的现状,也是程然无法接受的结果。
若不是怕我这个变数徒增是非,程然也不会设下圈套,试图用白九九作为威胁逼我犯错。
以至于,眼下的程然完全有理由相信,我在故弄玄虚,实际上,我看似无碍的模样,早已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
如此,正中我的下怀,程然反抗的手段,也因为自身的想法毫无保留。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死去活来依旧是我的常态。
完整的我都未必是程然的对手,更别说五十一分之一的力量了。
不知不觉间,程然已经杀了我十七次,而我,则是暗中窃取了十七道鬼目的力量。
直至我将心思放在第十八道鬼目上的时候,程然再次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虽然想不通我究竟在玩什么阴谋诡计,但潜意识在提醒他,我的到来,绝不是单纯的找虐行为,这不合理,也不符合我的性格才对!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任由我如何挑衅,程然都没有了进攻的意思,只是不断的思考着对策,想着该如何戳破我的阴谋。
“怎么,到极限了?”
几次试探无果之后,我心满意足的大笑起来。
“顶级的百目鬼,也不过如此。”
“想杀我,你还没有这个本事,而我,终会找到杀了你的机会。”
我那双浑浊的眼睛直视着程然,意味深长道:“通过黄安,你摸清了天罡命格的路数,这几日与你交战,我也算看透了百目鬼的本领。”
“很强,但并非毫无破绽。”
“看样子,这一次是很难分出胜负了,既然如此,老头子我就先行一步了。”
说完,我便做出了离去的架势。
此刻的程然,仍没有阻拦我的打算。
我很清楚,这一次的程然是彻底的冷静了下来,根本不会因为我的挑衅,甚至我的去留而阻拦我。
我也知道,他在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如果不抛出价值极高的诱饵,他宁可放我离去,也绝不会像是无头苍蝇那般,在我设下的陷阱中疯狂乱撞。
想到这里,我加快了离去的脚步。
就在我的魂魄即将消散的时候,阴气的微弱波动,瞬间被程然那凌厉的双目所捕获。
“原来如此!”
程然没有动身,而是用黄泉领域的力量,封住了我的去路。
与此同时,我悬着的心,也终于是放了下来。
没错,阴气的些许变化,是我特意暴露给程然的弱点。
之所以他能相信,不是我表演的能力有多好,而是,一种精心布置的成功伪装。
就在刚才,我即将离去的瞬间,一道难以察觉的纳魂纸人瞬间脱落。
纸人自身毫无作用,但却是产生阴气波动的关键原因。
而在程然看来,这就很有意思了,也是他自以为找到了我弱点的关键线索。
与此同时,被挡住去路的我,微笑着回头,故作轻松姿态的看向程然。
“怎么着?不服气?”
我捏了捏拳头,冷哼一声:“继续打,我奉陪就是!”
“何苦啊何苦,死到临头了,还在装腔作势吗?”
听到这话,我下意识的一愣,紧接着便恢复了轻松的神色。
“试试就知道了,看我能不能把你活生生的耗死!”
“嘴硬的家伙。”
程然缓步向前,一边走,一边说道:“灰沟子留下的纳魂纸人,的确很厉害,和你交战了数日,愣是没发现一点破绽。”
“没猜错的话,你不断复活的本领,正是借助了纳魂纸人的特殊性吧。”
“简单来说,找我之前,你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将自身的力量分化成了若干份难以察觉的纳魂纸人,每次在落败的时候,其中一个的纸人便能让你做到所谓的死而复生,我说的可对?”
“还是那么愚蠢。”
我很是不屑的摇了摇头:“程然啊程然,你也过于自以为是了吧?分化自身的实力,这么做对我有好处吗?”
“按你那么说的话,你每消灭掉一具纸人,岂不是损耗了我自身一定程度的实力?”
“伤敌不成,自损八百,你真当我是蠢货?”
听见我这么说,程然更为自信的拍起了手掌。
与此同时,我魂魄上的阴气依旧在流动,这一切,自然瞒不住程然那双锐利的双眼。
“何苦啊,你我都是老相识了,原以为年迈的你会有所转变,没想到仍是多年以前的老样子。”
程然站在我的身前,很是确信的戳穿了我的计划。
“你说的没错,我每杀你一次,你都会损耗掉一部分自身的力量,可这,重要吗?”
“咱俩不是头一次相识,你何苦的心思,可是比地府的阴山还要沉重呢。”
“这次前来,你根本没打算与我决一死战,之所以利用纳魂纸人,不断的死而复生,也是为了混淆我的直觉,让我以为真的拿你毫无办法,从而让我产生猜忌,产生畏惧之心,我说的,可对?”
这一刻,我喘气的声音比刚才急促了些许。
随之,我伸了个懒腰,略显疲倦的摆了摆手。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还打不打,不打的话,我要回去休息了。”
“我这把老骨头,哪能比得上你们这些年轻人,是吧?”
“别走啊,既然是老朋友,听我讲完,应该是最基本的礼貌了吧。”
程然将手掌按在了我的肩膀上,自身的百目道行,更是不知不觉间封锁了我的魂魄。
“刚才我所分析的一切,便是你这场精心布置的计划。”
“一旦我退缩了,短时间内肯定不敢找你麻烦,这样一来,你就可以通过拖延时间,找寻到更多对付我的方式,甚至是赢得这场较量的可能。”
“可你千算万算,却忽略了一点,那便是纳魂纸人的弱点。”
程然很是自信的拍了拍我的肩膀,继续说道:“不得不说,你的计划很成功,完美的程度,已经让我产生了退意,某个瞬间,我甚至都有了逃离临城的想法。”
“只可惜,在你离开的那一刻,纳魂纸人从你的魂魄上脱离了下来,没猜错的话,这纸片人之所以能伪装的这么好,是因为它早就融入了你的魂魄之中,对吧。”
“也正是如此,在你即将离开领域的时候,肉身无法接纳的纳魂纸人才会脱落,并且引起了自身魂魄阴气的波动,何先生,我说的可对?”
