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书一封,写完后便递给了站在后面的影密卫的首领。
那人身形一隐,立刻传递消息去了。
营帐之中顿时又恢复宁静,暖炉之中的炭火噼里啪啦的燃烧着,李洵眉头一皱,李尽忠立刻上前把里面的炭火拨了拨。
李洵笑道:“知我者,李大人也啊。”
李尽忠陪笑道:“陛下过誉了,跟在您身边这么长时间,我只是比较了解您而已。”
营帐之中的氛围甚是轻快之时,又有一人来求见。
李洵端坐在龙椅之上,瞧着进来之人。
“陛下!”礼部尚书孔一达进来之后便跪了下来,面容肃穆。
李洵瞧着他,刚想说些什么之时,外面的风雪呼啸而来,旁边的一个营帐居然被吹倒了。
木头虽不如石头那般坚硬,但倒下的时候仍旧将一些器具给砸了个稀烂。
外面传来惊呼声,李洵也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隐藏在暗处的锦衣卫迅速跑出,将李洵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
外面咯吱咯吱的声音仍在传进来,李尽忠立刻命小太监前去瞧一瞧,究竟是何事。
站在门口的影密卫也跑了出去。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折返回来的影密卫就带来了消息。
一切迅速真相大白。
影密卫说道:“启奏陛下,旁边的一个营帐已倒塌。”
李洵有些焦急:“旁边的营帐,是皇后的吗?”
讲到此处,他站了起来,什么也不管,就要出去瞧一瞧。
影密卫拦住了李洵:“陛下莫急,只是存放您的吃穿用度之物所在的营帐,并不是皇后娘娘的,皇后娘娘此时与白妃娘娘正在另一个营帐之中闲聊。”
李洵听闻这才放心。
“无人受伤便好。”他缓缓的重新坐了下来。
紧接着,他瞧着眼前的礼部尚书孔一达,问道:“爱卿冒着风雨前来,究竟所为何事啊?”
李洵扶了扶袖子,拿起了案前的一个奏章看着。
孔一达拱手道:“启禀陛下,微臣乃大明帝国的工部尚书,一切礼制事项,事无巨细,都在臣的管辖范围之内。”
李洵微微颌首:“此言甚是。”
孔一达继续讲道:“微臣此次前来的目的,无非是在红宝岛建立行宫之事,微臣并不是碍于钱财,只是经过了多方打听得知,此岛地质诡谲,建行宫不可行!”
说完之后,他直接叩头:“请陛下明察呀!”
李洵脸上已有不悦之色。
在红宝岛修建行宫,是他前几日就在点明之事,那时营帐之中的文武大臣纷纷赞同,无一人反对。
想不到,礼部尚书孔一达竟为此事亲自前来。
李洵并没发作,他放下手中的奏章,瞧着孔一达说道:“孔爱卿,那你给朕说说,到底是碍于何事,不能在此建立行宫呢?”
礼部尚书孔一达似乎早有准备,他对李洵所询问之事信手拈来:“启奏陛下,我问了这边的俘虏,也问了其他相干之人,他们一致认为这边的地质软塌,如若建立行宫,也有倒塌的风险。”
李洵冷笑一声说道:“那便是他们办事不力了,只要行宫建设坚固,哪有倒塌之理?”
孔一达愣了一下,继续说道:“可是,陛下,这一切并不符合祖制啊!”
礼部尚书把祖制都搬出来了,李洵不吭声。
他以为得了理,继续说着:“微臣都是为了您的龙体安康考虑呀。”
李洵不想再听,他便指着旁边倒塌的营帐说道:“孔一达,方才你刚刚跪下,旁边的这个营帐就倒塌了,倘若朕的这个营帐倒塌了,你觉得如何?修建行宫之事,你仍要阻拦吗?”
孔一达大惊失色:“陛下,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啊!”
李洵瞪了他一眼,说道:“你无非要说修建行宫,劳民伤财,刚刚已经投入了大笔资金在抚远城上,如若在红宝岛修建行宫,百姓恐怕要苦不堪言。”
孔一达忙磕了个头,否认了这个想法:“陛下,您误会了。”
李洵丝毫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你有所不知,自从前几天开始下雪,钦天监就日日夜夜观星象,真正最大的一场雪还未赶来,倘若到了那时,朕仍旧住在这狭小逼仄的营帐之中,到时倒塌了……”
李尽忠忙站出来说道:“陛下乃是真龙天子,自有皇天厚土庇佑,绝不会发生此事!孔大人,你只说应当如何行事便是了。”
对于朝堂,李尽忠向来都是保持中立。
此时他忽然站出来说出此言,孔一达也心中有数,倘若再说下去,陛下恐怕要动怒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转过头去看着鹅毛般的雪花从窗口那边飘过。
大雪仍旧倾泻而落,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李洵继续讲道:“刚才你也亲身经历了,旁边那个营帐存放文书和药材,也放置了一些粮食,如果里面是人,后果不堪设想。”
李洵比划着说道:“你可知,营帐最中间的木材有碗口粗细,直接从中间断开了。”
此时,外面仍有一些嘈杂的声音。
将士们正在从倒塌的营帐之中搬运物资,清点物资。
李洵负手而立。
就在这时,一个人求见。
李洵立刻宣其前来。
原来是一守卫,他向李洵禀报外面的状况:“启奏陛下,在里面看守着的两个小太监腿脚倒是麻利,在倒塌之前就跑了出来,并未受伤。”
李洵听了甚是欣慰。
那人又说道:“工部尚书公输长风大人在这个营帐之中放置了一个木箱,木箱之中存放的都是各色图纸,这个木箱倒是裂开了,微臣已经叫来了那些工匠,几个时辰就会修好。”
李洵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此事都是小事,只要人不受伤就好。”
几个小太监在外面哭喊着:“请陛下降罪!”
李洵眉头一皱,让李尽忠去解决此事:“此事乃是天灾,根本怪罪不了他们的头上去,你去劝说一下他们,让他们回去吧,好生的休息几日,这几个小太监恐怕也吓坏了。”
李洵向来通情达理,李尽忠立刻出去。
“此事并非人祸,但我等必须提前防御,在此处修建行宫刻不容缓。”李洵坚定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