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明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一激,瞬间从那短暂的失神与惊艳中清醒过来。
他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干笑了两声解释道:“咳,实在不好意思,刚才看得有点入迷,一时走了神。”
太初之灵那由星辉与霞光凝聚的脸颊上,淡淡的红晕依旧未曾完全褪去,如同黄昏时分被最后一缕阳光染透的云霭。
他微微垂下视线,声音轻柔得仿佛宇宙尘埃相互摩挲的微响:“无妨……我们,这便开始吧。接下来,我需要如何配合你?”
张明明闻言,嘴角扬起一抹带着些许神秘意味的笑容。
只见他眉心之处,一团柔和而纯净的混沌光芒蓦然亮起,那光芒的气息与太初之灵周身流转的力量隐隐呼应,产生着玄妙的共鸣。
紧接着,在柔和光芒的托举下,一座通体由珍贵玄黄神石浇筑而成的古朴殿宇,自他眉心缓缓浮现而出。
这座古殿气象恢宏,殿檐四周垂落着由星辰精华凝铸的锁链,链身上天然烙印着玄奥的混沌纹理。
那厚重的殿门之上,以古老道文镌刻着“天尊”两个大字,每一笔划都似乎蕴含着镇压诸天万界、统御混沌鸿蒙的无上威严。
古殿在虚空中徐徐展开身形,落地生根时,已然化作一座占地足有千丈、散发着苍茫气息的宏伟殿宇。
浓郁的混沌本源气息如同实质般萦绕在殿宇的梁柱之间,甚至将四周的虚空都压迫得微微向内凹陷,形成一圈圈清晰可见的空间涟漪。
“此为何物?”太初之灵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清晰的讶异。他忍不住伸出修长的手指,一缕最为精纯的本源混沌之气如灵蛇般缠绕指尖。
细细感应着从殿宇传来的、厚重如大地般的古老气息,他不由得低声轻喃:“奇怪……我竟从这殿宇之上,感受到了比你自身浓郁百倍不止的混沌气息……甚至,还有一丝开天辟地之初、万物未生时的本源韵律……这感觉,分明与我同源同根,犹如一体所生!”
“它名叫‘天尊殿’,并非羲和大世界的造物,而是来自混沌海那无尽深邃的至暗之处。”张明明的语气十分坦然,“你没见过它,实属正常。不过,另一件东西的名字,你或许曾经听闻——‘元始天炉’,你可知道?”
“元始天炉?!”太初之灵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蓦地转头看向张明明,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眸中,此刻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波澜:“你……你竟连这等混沌奇物都拥有?那可是混沌鸿蒙初开、法则定立之时,所诞生的第一座造化天炉!传说它能熔炼天地万物、淬锻神魔魂灵,曾锻造过星辰的核心,重铸过破损的天道规则!即便是那些生于混沌的古老神魔,面对它也需心怀三分敬畏!”
张明明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挥手示意,便领着太初之灵步入了天尊殿幽深的内部。
他们穿过一道道由流转不息的混沌符文构成的漫长甬道,甬道两侧的壁面之上,铭刻着无数描绘混沌生灭、宇宙演变、万物兴衰的古老图景。
每一幅图都似乎蕴含着无穷道韵,让身为本源化身的太初之灵也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目光流连,眼中既有探究的锐利,也有一丝遇到“同类”般的认同与了然。
片刻之后,两人终于抵达了天尊殿最核心、也最隐秘的所在——丹室。
丹室异常空旷,而在其正中央的虚空之中,静静悬浮着一座高达十丈的古朴丹炉。
炉身整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赤红色,宛如一块正在缓慢搏动的、熔融状态的混沌核心,其表面天然流淌着如同血脉经络般的金色道则纹路,这些纹路复杂而有序地交织在一起,仿佛演绎着天地宇宙从诞生到终结的全部轨迹。
炉盖的缝隙之间,不时溢出一缕缕淡灰色的混沌烟气,每一缕烟气都似乎同时蕴含着极致的毁灭之力与盎然的新生之机,那种撕裂与重铸交织的矛盾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当张明明与太初之灵的肉身真正站在天炉面前时,一股苍凉、古老、仿佛源自时间起点的混沌气息扑面而来。
张明明只觉自己体内的混沌本源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发出低沉如闷雷般的轰鸣。
而太初之灵的反应则更为强烈,他浑身轻轻一震,眼眸深处本能地闪过亲近、向往,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敬畏——这是最本源的混沌造物之间产生的、无法抗拒的共鸣。
“看,这就是元始天炉。”张明明抬手指向丹炉,语气变得格外郑重,“想要安全无损地分离出你的一缕完整意识,同时又不损伤你的根本灵性、不影响你日后执掌天道权柄……唯一的办法,就是你亲自进入炉中,承受‘混沌神火’从头至尾的彻底淬炼。那过程……将是神魂被反复撕裂、打碎,再重新塑造的极致痛苦。即便你天生便是混沌之躯,灵性坚韧远超寻常生灵,也未必能够轻易承受下来。”
他话语微顿,目光仔细扫过太初之灵那双清澈见底、此刻却写满坚定的眼眸,继续沉声说道:“如果你自觉能够坚持,我们便立刻开始这场淬炼。如果你心中生出畏惧,无法承受,那也无需勉强——这天道主宰的尊位,我可以放弃不坐。但是,作为交换条件,你必须立刻、彻底地掌控羲和大陆的全部天道规则,然后调动这方天地的全部力量,助我斩杀那些即将破界入侵的暗星天魔。”
“那些天魔的爪牙与触须,如今已经探入了羲和大陆世界屏障的边缘。它们以吞噬混沌能量为生,以蚕食世界规则为乐,是纯粹毁灭与混乱的化身。一旦被它们冲破最后的天道壁垒,这方天地间的亿万生灵,都将沦为它们肆意吞噬的血食。到了那时,恐怕就连你这身为世界本源化身的太初之灵,也难逃被它们捕捉、吞噬、最终炼化的凄惨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