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张铁军带着杨雪，杨兮月，张倩，龙灵羽，简丹五个人到口福居吃饭。
李书记，郑市长，军分区高大校，武警支队高处长，监察局张局长，市局关局长，市安全局张局长。
最大的包间最大的桌子，坐的满满当当。
张铁军还是第一次坐这么大的桌子，左右看了看，伸手转了转台盘：“这转一圈儿得好几分钟了吧？这能夹菜了吗？”
“双份儿，”老郑说：“这种大桌子咱们上菜都是双份儿上，这转盘也可以电动。”
“电动啊？现在这么先进啦？”
大家伙都笑起来，这东西就是加个电机的事儿，都以为张铁军是故意在那搞怪。
事实上，张铁军是真的惊讶，他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听说这转盘还有电动的。
“转的很慢，一般用的比较少，但他不用是他不用，咱们得有。”那是这么个道理。
老郑伸手在桌子下面找了找，把开关打开，巨大的玻璃转盘轻轻震了一下，然后开始缓慢的匀速转动起来。
确实是够慢的，反正肯定比用手转慢，估计是这东西快了也不行，容易把菜盘子甩出去。
就算不甩飞菜盘子，也是要小心刮碰到碗筷油碟酒杯这些零碎东西，慢一点就算是碰到了问题也不大。
你还别以为这是过分小心，现实里很多人做事都是不长脑子的，明知道会撞上他就要往那里放。
然后他还要理直气壮的找你麻烦。
这种人很多，而且不分男女。
像走路撞人，要不就撞东西，背个大包到处刮这些。
反正我就认为他们就是故意的，一个成年人会想不到这些？眼睛看不到？我不信。
不过就是抱着一副我穷我有理你就得让着我这种心态。
就像那个大喊是她撞的我那个女司机，她不知道自己是逆行吗？鬼扯，她又不瞎。
黄姐推门进来，水汪汪泛着雾气的大眼睛在张铁军脸上使劲儿挖了一下，这才笑着说：“各位大老板，上菜了不？”
“可别装像了，赶紧过来坐下。”郑市长冲她招招手，往张铁军那指了指：“坐他边上，你得帮他喝酒。”
“我不。”小黄脸色微红：“我不坐他边上，万一没忍住咋整，那不是让你们看西洋景啦？”
一群四五十岁的大老爷们哄笑起来。
张铁军看了小黄一眼，也笑起来，冲她伸出手：“来，就坐这，忍不住就不忍，怕他们哪？”
小黄这才美滋滋儿的伸手让张铁军握着，乖巧的坐到张铁军身边儿，把大腿挨到张铁军腿上紧紧的贴着。
杨雪在那边翻了个白眼儿，把脸扭到一边。眼不见心不烦。
不用点菜，刚才小黄就是开玩笑的，自家三个老板来聚餐，点菜？那不闹笑话了。
这种情况都是交给厨师长安排，他要是这点事儿都安排不明白那也就不用干了。
不谈公事，就是纯聚餐，一顿饭吃到八点半。
把监察，市局和安全三个局长叫过来，是让他们陪吃陪喝，也不是要说什么事儿。
回来一趟自己下级肯定要照顾一下给些排面的，也是给他们和李书记郑市长之间搭个桥的意思。
吃完饭又坐着消了会儿食儿，大家这才散局。
“明天我要到河边儿走走，”张铁军对李书记和郑市长说：“再去一趟彩屯，你俩谁有时间和我一起。”
“我去吧，这一开春市里事情也多，老李有点忙。”郑市长把话接了过去。
“用我去不？”张董事长看了看张铁军，问了一句。
“你去嘎哈？”
郑市长扭头看向老张：“怎么哪都有你呢？首长来我市视察个工作你个企业的跟着瞎基巴掺和啥呀？”
“他就是欠揍。”李书记笑着说：“以前就总和咱们装逼你忘啦？”
这话是开玩笑，但也是实话，虽然三个人都是厅级，但实际上人家老张可比市里这边儿牛逼多了。
关键是人家一牛逼就是十几年，市里这边儿都换了三茬了。
没办法，企业有钱，市里想干点什么都得跑去找人家化缘，无形中就低了三分。
也就是实业公司这些年不遗余力的持续建设投入，给市里带来了一些底气，不用天天去求人家了。
以前就算是搞城区规划市里都得提前找钢铁公司商量。
确实也是憋屈。
“得了，差不多了，”老郑看了看时间：“就这样呗？今天就到这了，铁军儿坐了一天车早点休息。”
“行，也差不多了。”李书记点点头，也看了下时间，其他人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那就回家，各找各妈。”老郑扶着肚子站起来：“啧，这两年我这肚子是滋滋见长，都要带不动了，特么的。”
他啪啪啪的在自己肚子上拍了几下。
其实他肚子也不算太大，在东北边儿算是小的，不过和他自己前几年比起来那确实是胖了不少。
“你就说住电梯房有什么好的？”李书记笑起来：“爬楼梯多少还算是个锻炼，现在是一步也不想走了。”
