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顺天府尹又一次看了过来，拘谨的雷都尉下意识的挺直了腰背。早知道是如今的情形，这封信他不如派手下送过来好了。
“所以藏机藏的也许不是时机。”
王茂平虽然还处在思考之中，却下意识的先把一部分猜测分享了出来。如果静无道长说的断语与外族有关，如果自己的猜测有成为真相的可能，那就不是自己的私事。雷都尉也应该知情。
只是没头没尾的话，雷翃根本就听不明白，所以这是讲给自己听的？那自己应该接话吗？斟酌了片刻，放轻声音：“所以是——”
“天机。”
“天机？”
是谁藏了天机，又是谁泄露了天机，王大人你又知道了什么天机，而此刻的我，能不能知道天机是什么。可惜这些话都憋在了雷翃的心里，一句没有说出来。
而王茂平暂时也没有想要替眼见之人解答的打算，而是问出了一个问题：“雷大人有没有想过，陉陵关的战事与大师巫有关？
雷翃觉得如果让自己回答的话，那当然是截止到眼前之人开口前都没有想过：“王大人觉得陉陵关的战事是大师巫指使的？”
“倒不一定是指使。”王茂平觉得即便大师巫在外族中的地位非常高，但各部落未必听从他的命令，却一定会重视他的建议。
“雷大人觉得大师巫最擅长的是什么？”
听到问题的雷翃，愣了一下，对于大师巫他也想过很多，唯独这个问题没有想过，所以才会一愣，但这不意味着他回答不出来：“据说擅长聆听上苍的声音。”
这个答案他觉得没有错，但大师巫是否真的有这个能力在他这里是存疑的。而这与陉陵关的战事有什么关系？难不成：“王大人在怀疑，陉陵关爆发战事，是大师巫聆听了神谕，然后告诉了外族？”
老天怎么可能偏向外族呢？
“我更加倾向于，陉陵关附近的外族，想要对大孟出手，因此可能向大师巫询问吉凶。”上次陉陵关的战事对于外族的打击是巨大的。
所以即便是大师巫想要对大孟出手，外族也未必会遵从，毕竟损失到肉痛的感觉，陉陵关附近的外族是实实在在领教到了。况且如果是大师巫主动要对大孟出手，也未必选择将战事定在陉陵关。
所以他更倾向于是迫于生存的压力，陉陵关附近的外族想要主动发起战事。但是被打疼了，又不敢再贸然动手，只能向大师巫问吉凶。
“可即便如此——”又能怎么样了，那也是之前发生的事情，战事已经开始了，难道王大人的意思是对战事有什么影响？该不会——
“王大人，你的意思是战事对外族有利？”雷翃的声音猛然增大了一些。
王茂平赶忙摆了摆手，他可没有这个意思。但他觉得在这个猜测之下，潜伏着一些危机。
“雷大人，如果说大师巫真的窥探了天机，那么，他会窥探到什么？”
雷翃听到问题后，并没有去思考答案，因为压根就想不到，现在王府尹的问题都这么难了吗？
“雷大人不妨再想想？”
所以王府尹是觉得他能够想到？好吧，他不相信自己，但他相信王府尹，再想想，再想想。
“难不成——大师巫窥测到陛下生病，所以正是出手的好时机？”
王茂平点了点头，这位还真是猜对了。
“可不对啊，这明明是假的。”即便是官员们都在为皇上的病情而提心吊胆，但如今他们二人是知道实情的。
“万一，他窥探到的天机就是假的呢。”王茂平虽然知道自己的想法是无根无据的乱猜，但却是能够说的通的，更重要的是，对于静无道长给出的关于浮云遮月的断语，也能够解释的通。
雷都尉听到此话，突然恍然大悟，看了过来：“所以王大人刚才念叨着什么，敛辉而藏机，防耳目窥伺？”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就是防外族的窥伺。老天还是向着他们大孟的。不过，王府尹到底从哪里听到这句话的。
“这是我的一位故人告诉我的。但我不确定，这句话到底与什么有关。”
“所以，王大人是在为此而忧心？”雷翃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面前之人忧虑的原因。
至于对方口中的故人是谁，他肯定不会去刨根问底，但说出口的话能够被如此的重视，显然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不止如此。”
“不止如此？难道，你的那位故人还说了什么？”
“嗯。”王茂平点了点头。见对方依旧看着自己才又补充了一句：“唉，可能有性命之忧。”
“什么？是谁要对王大人不利？”雷翃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要对王府尹出手，胆子太大了些。
然而王茂平没有办法回答出这个问题：“也只是可能而已，我可没有那么轻易被人害了去。”
虽然知道王府尹说的没错，对其出手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但雷翃还是会有些担心。
“雷大人无需这般担忧，还是回到外族的事情上来。”眼见着有了一丝灵感，王茂平还是想尽可能的顺着这条线继续推测下去。
雷翃点了点头：“大师巫如果窥探的是假的天机，对我们应该是有利的吧。”真是如此的话，他会嘲笑大师巫的。
“雷大人觉得有利在哪里？”
这句话还真是点醒了雷翃，是啊，虽然这证明了大师巫的能力不咋地，但也没有找出对他们有利的地方。
窥探到了假的天机，使得外族下定决心出兵，陉陵关燃起战火，对于大孟，尤其是此时的大孟来说，并非是一件好事。
不然的话，他也不用因为陉陵关的战事而烦心。
“而且，我在担心——”
“担心什么？”雷翃连忙问道，王府尹担心的事情，那肯定要重视。
“我在担心，会不会有其他的外族参与其中。”其他外族最开始肯定是处于观望的态度。
但如果按照刚才的推测梳理下去，这样的情形未必不会发生。这也是做出这个猜测之后他马上升起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