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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渡，白鹿桥东。
一柄青电短剑插在货栈前的空地上。
罗兰绕着短剑踱了不知多少圈，终于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篷车前的文森特。
“将军，有——”
“没有消息。”
文森特头也没抬，仍盯着摊在篷车尾板上的战术地图。
罗兰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空地上又响起了他的脚步声。
文森特抬眼望向夜空。
五分钟前，那个一直悬在天上监视他们的圣徒匆匆飞走了。再结合蕾娜女士刚才传来的消息，齐格飞和麦克维斯此刻应该已经闯进了阳光大圣堂。
他翻开怀表，这是今晚第三次了。
晚上十点四十五分。
距离行动开始已经过去三个小时。没人报告伤亡，蕾娜女士那边也没传信说计划出了岔子。他姑且当作一切顺利。
若是如此，接下来雷光就该带着克琳希德殿下出现在那柄短剑旁了。
“将军。”
身侧的军官凑近了些，压低嗓音：
“要不先下令攻桥吧？再拖下去，就算把人接回来，路上也来不及了。”
文森特叼着烟，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再等等。”
“可万一圣堂那边出了岔子呢？咱们总不能把筹码全押在这上头，让十万人在桥头干等到后半夜吧？”
“等。”
“……是。”
文森特面不改色，嘴里的烟却已经烧到了滤嘴，愣是一口也没抽。
部下说得没错。离天亮还剩不到六个小时，就算麦克维斯下一刻便带着殿下回来，他们离王都也还有两百多公里。冒险者的脚力是比普通士兵好，可那是十万人的军团，又不是一支轻装小队。
更何况这一路绝不可能畅通无阻。
先令大军过桥，边走边接应雷光，的确是个办法，但他们没有意识到的是——
战术的极限，已经到了。
骗过罗德里克，瞒过六翼天使，让齐格飞和麦克维斯绕开王都的重重防线，打进太阳腹地……
作为一个凡人，文森特能靠战术做到的，也就这么多了。
接下来，他基本已经没有还能做的事了。
什么运筹帷幄、调兵遣将，什么兵强马壮、旌旗蔽日……到了这儿，统统都是狗屁。
就算把行军的时间省下来，又能怎么样呢？
他文森特是个凡人，他手底下这十来万冒险者也都是凡人。
若把冒险者联军的战力分作十成，齐格飞一人便占了七成，其余超凡者共同组成剩下三成。至于他手里的这支大军……
呵，怕是连一分都捞不着。
身为【战场统御者】，他的确能借武技【铁血军团】短暂拥有超凡者的力量。可那有什么用？变强的只有他一个，军团里其他人仍旧脆弱。
太阳神教随便派两个能天使过来，就能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在这场神魔乱舞的跨界大战里，他和他这支军队除了能壮大【终将漫过一切的白色浪潮】的规模外，几乎没有别的战术价值。
文森特合上怀表，看向插在空地上的那柄青电短剑。
自入伍以来，他走的便是帝国新兴职阶【列兵】下专攻军团指挥的【参谋】序列。
从【新兵】、【列兵】，到【参谋】、【战术大师】，再到S级的【战场统御者】，他只用了二十七年，可谓天赋异禀。
但也到此为止了。
这条新兴序列至今没出过任何SS级职阶，压根没人知道再往上还有没有路。
文森特从前倒也不在意。他是个指挥官，打仗又不是非得靠他亲手杀敌。
可就在这一刻，文森特·威灵顿生平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想：
“如果我是真正的超凡者就好了……”
嗞啪！
一缕青电陡然从短剑上蹿起。
罗兰瞳孔一缩，几乎在同一瞬间抢了上去。
两道人影凭空跌出。
麦克维斯往前踉跄了半步，仅剩的那条腿没能撑住，膝盖重重磕在地上，两条胳膊牢牢托着怀里的人。
“老师！”
罗兰一手扶住雷光，一手接过那个头戴荆棘冠的金发少女。
王女勉强睁着眼。认出罗兰后，她苍白的嘴唇颤了颤，嘴角微微弯起。
“……殿……下。”
罗兰喉头发紧，那声呼唤轻得几乎听不见。
身后的小西蒙却已激动得扯开了嗓子：
“是殿下！王女殿下回来了！！雷光将军把殿下救回来了！！”
霎时间，近旁的内卫与军官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殿下，您还好吗？”
“雷光将军，王都的守军动了吗？有没有天使追出来？”
“勇者大人呢？还在圣堂里跟天使交手吗？”
“先别问这些有的没的！殿下虚弱得很，快叫个田牧来！”
罗兰抱着克琳希德跑进货栈，围上来的人又哗啦啦地跟了过去。文森特这才摘下嘴里那截早就熄了的烟，攥紧拳头狠狠朝空中挥了三下。
麦克维斯撑着篷车，大口喘气。望着货栈门前挤作一团的人群，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真切地觉得……自己终于把希德抢回来了。
“威灵顿将军。”
文森特闻声抬眼。
平日里鼻孔朝天、三句话不离一句“老子”的女骑士，此刻眼眶却有些发红。
“……谢了。”
这一趟能这么顺利，文森特的战术指挥功不可没。
