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辰指了指自己的面纱,语气更加幽怨了,“给我炼解药,速速。”
苏晚照放下锄头,双手抱胸,绕着锦辰走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闷笑:“哈哈哈……居然还没有擦掉吗?来来来,让我再欣赏一下,嗬嗬嗬嗬……”
她笑得肩膀直抖,整个人快乐得不行。
锦辰的眼皮跳了跳:“……你再笑?”
苏晚照丝毫不惧,继续笑:“嗬嗬嗬嗬…尘殊这是用的什么墨啊,怎么灵泉水都洗不掉,他是不是把画阵用的墨给你抹上了?”
柳轻轻站在一旁,担忧极了,“锦辰师兄,您的脸以后不会就毁了吧?那可真可惜了。”
苏晚照笑得更大声了:“嗬嗬嗬嗬!”
锦辰的耐心终于耗尽,指尖朝着苏晚照的方向轻轻一点,灵光闪过。
苏晚照嘴里发出新的声音,“嗬嗬……咕咕咕咕,咕咕?”
一连串清脆的鸟叫袭来。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锦辰,又试着张了张嘴,“咕咕咕!”
锦辰收回手指,面纱下的嘴角微微勾起,语气温温柔柔的,“我看你挺喜欢鸟的。晚照啊,不给我解药的话,你就去后山和咕咕鸟做朋友吧。”
苏晚照:“咕咕咕!”
她愤怒,只能用传音的方式把自己的话送进锦辰的耳朵里,“你应该去找尘殊报仇!是他画的又不是我!”
锦辰轻哼一声:“迟早的事。”
苏晚照继续传音:“咕咕咕咕!”那你去找他啊!你来找我干什么!
锦辰理直气壮,“先解燃眉之急。”
苏晚照:“咕咕咕!”
锦辰不为所动,“对,我也要把他的脸弄花。”
柳轻轻忽然默默插嘴,“那个……”
苏晚照还在愤怒地咕咕咕。
锦辰嗤之以鼻:“谁说我打不过他?他就是暗恋我,我有什么办法。”
柳轻轻再次尝试,“师兄啊……”
锦辰终于瞥了她一眼,“嗯?”
柳轻轻往旁边蹲了蹲,露出了她身后站着的那个人。
尘殊穿着暗红色的劲装,高马尾束得利落,正双臂抱胸,面带微笑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相当微妙。
锦辰:“……啊哦。”
柳轻轻蹲在地上,仰着头,眨巴着眼睛,用她那软绵绵的声音说,“尘殊师兄来了。”
尘殊面带微笑,“你们聊得好愉快啊。”
苏晚照:“咕!”
人在很尴尬的时候就会很忙。苏晚照立刻蹲下身,假装专心致志地研究那株兰芝,作忙得仿佛那株草忽然出了什么天大问题,柳轻轻也乖巧地保持了沉默。
尘殊没有理会苏晚照的装死,看着锦辰露在外面的那双带着怒意的眉眼,眼底闪过几不可察的笑意。
“不知道来找我服个软?”
锦辰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忽然抬手捂住了胸口,面纱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拂动,衣摆跟着晃了一下,山风恰好在那时候吹过来,把他月白长衫的袖口吹得轻轻拂动,整个人看起来弱柳扶风,却又偏偏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气质:“实在是不敢去不灭峰。”
他声音低了几分,尾音微微往下落,面纱外的眉眼低垂下来,“诶,如今既然知晓师兄对我另有他想,万一……你把我吃抹干净了怎么办?”
尘殊:“……”
他忍了忍,又忍了忍,开门见山地说:“可以给你擦掉,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锦辰微微眯起眼:“什么事?”
“每三日来我不灭峰一趟,给我当陪练。”
锦辰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尘殊的表情很认真,看不出半点玩笑的成分。他确实有自己的考量,原剧情发展到后期,自在仙宗所有亲传弟子都要参与灵仙试炼,届时妖皇出世,大战在所难免,锦辰这身子骨虽然是法修,灵力确实够足,施法的花样也确实多,但也未免太弱了些,近身缠斗的时候一碰就倒,跟纸糊的差不多。
锦辰一脸无助脆弱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三分颤抖七分控诉,“我给你这个恐怖的体修当陪练?”
“尘殊啊尘殊,你就算心里有我,也不用想着得不到就让我去做鬼吧!”
尘殊上前一步,抬手,掌心就那么贴上了锦辰的面纱下半截,隔着那层轻纱把嘴捂住了。
“你只说,同意,还是不同意。”
锦辰的嘴巴被他捂着,含含糊糊地吐字:“还是。”
尘殊瞪着他,掌心还贴在那面纱上没松,“……锦辰,好好说话!”
锦辰拉开他的手,义正言辞地说:“我是不会屈服的。”
尘殊不慌不忙地抛出了一个杀手锏,“就算是苏晚照全力炼制擦洗药剂,也要最少七日。”
“你要顶着这张脸过七日吗?后日可就是面见新弟子的教习了。”
锦辰的表情僵住,后日他要顶着脸上这只咕咕鸟,去给那些新入门的师弟师妹们上课?
就在这时,系统11突然在他识海中冒了出来,小光点激动地跳动着,用稚嫩的童音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通,锦辰听着听着,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最后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好吧。但我也有要求。”
“你说。”尘殊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说。
“你也要给我当陪练。”
尘殊思忖了几息,法修的陪练意味着要被各种花里胡哨的法术往身上招呼,但他还是干脆利落地答应了,“成交。”
锦辰立刻取下了半边面纱,把脸凑到他面前,迫不及待地说,“那你快些给我恢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
药田里的清风拂过,带来阵阵灵草的香气。面纱的一角被风轻轻掀起,又缓缓落下。柳轻轻蹲在一旁,手里捧着那株兰芝看着这一幕,轻轻地啊了一声,然后默默地用叶片挡住了自己的脸。
真美好啊……
如果没有锦辰师兄脸上那只黑色的咕咕鸟,就更美好了。
尘殊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终于没能绷住,往上弯了一下。他从袖中取出一小瓶药膏,用指尖蘸了一点,朝锦辰的脸颊伸了过去,从那道墨迹的起点开始,不轻不重地抹过去,药膏接触到皮肤后迅速发挥作用,那只栩栩如生的咕咕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消退,露出下面原本白皙的皮肤。
系统00:“啊啊啊啊啊!任务者你做怎么能这么碰他的脸!死对头是不可以这样的!”
系统11:“啊啊啊啊啊!任务者你怎么能让他碰你的脸!死对头是不可以这样的!”
尘殊在心里冷冷地回了一句,“住嘴。”
锦辰:“好了好了,我有自己的节奏。”
两个系统:“……”
指尖带着药膏在那道墨迹上一寸一寸地抹过去,锦辰皱着眉催促,“好了吗?”
尘殊收回指尖,整只咕咕鸟就从锦辰脸上消干净了,露出底下原本的肤色,被药膏润过的地方微微泛着点润泽的光,鼻梁和颧骨的线条重新干干净净地露出来,“好了。走吧。”
锦辰愣了一下,“走?去哪里?”
“今天就开始,”尘殊看着他,微微眯起眼,“你不会想要反悔吧。”
锦辰立刻挺直了腰板:“我才没有。”他顿了顿,又点着下颌思忖了几瞬,“但我要回万象峰做一下准备。”
尘殊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可以,半个时辰后,我在不灭峰等你。”
锦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这才重新戴好面纱,也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