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会艰难得多。”顾陌摇头,“姐姐,您给了我不只是经济上的支持,更重要的是一种信念——让我相信,只要努力,就可以改变命运。这种信念,比任何物质帮助都珍贵。”
说完,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提起两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这是我从老家带来的一点心意,都是山里的土产,不值钱,但很干净。”
苏淑接过布袋,一股山野的清香扑面而来。
她打开一看,里面是晒得恰到好处的野山菌、切得整齐的萝卜干,还有一小罐晶莹的蜂蜜。
“这些都是你自己准备的?”苏淑惊讶地问。
“菌子是我暑假上山采的,萝卜是我妈妈自己种的,蜂蜜是邻居家养的土蜂产的。”顾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都是我亲手挑选、晾晒的。希望姐姐不要嫌弃。”
“怎么会嫌弃。”苏淑由衷地说,“这些都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我很喜欢,谢谢你这么用心。”
顾陌的眼睛更亮了:“姐姐喜欢就好!我们老家山里可多好东西了,春夏有菌子野菜,秋冬有坚果野果。等我放假回去,再给姐姐带些新鲜的!”
话题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打开了。
顾陌说起老家连绵的群山,说起清晨雾气缭绕的山林,说起跟着奶奶辨识各种野生菌类的趣事。
她的描述生动形象,那座本该造就她贫穷与苦难的大山,此刻却在她眼中成了希望与快乐。
她并没有憎恨大山阻拦了她去往大世界的脚步。
苏淑也仿佛能看到那个瘦小的身影背着竹篓,在山间小径上小心翼翼地行走。
“最神奇的是鸡枞菌,它们和白蚁共生,找到一处就能年年采收。”顾陌兴奋地比划着,“但位置要记好,而且不能告诉别人,这是我们采菌人的规矩。”
苏淑听得入神:“那你是怎么记住那么多位置的?”
“靠周围的树和石头做标记。”顾陌笑着说,“我记忆力可好了,不然也考不上重点大学。老师说这是我最大的优点。”
“你不仅是记忆力好。”苏淑认真地看着她,“你有很强的观察力和学习能力,更有难得的感恩之心。顾陌,你会走得很远的。”
顾陌的脸微微红了:“我会努力的,绝不辜负姐姐的期望,我计划……”
顾陌将自己对未来的预设都讲给苏淑婷。
“很好的志向。”苏淑赞许地点头,“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告诉我。”
“已经帮得够多了。”顾陌连忙说,“姐姐,我不是来索取更多的。我就是想当面谢谢您,让您知道,您的善意没有被辜负。”
两人聊得投入,从大山聊到城市,从过去聊到未来。
苏淑被顾陌一系列的行为牢牢的抓住了注意力,从头到尾都没认出沙发上的人,甚至压根儿没有注意到那里还有个人。
商墨寒期间几次企图插话,也压根儿无人在意。
商墨寒鼻青脸肿的脸十分的难看,终于大喊了一声,打断了顾陌和苏淑的相见恨晚。
苏淑!
“苏淑!”
这一声压抑着怒气的喊声打破了这和谐的氛围。
苏淑循声望去,这才注意到沙发上那个鼻青脸肿的人。她愣了几秒,从那身熟悉的穿戴和身形中认出了商墨寒。
“墨寒?”苏淑惊讶地走过去,“你怎么……怎么伤成这样?”
商墨寒挣扎着坐起来,指着顾陌,声音因疼痛而扭曲:“问她!都是她干的!”
苏淑转头看向顾陌,眼中充满疑惑。
顾陌疑惑的问:“苏淑姐姐,这位是……”
苏淑说道:“他是我的未婚夫,商墨寒。”
顾陌的脸色瞬间苍白,她后退一步,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苏淑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他是……是您的未婚夫。”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明显的颤抖:“刚才我一进门,他就突然伸手摸我的头。我……我吓坏了,在老家的时候,有个邻居叔叔也总是这样,一开始是摸头,然后……”
顾陌说不下去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老师告诉我,如果有人让我感到不舒服,一定要反抗,所以我就……我就打了他,苏淑姐姐,我是不是做错了?”
她的眼神充满了惶恐和不安,像一个做错事等待惩罚的孩子。
苏淑的心被揪紧了。
顾陌给她的印象太好了——努力、感恩、眼神清澈,这样的女孩,不像是会无缘无故攻击他人的人。
“你没做错,你这样做是对的,女孩子出门在外,是要保护好自己。”
“苏淑,你就这么相信她?”商墨寒的声音充满了失望,“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宁愿相信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他试图站起来,却因疼痛又跌坐回去:“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女人想攀上我?这个女孩,她一进门就用那种眼神看我,明摆着有企图!现在倒打一耙,真是好心机!”
“我没有!”顾陌哭着反驳,“我的心思都在学习上,我怎么会做那种事!苏淑姐姐资助我,是相信我值得,我怎么可能用这种方式玷污姐姐的善意!”
她哭得浑身发抖,那种委屈和绝望是如此真实,让苏淑无法怀疑。
“好了,先别哭。”苏淑走到顾陌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事情的真相如何,我们看监控就知道了。”
商墨寒的脸色明显变了:“苏淑,你要看监控?我们之间,已经到了需要靠监控来证明信任的地步了吗?”
这话说得巧妙,既回避了监控可能揭示的真相,又将问题引向了感情层面。
若是平常,苏淑或许会顾及他的感受而退让。
但今天,看着顾陌红肿的眼睛和商墨寒脸上可疑的僵硬,她心中那个小小的疑虑开始生根发芽。
“如果真的是误会,监控能还你清白,也能让顾陌安心。”苏淑平静地说,“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在于,你选择用这种方式来验证我的话。”商墨寒苦笑,“苏淑,我突然觉得很累。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还比不上一个陌生女孩的几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