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隐藏在东霭城客栈中的兵卒来说,皇上生病的消息固然让他们心焦,可更让他们焦躁的是,皇上生病竟然还与大师巫的预言牵扯到了一起。
大师巫是真的预言到了?预言真的在逐步应验?而他们担心的不只是皇上的病与大师巫的预言,还担心因为大师巫的预言而蠢蠢欲动的外族。
不只是东霭城中的外族人因为大师巫的预言而狂妄叫嚣,那些从其他地方到来东霭城的外族叫嚣中更是带着危险的消息。
那就是各部外族已经不只是蠢蠢欲动,而是开始试探与滋扰边地。对于如今的大孟来说,这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
可除了将收集到的消息交给接应之人,身在东霭城中的他们什么都做不了。都怪那个大师巫,如果没有他的预言,北部边地的形势也不会这般危险。
唉,在外族的地盘待了这么长时间,如果能够找到大师巫的话,也就没有预言什么事情了。那些外族人也不会如此的嚣张。
而在如今的形势下,他们更要想尽办法的寻找大师巫。除了继续盯梢宿金卫,还通过之前的巧合与猜测盯上了东霭城中的三土药铺。
哪怕证实三土药铺背后的主人并不是他们要找的大师巫,仍然没有放弃。而在这个时候,黎王殿下派人联系了他们,询问追查大师巫的进展,虽然没有催促,但每个人都感觉肩上的担子又沉重了不少。
因为大师巫不只能够影响陉陵关的战局,还能够影响北部边地的形势,他们之前的心中所想,已经得到了认定。
什么时候好运气,能够降临到他们的身上,让他们将大师巫找出来呢。不知道运气什么时候到来,他们能够做的除了盯梢之外,就是将与三土药铺有关的人全部调查一遍。
除了药铺背后的主人与家人,药铺之中的大夫也都没有放过的逐一进行了调查,仍然没有收获,就当他们认为这次又是白费力气时候,他们打听到了一个情况。
那就是药铺以前还有一个大夫,不过由于年纪大了,几年前就已经离开。这个情况他们本身并没有抱什么希望,不仅是因为之前的那几个大夫都让他们的调查白费力气,还因为这个大夫是一个大孟人。
可调查都调查到了这里,总不能半途而废。听说这个大夫并不住在东霭城中,而是在城外有一片药园,于是便派人去查看。
结果药园是找到了,但是人没有找到。调查的兵卒理应是有些失望的,实际却并非如此,他们虽然没有找到那个大夫,却收获了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呢?就是每次感觉要找到大师巫到最后却没有找到的那种感觉。虽然无论说起来,还是听起来都有些心酸,但多次失败而累积起来的经验与感觉,他们还是很在意的。
也就是说,这个他们没有找到的大夫,很有可能与大师巫有关,甚至就是大师巫。他们所面临的就是同样一个问题,怎么将人找出来。
在外族的地界上,好不容易有了落脚之处与隐藏的身份,总不可能贸然的动手,去进行逼问。如果没有逼问出线索,还打草惊蛇的话,那太过得不偿失。
能够做的也就只有盯梢,盯着药园中的人。然后就又从药园盯回了药铺。药园的人与药铺有联系这一点,得到了证实。
现在的问题是药园的人会不会和那个大夫联系。兵卒们不放弃的继续盯着,然后盯到了一条狭窄有些萧条的街道,那条街道给人的感觉很危险,至少在兵卒们的感觉上来说是如此。
那些低矮商铺中的外族人,投过来的眼神中都带着警惕。这让跟踪的兵卒,不敢再贸然继续跟下去,只得拐进了一家店铺之中。
“要做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店铺有些避光,所以显得昏暗又阴森。店铺中一个巫医打扮的人突然出现开口,将他吓了一跳,也让跟踪的兵卒才反应过来,这是一间巫药铺。
“我想找人。”兵卒为了避免被怀疑赶忙开口,乌药他不了解,但在东霭城待了这么久,他知道很多巫药铺也会给人占卜。
“进来吧。”
帘子被掀开,眼见着里面的屋子比外面更加昏暗,兵卒还有些打鼓。他倒不是怕人,他怕会突然间出现他所不能理解的事情。
可话都已经说出口,也不能打退堂鼓,只能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心里则是有些后悔,自己怎么没有看招牌,就走进来了呢?
这下不仅人没有盯到,自己还得走这么一遭。他平时也没有觉得自己胆子小,怕黑,怕人,但此时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的厉害。
“你想要找人?”
巫医打扮的人开了口,低哑的外族话,配合油盏所发出的微弱摇晃的光亮,让兵卒后背泛起了凉意,赶忙点了点头。
“要找什么人?”
兵卒很佩服自己在心中打鼓的情况之下,还没有忘记将要找的人给编出来,才能在此时没有任何犹豫就说出来:“我要找——”
“不用说出来。”
兵卒有些无奈,合着他编的东西用不上呗。那他刚才绞尽脑汁的编了一通,还生怕有什么漏洞是图什么。
“坐下!”
兵卒听话的坐在了草垫之上。地上灯盏所发出的光亮似乎变大了一些。而巫医打扮的人则是拿过一面铜镜,刚好将他的脸照了进去。
铜镜将兵卒照的并不清晰,加之地上灯盏的光亮,对着镜子的人都有些不敢看镜中的自己。
“对着镜子,心里想着你要找的那个人。”
低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兵卒也只能硬着头皮将双眼看向镜子,他哪里有想找的人,编出来的好吗?所以对着镜子盯一会儿混弄过去就行?不对,他有想要找的人,他想找到大师巫!
即便是如今找不到对方,即便眼前这个人只是在故弄玄虚,但他也可以在大师巫所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的时刻,去恶心一下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