文森特愣了一下。本想说人是你和齐格飞救的，我也没做什么。可看见麦克维斯的手还在发抖，他到底没再自谦，只打开烟盒，递了支烟过去。
“嗯，回来就好。”
“我操！听说殿下是从阳光大圣堂里直接捞回来的？！”
这一嗓子就跟点着了鞭炮似的。消息沿着军阵飞传，欢呼声一处接一处炸响，从货栈一路滚进田野。
“真的假的？咱们连桥都还没过呢！”
“要不总司令让咱们在这儿等什么？雷光将军带着勇者大人，直接传进大圣堂抢的人！”
“啥！？勇者大人已经打进王都了？！”
“什么？勇者大人在王都大开杀戒？！”
“啊！？太阳神被一脚踢死了？！”
消息越传越离谱，没多久便只剩下了一句：
“赢了！我们赢喽——！！”
“噢噢噢——！！”
传到最后，后头的冒险者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前面的人都在欢呼，便也跟着起哄大笑。
桥西的火把纷纷朝河岸聚拢。守在拒马后的王国军士兵探头张望，一个个满脸迷惑。
真是邪门了，仗都还没打，对面怎么就先庆贺起来了？
莫非这就是战史上记载的，狮心王莱恩哈特陛下在裂谷战争中用过的那招——“四面狮吼”？
联军阵后，卡塔丽娜仍骑着天马绕干草堆一圈圈小跑。前头欢呼不断，隐隐约约传来殿下的名字。她忍不住抬眼张望，导致天马险些一头撞上草垛。
她赶忙拨正缰绳：
“哎呀不行不行，差点断了！专心，专心！”
卡塔丽娜还有自己的使命要完成。她尚未等到那道命令。
“王女殿下在里面吗？”
“给我康康！我要康康！”
篷车前，文森特望着越来越多的冒险者离开各自的驻地，挤到货栈跟前凑热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带过的部队里，可没哪一支是这副模样。
说他们专业吧，大战当前，一个个却松弛得跟来郊游似的。
可要说他们散漫吧，自己一声令下，这些人还真就在原地等到了现在。没谁慌得当了逃兵，也没谁闲得打架斗殴。
真是稀奇。纪律这么散漫的一支队伍，居然也能这么齐心？
倒真叫他开了眼界。
“牛逼！战术打成了！将军阁下，您的战术真的成功了！！”
耳边传来一声激动到破音的大喊。
文森特抬眼看去，就见自己手底下几个军官正从货栈前的人堆里往外挤，一个个涨红着脸，冲周围的冒险者吹嘘：
“我跟你们讲！这是总司令的功劳！这套战术是他亲自定的！！”
“总司令？！在哪儿在哪儿？”
“给我康康！我要康康！”
看样子，连他手底下这帮人也被带得没个正形了……
文森特失笑摇头，把烟叼在嘴边，掏出火机。
好了，他们归他们闹，自己也该想想下一步要怎么——
嚓～
火苗在文森特唇前一跳，什么都没点燃……
卷烟打着旋儿，落在他脚边的泥泞里。
方才还在起哄的几个军官齐齐一愣，忽然没了声。围在他们身边的冒险者跟着一静，再往后，笑声和喊声也一截截掐灭。
这阵沉默比方才的欢呼传播得还快。不到五秒，刚刚还沸反盈天的冒险者联军转瞬安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一面面煌星剑盾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麦克维斯嘴里的烟也掉了下去，落地时迸出几点火星，散开一蓬烟灰。
她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鹰钩鼻男人。半晌，像是终于缓过神来似的，脸上露出一抹恍然。
“妈的，还以为临战突破是老子的专利呢……”
雷光叹了口气，露出笑容：
“恭喜了，司令~”
另一边，奥菲斯的军官们红着眼眶，齐齐立正敬礼。
——叮！！
强风骤起。
正红色的将官大衣猎猎摆动。
肩头那处被文森特亲手撕去的军衔缓缓亮起一点暗红，光芒向两侧斜斜舒展，赫然化作一枚带翼的煌星！
文森特呼吸急促，双手止不住地发颤。
蓦然，他迎向自美因河吹来的夜风，敞开双臂——
光辉纪530年六月十九日深夜十一点整，“钢铁公爵”文森特·威灵顿登顶超凡。
奇兰历史上第一位【将星】，于白鹿渡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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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官记录信息公开：
姓名：“钢铁公爵”文森特·威灵顿
男，36岁
种族：人类
阵营：秩序
职阶：将星
专精：帅才95%、战略部署90%、战术指挥90%
武技：
【钢铁雄心】：
由【铁血军团】进阶而来，独属于文森特·威灵顿的传奇武技。
以超越人类极限的统御意志，将全军战力汇为“军势”，随各类军令调拨。一令既下，可使万军同出一击，亦可将军团之力尽付一人。
能力数据：
筋力：A～SS+
敏捷：A～SS+
耐久：A～SS+
魔力：A～SS+
智力：b
幸运：b
领导力：SS
综合评价：SS
附注1：【将星】以统御武技磨砺精神，直至一人之意志承载万军，终得突破极限的领导力。【将星】的超凡，是为意志的超凡。
附注2：战场，是将星的画板！战争，是将星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