真棒。
程然的确不是笨蛋,他分析的,比我预计的还要精彩!
没错,他所讲述的一切,便是我抛出诱饵时所设定的走向,但令我没想到的是,他的分析,完全超过了我的预期!
这是什么?绝对是一顶一的天才!脑补这一块,果真比自己的算计要更为管用。
见我没有回应,程然的大手,瞬间捏住了我的脑袋。
“纸人的数量足够吗?现在杀了你十七次,但二十七,三十七,你是否还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何苦啊,这一次,你打错了算盘,我保证,你会死在这里,而且会,死得很惨!”
在程然手掌发力的瞬间,我猛然抬头,眼眶猩红的凝视着他。
“我想走,你拦得住吗?”
听到这话,程然更加欣喜若狂起来。
紧接着,他手掌发力,而我,也佯装被戳穿了把戏的模样,试图将魂魄脱离出程然的黄泉领域。
下一秒,我的头颅瞬间碎裂,魂魄,更是烟消云散。
“很抱歉,没有我的准许,你还真没办法离开。”
程然拍了拍手掌,随之对着空旷的四周说道:“出来吧,速战速决,你啊,走是走不了了,不是说要活活耗死我吗?接下来,就看你的纳魂纸人数量,能不能撑起你说出的大话吧。”
砰地一声。
从天而降的我,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我双手支撑着地面,喘息越发的急促起来。
那副狼狈的模样,尽显绝望,而在程然看来,这已经是我穷途末路之下,最后的倔强了。
“为什么不走?”
程然坐在不远处,玩心大起的笑了起来:“不想走?还是走不掉呢?”
“你老爹的领域真好用,轮回之地,可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老家伙,请开始你的表演,都是老朋友,这一次,我保证让你尽兴!”
听到这话,我险些笑出声来。
开始表演?
那还用开始吗?
我一直再演好不好。
艰难的起身过后,我拼尽全力的冲向程然。
而后者,依旧面色轻松的坐在那里。
就在我即将触碰到他的一瞬间,我的身形瞬间消失,毫不犹豫的化作了无尽的阴气。
“喂,这么玩就没意思了,我还以为你要全力一击,结果你却想着该如何逃跑?”
程然挥了挥手掌,霎时间,领域的力量便抓住了我的所有阴气。
随之,那强大到无法抗衡的力量,瞬间将我剿杀殆尽。
“我不喜欢,重来一次。”
话音落下,我的身形再度落了下来,而在程然看来,我这副狼狈的模样,无疑是再度消耗掉了一具所剩不多的纳魂纸人。
殊不知,真正起到作用的分身,正贪婪的吞噬着百目的源头力量。
“越老越不听话。”
程然训斥道:“都说了,逃不掉的,不把我打的落花流水,却想着脚底抹油,这还是我认识的何苦吗?”
“作为好兄弟的我,很不高兴,再有下一次,可不仅仅是魂飞魄散的痛苦了。”
我绝望的趴在地上,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当然,到目前为止,我还不能松懈,哪怕计划实施的相当成功。
再度爬起身来之后,我仍旧一言不发。
随之,我便施展了离魂之法,试图用伊一的本领脱离程然的掌控。
“老犟种。”
程然并未阻拦,只是无奈摇头:“做兄弟的,哪能害你,不听劝,那就遭罪吧。”
话音落下,密密麻麻的针尖扎进了我的魂魄之中。
每一根神经,每一寸皮肤,甚至是每一缕阴气,在这一刻都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痛到无法忍受,痛到令人绝望。
可我……
却癫狂的享受着这一切,因为我清楚,程然越是被自己的情绪所支配,他就越难发现我暗度陈仓的计划。
依旧,死去活来。
依旧,死而复生。
程然玩心大起,而我,同样欢快的窃取着他的力量。
都是赢家,没有输家,至于之后,那就不好说了。
就这样,程然以折磨我为乐趣,一次,又一次,乐此不疲的,发泄着积攒了数十年的恨意。
……
与此同时,第三位赢家出现了,那便是柳大壮他们三个。
“累死我了……”
李癞子巨大的黑狐魂身,此刻又变成了哈巴狗的大小。
他满脸倦意,身心俱疲的趴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四周,感慨道:“终于完事儿了,我们真厉害。”
柳大壮没有回应,而是看着灰头土脸走来的白九九,询问道:“有出口吗?”
白九九摇了摇头:“没有,你说的没错,的确是程然设下的陷阱。”
“对不起,这事儿怪我……”
“没关系。”
柳大壮拍了拍白九九的额头,微笑道:“至少,我们解决了所有的邪祟,不是吗?”
安慰九九丫头之后,柳大壮踹了一脚趴在地上的李癞子,催促道:“先别歇着,找到何苦再说,他的计划风险很大,不管怎样,咱得保下他的小命才行。”
一听到我的名字,李癞子连忙化作人形。
三人已经累到了不行,可还是打算先了解我的情况之后再另做打算。
就在三人打算离开的时候,一道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了穹顶。
遮云蔽日的影子,带来了无尽的威压。
李癞子猛然抬头,看向了空中的巨物,随之惊呼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