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天府尹是因为熏香才会如此?”启元帝话音落下之后,轻声的叹息了一声。
无论是此时还处在不适中的王茂平,心中满是担忧的雷翃,了然于心的太医院院使马世衡,还是叹息中带着一丝感慨的帝王,都明白一件事情。
那就是王茂平并不是因为熏香才会如此,而是因为帝王才会如此。
“将顺天府尹扶下去休息,等好一些了再出宫。”
“是!”
殿门之外,几个皇子都在焦急的等待着殿中的消息,心中已经做了不知多少种猜想,直到此时殿门被打开。被内侍拖出来的人皇子们见过不少,被内侍搀扶出来的见的就比较少了。
眼前算是一个。话说王茂平进寝殿的时候还好好的,咋还被人给扶出来了呢?
啧啧,瞧瞧这脸煞白,嗯?这手上怎么密密麻麻的都是疹子?皇子们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只有六皇子定在原地,眼中有一半的担忧,一半的探究。
话说,这王茂平不会是染了什么病吧?是进宫之前染的,还是进宫之后染的?看到刚才他手上的红疹,皇子们都觉得身子不得劲了起来。
“郑公公?”
如今他们能进去了吗?
“还请诸位殿下稍安勿躁。”
内侍又是一句话不卑不亢的将尊贵的皇子们拦在了殿门之外。并没有进去通传的打算,谁让殿中是整个大孟最尊贵的存在,皇上说不让任何人打扰,那即便是皇子也不行。
又被一句话挡在殿外,虽然有的皇子心生不满,却又无可奈何。而在此时,又出来了两个内侍,将寝殿中的熏炉小心翼翼抬了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父皇不是很宝贝这个熏炉吗?
“这是?”有皇子已经问了出来。
“皇上命奴婢等人将熏炉打理干净。”
这熏炉竟然还要拿到殿外打理?皇子们对于如今的情况百思不得其解,而此时王茂平的情况则是好了很多,他也是第一次享受到了太医院院使亲自开的药方,宫人亲自熬药,在乾明宫直房中稍事休息的待遇。
此时喘息费力的情况,已经完全消失不见,除了身上有些痒之外,没有其他不适。身上起了多少红疹他不知道,手上的红疹倒是看的清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下去。
“唉!”王茂平对着自己的手轻声的叹了口气。
一旁坐在椅子上的雷翃还以为眼前之人有哪里不舒服,赶忙问了一句。
“就是希望这红疹赶紧下去,不然家人该担心了。”
雷翃有些无语,这个时候想起怕家人担心了?刚才在寝殿中的样子把他都给吓够呛,生怕这位的一番心血,换来吃力不讨好的结果。好在皇上明白王府尹的心意并没有去责怪。
而既然皇上明白王府尹的心意,想来那个熏炉也不会再用了吧。
雷都尉所思考的事情,王茂平并没有再去想,他已经遵从本心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已经足够,皇上顺势而为也好,另有其他的考量也好,都是皇上的想法。
他从来没有想去左右帝王的想法,只是奉上了一个微不足道的选择而已。相较于其他人担心他得不偿失,王茂平并没有这样的担心,他相信龙椅上的帝王并不会为这个微不足道的选择而生气。
他现在只担心身上的红疹。好在,吴御医给的药效果像夏天的狂风骤雨般来去匆匆,再配合着太医院院使开出的药,散值从府衙离开的时候,手上的红疹已经消退,只剩下一些不起眼的痕迹。
这让王茂平彻底的放松下来。看着府尹大人在往常的时间离开府衙,想来今天大人虽然去了皇宫,但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此时的官吏们还不知道,今天的宫中发生了什么。
上了马车的王茂平,并没有掀开窗帘透气的打算,毕竟静无道长给他的断语,还没有找到头绪,谁知道此时会不会已经有人暗中盯上了他。唉,头上悬着一把剑的感觉还是有些不太好受啊。
而身上还有点发痒,也不咋舒服,趁着回家之前还是赶紧挠一挠。
下了马车,听说吴御医来了,想来是在担心自己。事实也确实如此,看见他的身影,吴御医立马就来到他的身边,看他的状态不错,并没有把心放下。
“手伸出来。”
王茂平只好听话的伸出自己的手,吴御医将他的手翻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手背,随后便叹了口气。果然,御医的眼神就是好啊。
而在叹气之后,吴御医则是从怀里掏了一个淡青色的小瓷罐:“早晚各涂一次。”自己提了一整天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不管眼前之人到底做了什么,如今都平安无事。
况且,对于王茂平做了什么,他也有自己的猜测。怪不得那熏炉会出现在王家,这样为皇上着想的臣子,皇上怎么可能不信任呢。
对于吴御医给的瓷罐,王茂平则是将感谢之情用言语表达出来。
吴悯林摆了摆手,以后别总是这么吓自己,那他就谢天谢地了。
将酒足饭饱的吴御医送上马车,王茂平深吸了口气,带着些许心虚回到了房间之中。开门就看见妻子坐在灯下,看到他的身影还是起身迎了过来。
“初筠,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被妻子牵起手,指了指手背:“这也叫好好的?”
怎么妻子的眼神也这么好,不过他这手也算是好好的,只是还有一点点痕迹而已。但他可是不敢反驳妻子的话,赶紧展现良好的认错态度,并且将吴御医给的瓷罐拿了出来。
安初筠还是将瓷罐接了过来,把里面的药膏涂抹在了丈夫的手上。王茂平当即就感觉手上一阵清凉,痒意又减少了几分。
不得不说,这药膏的效果还真是立竿见影。不过是不是还带着些提高睡眠质量的效果?要不他怎么有些困呢?
王茂平强打起精神坚持到沐浴之后,便沉沉的睡了过去。而安初筠则是拿着瓷罐,将丈夫身上还未能完全消退的红疹用药膏涂抹一遍,轻声的叹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