大家都笑起来。
李书记不住电梯房，他住市委的小别墅，老郑其实也应该搬过去，他没搬。
“以后多联系吧，”老郑对监察局张局长，市局关局长，市安全局张局长三个人说：“都是自己人，有事儿就吱声。”
现在这三个单位名义上还是市政府的部门，但实际上已经全部垂直了，人事上和市里已经完全无关，事务上关系也在淡化。
以前是听命行事，现在是协商解决。
“赶紧走吧，”李书记看了一眼小黄：“你看看小黄那眼神儿，都要杀人了。”
“呸。”小黄唰的就红了脸，啐了李书记一口。
我跟你们说，三十几四十的女人还会脸红，遇到这种的一定要珍惜，那滋味儿你就品去吧。活活美死。
散局儿，大家出来打了招呼各自回家。
老郑的家最近，站在那里目送大家。
看着张铁军在六个神态各异的大美女的簇拥下走远，老郑呶了呶嘴，啧了两声。有点羡慕是怎么个事儿？
晚风清凉……其实就是特么的冷，吹在身上那感觉像敷冰了似的。
其实温度还真不算低，怎么也能有个零上五六度，这要是在渝城那就是凉快，但是这边儿风太大了。
在这边儿出门，头发只要不扎起来，一会儿就得披头散发，什么发型都白扯。
四五月这会儿，大街上的女人打扮的一个比一个漂亮，穿的一个比一个时髦，但是往脸上看……根本就看不到脸。
就是一团一团走动的头发，个保个都是以发覆面的形象。
话说这个时代的人头发那也是真的多呀，发廊每天干的最多的活叫打薄。
“小娟知道你回来不？”这么多人在，小黄也不好意思去搂张铁军，就紧紧的贴着走，那小身子像小火炉似的喷着热气儿。
“没说。”张铁军摇摇头：“我回老家了，给我爷爷奶奶姥爷上了个坟，在那边儿转了一圈，下午回来和小华她们说事了。”
“那，”小黄看了张铁军一眼。那我叫她不？你是上楼还是上楼？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还是算了吧，这都几点了，明天再说吧。”
“你能待几天？”
“我明天就得走。”张铁军带着点歉意的伸手握了握小黄的手：“这次就是顺道回来看看你们。时间紧任务重。”
“是不是水利的事儿？”
“嗯，要在雨季来之前把重要地区走一遍，不看看我不放心。”
“那你多注意休息，”小黄反手握住张铁军的手：“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急，但是都砸了那么多钱了，确实也该看看结果。”
现在她和于家娟在京城也有了房子随时可以去，她也不像以前那样舍不得分开了。
也可能是因为年纪到了心态平和了。
“等我这一圈儿转完，你们来京城住一阵儿。”
“嗯。”小黄又看了看张铁军：“……我眼角都出褶了。”
张铁军笑起来：“你都三十九了姐，要是再不出点褶那不成了妖怪了？要是你现在还像二十似的吓不吓人？”
“你会不会说话呀？”小黄气恼的捶了张铁军两下：“小鳖犊子，就能气人。”
“我还能咬人呢。”
“呸，什么都说。”握着的手紧了紧，热乎乎的。
“啊？”边上张倩和龙灵羽都震惊了，两个人齐刷刷的看向小黄。我靠，她都四十啦？
张倩她妈妈今年才三十八。
龙灵羽的妈妈要大一点儿，今年四十二了。
她俩打死都没想到这个黄姐姐已经三十九岁了，瞅着是真不像啊。
然后她俩看张铁军的眼神儿就开始奇怪了起来，咋喜欢大的呀？还这么老大了。
她俩是知道张妈的年纪的。
杨雪早就知道这些事儿，脸上一派平静，不过心里也是在翻腾，少不了又把张铁军痛骂一顿。
简丹也连着看了小黄好几眼，她也是才知道黄姐的年纪。
不过她到是没太多想法，家里小柳也三十多了，再添个三十九的好像也挺正常。
再说小黄确实也是不像，看着顶多也就是三十左右。
她可没有医美哈，全靠天赋，天生就耐老。
这玩艺儿就像妊娠纹似的，那东西有没有全看体质，是天生的，你后天花再多钱抹再多什么油其实都是心里安慰。
容颜也是，体质摆在那，用什么都是白扯，该老的依旧抽巴，不老的她就不老，和抹什么没有一分钱的关系。
所有的化妆品和减肥产品都是骗人的，挣的就是心态的钱。
除非有一种东西能改变你的基因。
张铁军和小黄直接去了十楼，杨雪翻着白眼儿带着张倩和龙灵羽杨兮月上了十六楼。
简丹住在九楼安保宿舍。
“他不回家呀？”杨兮月看到张铁军下了电梯，问了杨雪一句。
杨雪翻了她一眼：“没看见俩人都要长在一起了呀？没个眼力界儿。”
“那是他情人嗦？”杨兮月的眼睛铮的就亮起来了，大有一副跟过去看看的意思。
“你有病啊？”杨雪气的照着杨兮月脑门就是一巴掌。这个时候不应该是生气吗？你特么这是什么表情？
还特么兴奋起来了。靠。
