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在百忙当中专门抽出时间给张铁军准备了接风洗尘宴。
不过广州连着下了这么多天这么大的雨,街头巷尾的积水都挺老深的了,还哪有尘哦。
最最关键的是,这个接风宴还就摆在张铁军落脚的酒店里,主打一个我请客你买单。
这谁能收他的钱?
这个老头子坏的很。
老头是和监察厅王厅长一起来的,就他们俩,没带秘书也没带别人,以此来强调这就是一个私人宴请。
张铁军更简单,就自己一个人过来赴宴。其他人都在住处小餐厅吃了。
三个人,五个菜。地方是东方的,饭菜是酒店安排的,客是李书记请的,钱是张铁军掏的。
“明天你是先下去走一走,还是先来我这边儿?”
酒过三巡,吃的差不多了,老李头点了根烟侧过身子问张铁军。
“你有事儿就直说呗。”张铁军看着盘子里的菜随口应了一句。
今天这个焦熘肉段做的好,特别合他的胃口。
熘肉段是一道东北最常见的肉菜,可以说是家常菜,也是大菜,不管是在哪在哪种场合吃饭,你都能看到它。
一百块的席面上有它,五百的也有它,一千多的还是有它。
在所有东北菜里面,可以说是出场率最高的几道菜之一,还是排在前面的。
锅包肉什么的在它面前真的就是个弟弟,事实上锅包肉还要排在干豆腐后面。
关键是这个菜它还好做,一点都不复杂。
不挑人,不挑肉,不挑炉子和刀功,也不挑场合。哪怕是新手也能做的不难吃。
它自己就是一道好吃的菜,还可以搭配别的菜炒,茄子,豆角,青椒,土豆,胡萝贝,洋葱,都可以,都好吃。
它还能煮到汤里,搭配到别的菜里,简直就是个万变小能手。
以普通的肉段为基础,它还可以酥炸和焦溜,这个就要有一点手法了,火候也很关键。
今天这个厨师做的这个,就特别好吃,咸酥焦脆还嫩,口味调的正合适,把张铁军吃美了。
这手法,快赶上了自己了都。
“不是,你盯着它看什么呢?它长的比我好看呐?”老李头抬手拍了张铁军一下:“和你说话呢。”
“我说了,你有事儿就直说,亲大爷。我感觉这个菜做的特别好吃,对我胃口,在看它的库。”
“你还对这个有研究?”
“正经八百的一把好手,也就是没去考票。”张铁军夹起一块肉段放进嘴里,边嚼边点头。嗯,好吃。
这库挂的不薄不厚,炸的不老不嫩,把一个焦香酥脆完全做到了极致。
老李头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到嘴里,他也是地道的东北人,吃得出来这个菜的好赖。
不过他毕竟年纪在这,牙口上照比张铁军那肯定是有点不行了,感觉还是嫩的更好吃些。
众口难调嘛,每个人喜欢的东西都不会是一模一样。
“你要是先来我这边儿,我就提前通知一声,直接开个大会,要是想先下去走走,我把工作交代交代陪你下去。”
张铁军摇摇头:“不用你陪,咱们又不是外人不用整什么景,我就随便走走。”
“主要去哪?”
“西江,北江,樵桑联围,青岐瑞岗围,佛山中山,肇庆,清远,这一片儿都是重点。还有阳春,那边的情况我也得看看。”
李书记挠着头皮想了想:“阳江阳春?那是什么江来着?莫阳江?”
