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十六
少男身上的衣服太过单薄，当他贴进唐今的怀里，温热的身躯与唐今只有这么一层单薄无力的衣衫阻隔的时候。
唐今轻易就判断出了他此刻的状态。
唐今动作一僵，思绪都因此中断。
但怀里的少男比她还要更加迷茫。
他甚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是觉得难受，觉得这又是一种他不知晓的“病”，于是向他最信赖最欢喜的大人发出求救：
“大人……大人……”
柳香泥将脸颊贴在唐今的耳边，又低下头，用鼻尖轻轻去蹭唐今的脖颈。
身体各处好像有火焰在游走，烧得他意识昏沉。
唯有像这样紧贴着大人，感受到大人肌肤上传来的冷意时。
喉咙里、心脏里，那样灼热的干燥才能勉强得到缓解。
他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唐今，瓷白的牙齿咬着唇瓣，泪水从紧闭的眼睫间颤抖砸落，砸在唐今的肩膀上，几乎要将唐今的肌肤烧穿。
唐今耳边嗡嗡作响，手脚都是僵硬无措的，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放。
她低下头，试图询问柳香泥吃了些什么，又或者……
又或者先将他推开。
让他不要像这样……毫无防备地靠在她的怀里。
可此刻的柳香泥不会听她的话，他已经因为体内的炙热不剩几分理智了，他呢喃轻唤着她“大人”，声音越来越哑，越来越干涩。
意识迷糊之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是要死了。
可是他不想死。
他才跟大人说过的，要岁岁年年都跟大人在一起的……
他不想离开大人。
柳香泥抬起眸子，泪水顺着滚烫绯红的脸颊滑落，“大人……救救香泥……”
唐今身体更加僵硬。
此刻落在她怀里的，不再是那柔软乖顺的少男了。
而是一块烧红了烧烫了的铁，烫得她肌肤灼痛，烫得让她想要将这块铁给扔出去，然而……
少男迷蒙无助的泪眼，不断唤着的“大人”，是缠绕在她周身，让她无法放手的蛛网。
唐今的眸底克制不住地翻起浑暗，手指紧攥成拳。
然而下一刻，她抬起头，抱着怀里的少男起身走到门口，唤来小仆：“将浴桶搬来，准备冷水。”
小仆们的动作很快，在浴桶里倒满冷水后便匆匆退了下去。
毕竟在她们做这些事的时候，房间里柳小公子明显不正常的哭泣声还在轻轻继续。
唐今想要将柳香泥放进浴桶中。
可柳香泥死死搂着她的脖颈，怎么也不肯松开，唐今便干脆抱着他一起坐进了浴桶里。
如今的天气已经开始变得炎热了。
可乍然进入这样冰冷的水中，还是让柳香泥的身体瑟缩了一下，整个人也不自觉地与她贴得更紧。
只是这个时候他想从她的身上汲取到的，是凉意还是暖意，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大人是他的药……
只要靠近大人，一切都会好的……
他热得昏沉的脑子里只剩下这样模糊的认知。
可冷水也没能缓解柳香泥的情况。
他是开始觉得冷了，五脏六腑的热意却没有消减，反而因为他与唐今的距离变得更近了而开始加剧。
冷热交替在身体里肆虐，带来的那样痛苦又陌生的感觉，让他的身体僵硬发抖。
他的脸颊仍旧通红，饱满唇瓣却已变得苍白，湿黑的发丝黏腻在他的脸颊边，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一种潮湿的病态。
柳香泥将脑袋贴在唐今的颈边，他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了，好像要掉进一片望不见底的黑暗里去了。
他抓紧了唐今的衣服，声音很轻：“大人……香泥是不是要死了……”
唐今紧紧抿着唇瓣。
低垂着的清色眸子映着浴桶里摇曳晃荡的水光。
少男的心跳隔着她与他之间那几件早已湿透的衣衫，清晰地传递过来，在她的胸膛上震动。
“香泥……”她低低咬着这个名字，眼眸轻闭了闭，“……抱歉。”
虚拢在少男腰间的手掌蓦然收紧，将他真正地圈入了她怀里。
同时，柳香泥感觉到了丁点凉意。
那是比浴桶里的水还要更冷的凉意。
是他熟悉的，属于大人指尖的凉。
柳香泥的身体忍不住颤了颤，双膝微微靠紧。
……
浴桶里的水模糊了唐今的视野，唐今看得并没有那么清晰，她也并没有刻意去瞧过。
但……
少男的双腿莹白修长。
就连……
也是干净粉白的。
唐今一手足以握之。
“大人……”他不明白，轻哑的声音茫然地呢喃在她的耳边。
唐今眼睫颤了颤，更不愿去瞧他的眼睛，将他抱紧，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上，然后……
她轻轻抚过他的后背，以作安抚。
柳香泥仍在发抖，仍低声呜咽啜泣。
是被浴桶中冰冷的水冻得，也是体内陌生的热意折磨得。
然而。
水面偏摆，一声声的啜泣呜咽，渐渐变得柔软、暧昧。
那些无助的零碎的声响，变成了更像是从鼻间被哼出来的气息。
“大人……”
水面似是浑浊了些。
柳香泥靠在她的怀里，好久都没有动。
唐今低头看他，见他怔怔地睁着眸子，却似是在出神。
唐今移开视线，将他从水里抱出，替他换了身上湿透的衣服，又抱着他床上。
可事情却没有她想得这么简单，柳香泥才稍稍安静了一会，又开始发热。
他还没有从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里缓过神来，觉得自己难受，就又看向了唐今，“大人……”
唐今僵硬许久，还是又一次将他抱进了怀里。
夜色漫长。
她试图教过他，可他怎么都弄不好，最后险些将他逼哭。
糜烂的果香在空气里蔓延，他应该恢复一些理智了，柔软的唇瓣擦过她的耳垂，又去碰她的脸颊。
少男搂紧她的脖子，玉白的双腿分开在她的腰侧，喊她的声音迷糊而又甜腻：“大人……香泥好舒服……”
唐今眼睫低颤。
然而这一次，当少男偏过头来看她，带着眼尾那蔓延开的勾人红晕。
总是在内心里唾弃自己的唐大人，再没能忍住那翻涌的欲望。
她扶住少男的脸颊，轻轻地，吻住了他柔润嫣绯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