“嗯,莫一昂江。”张铁军点头。
老李头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张铁军在特么逗他。靠,小兔崽子,也就是我打不过你。
“阳江那边这一段时间雨下的确实大。”王厅长对李书记说了一句。
他们厅里有老家就在阳春江边上的,对那边的情况要了解一些。
不过怎么说呢?这边儿本地人对这个十雨涨水什么的都已经相当习惯了,习以为常,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所以并不会感觉可怕。
谁也没想到今年就比较特殊,会发生这么大的洪水。
广东的水灾就是从莫阳江阳春段开始暴起的,由山洪开始到江洪泛滥就用了三天时间。
关键是那边儿整个地区的防洪设施都特别薄弱,根本就没有人重视,反正也淹习惯了。
至于西江和北江流域,那是从五十年代开始国家就相当重视的防洪地带,各种围堤建了不知道多少。
但是,一方面是本地人都习惯了每年涨水,二一方面是近些年的贪墨腐蚀情况太严重。
江水暴起以后,大段大段的围堤一触即溃,溃坝决堤,连点反应时间都没给,瞬间就是上百平方公里的泛洪区。
大片农田绝收,几十万人无家可归。
可以说既是天灾,也是人祸。
“我这边儿你就不用管了,”张铁军喝了口健力宝,皱了皱眉头。
这玩艺儿的气儿是越来越大,都有点辣舌头了,感觉质量在严重的下降,中,因为还没到底呢。
“我有自己的计划和目标,你们陪着我也是白耽误时间。
等我这一圈儿走完把报告交了,会留在广州一段时间,到时候有什么事儿咱们再慢慢说慢慢商量。”
“你不着急回去?”老李头有点意外。
张铁军摇摇头:“这次过来本来就有和你见面聊聊的想法,再说。我还有别的工作。”
再说,那就是不能问了。
老李点点头:“行,那就等你走一圈回来,不过,你可千万要注意安全,这边情况挺复杂的。”
张铁军点了点头。他的安全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不过这种关心要接受。
“你也别不当个事儿,”老李头说:“这边和咱们那边的差异都得叫巨大,简直就是两个世界,越往下越乱。”
“我知道,放心吧。”
“再说这还下着雨,天气情况也不好,就更复杂了。啧,非去不可吗就是?”李书记越说越感觉不放心起来。
这要真的张铁军在他这出点什么事儿,那可有了乐子了。
“我多带几辆车,你就放心,安全方面的事情我向来不会马虎。”
“行吧,你是领导,我也说不过你。快去快回吧。”老李头放下筷子,多少是有点闹心,这破孩子完全不听劝啊。
“你让组织部做做相关准备吧。”张铁军感觉老李头就是事少了:“这次下去应该会抓一批。”
“打算怎么处理?”
“交给你们吧,交纪委或者监察,你们自己查,我就等结果。”
围堤大面积决堤可不是什么年久失修的事儿,这明摆着就是人祸,虽然现在大堤都经过了加固或者重建,但原来的老账得算。
还得算清楚,算仔细,相关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算起来,张铁军前前后后就在这边儿这一个省,这两年都抓了几万人了有,这样都还不能说解决了问题,甚至都不全面。
可算是吃完了饭,把李书记和王厅长送到门口看着他们上了车,张铁军这才抻了个懒腰放松下来,摇摇晃晃的回了房间。
其实也能说房间,应该说院子。
这边儿因为是老街区,保留了不少的老式建筑,所以建的是唐宫酒店(城市版),酒店内部都是一个一个的小院子。
下午过来的时候急急忙忙的,张铁军就和杨雪她们见了个面连话都没有细说,他连自己住在哪屋都还不知道呢。
其实这种小院子住起来就很舒服,又有风景又有空间,下雨在户外走动也淋不到水。
当然也不是把原来的老房子都给推了,酒店范围里面还是保留了一些建的很漂亮的老房子的。
“哎哟,这一顿饭,吃了俩小时。”
看到张铁军进来,徐熙霞嘴上唠叨着迎出来,上来先来个小嘴儿,然后就是左贴贴右贴贴。
“咦也,进屋再整不行啊?非得大庭广众的。”杨雪听到声音出来看个正着,皱着鼻子满脸嫌弃。
“你眼气呀?”
“我眼气你个粑粑。”
“我住哪屋?”张铁军左右看了看,没看出来哪个是卧室哪个是什么功能。
“后面儿,前面都是功能房和接待室什么的,书房,卧房都在后面,要不然不是开门就能看见里面了吗?”
徐熙霞拉着张铁军往里走:“现在又不睡觉,你找卧房干啥?”
“我得知道我晚上睡哪呀,我东西呢?”
“还睡哪,睡哪心里没点数啊?”徐熙霞翻了张铁军一眼。
张铁军脚下一顿:“不对呀,你怎么在这儿?你是什么时候跑过来的?”
哈哈哈哈哈,杨雪和徐熙霞笑成一团,徐熙霞捂着肚子倒气儿:“我就说吧?他肯定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赢了没?”
“你和谁来的?”张铁军拉过徐熙霞:“别笑了,一会儿肚子该难受了。”
“和凤姐呗。对了,有人等着你呢,一会儿说。”
徐熙霞又拽着张铁军往里走:“边上是办公的地方,这个院儿就是咱们这些人住,那是茶室,那是你的书房。”
她边指着房间给张铁军说,边拉着他进了一间接待室。
屋里面有两个看着挺漂亮的中年少女正在那喝茶,看到张铁军他们进来急忙放下杯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