“我都老了你还那么说我。”一进屋，小黄抱着张铁军咬他。
“有什么说不说的，谁不老？都说了别在意那些东西还总去琢磨，我都替你累挺。”
“我累死你。想我没？我听实话。”小黄送上小嘴儿让张铁军亲亲。
“也就一般想吧。”
“身边全是大美人儿，还有功夫想我？我都不信。”
“不信你还问？”张铁军帮已经爬到身上的人换了鞋，把她抱进屋里。屋里香喷喷的，东西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
小黄这个人确实能干，是能过日子的，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情商还特别高。
其实情商高这个词儿在大多数时候并不是什么好话。
一般来说大多数时候说一个人在感情里面情商高，那只能说明这个人心硬，薄凉。
如果是说在社会上在群体当中情商高，那就说明这个人自私，特别能算计，特别计较得失。
情商高事实就是随时都能保持着最理智的状态。
可但凡用了一点真心或者付出了真爱的，都不可能做得到随时保持理智。他不爱。
当然，不绝对，不能代表所有人。
“还真是挺巧的，你要是晚两天回来我就来事儿了。我命好。”
“浴血奋战。”
“呸，什么都说，那可不行，可不能让你沾那些。别人的你也不许沾，听见没？”
“我用得着吗？”
“那谁知道了，万一哪一天你就想试试呢？你进来。”
“感觉我变了没？”
“没”
一夜无话。
凌晨的时候外面大风刮的像要翻了天一样。
早晨，天色还是阴沉沉的。
张铁军是被开门的声音惊醒的，咔嗒，一个人蹑手蹑脚的进了屋，一股熟悉的香味儿进了鼻子。
穿着毛绒绒睡衣的于家娟走到床边上，弯下腰看着张铁军。
“看什么？”
“……，你要吓死我呀？”于家娟被吓了一跳，汗毛都站起来了，抬手打了张铁军两下：“要死了你，醒了你不吱声。”
“我不得看看你要干什么？”
“干你。”
于家娟踢掉鞋爬上来整个压在张铁军身上，抬手打了被吵醒的小黄一下：“麻个鄙的吃独食儿，以后特么不和你处了。”
“你有病啊？”小黄还了一下：“回来都九点了，我叫你你出得来不？”
“出不出来是我的事儿，叫不叫是你的事儿，你少跟我俩打老婆舌。你等着的，这事儿我记住了。”
小黄不搭理这个事儿精，伸手把张铁军脖子搂住把脸贴了过去：“不听你逼逼，得劲儿了算，我气死你。”
于是两个人把张铁军当成了战场，就在这撕吧来撕吧去的。玩的可开心了。
“不是，你怎么这个点儿穿着这身儿就下楼来了？”张铁军没管她暗搓搓的小手，在她脸上亲了亲，问她。
于家娟不干，把小嘴伸过来亲了一口才满意：“我昨天晚上看见你们回来了，一琢磨就在这。”
“那你特么还赖我？”小黄不干了，上来一个龙爪手。
于家娟一个加腾六式还了回去：“我特么弄死你，皮燕子给你撕开，你信不？”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那你这会儿下来，是不打算回去啦？”
“我要吃饱。”于家娟蛄蛹了几下：“饿，还馋。”
“你特么也不怕撑着。”小黄翻身坐起来：“我给你腾个地方，铁军儿今天就要走。你去哪？”
她问张铁军。
“德福店儿，然后三岔河，就盘锦营口那一带。”
“不回来啦？”于家娟蛄蛹着把毛绒绒扯下来丢到一边儿。
“不了，这趟时间太紧，我从营口直接到大连，然后从大连坐飞机到阜阳。”
“阜阳在哪儿？”小黄去照了照镜子把头发用手抓抓理了一下，看了看发梢。没开叉，放心了。
于家娟顾不上说话了，闷着头鼓捣自己的。
“安徽。”张铁军伸手把自力更生努力奋斗的于大美人搂到怀里，把脸在她脸上蹭了蹭，埋头吸了两口。真好闻。
其实阜阳在九八年四月这个时候正经来说没有机场。
原来的老阜阳机场在九四年全面停航，新的西关机场今年二月份才刚刚进行校飞，这会儿正在进行全面检测，离通航还早。
但是张铁军也是实在找不到别的通道了，只能利用特权强制启用新机场，好让他的飞机有个落的地方。
没办法，只有这里最近，最节省时间。他得把最多的时间留给长江。
从阜阳阜南县到淮南寿县这一段淮河河道是整个淮河流域的重点河段，淮河每年都要闹，每年闹都是这一段挑头。
尤其阜南境内一百八十平方公里的蒙洼蓄洪区，可以说防治淮河水害蒙洼要居首功。
从五二年设立这个蓄洪区以来，到九八年这会儿，已经启用了十次。如果历史没有改变，后面还有下一个十次。
蓄洪区内十几万人口在四十五年当中被泡了十年，保住了下游，保护了城区。他们年年当灾民。
这一次的大建设，就包含了蓄洪区内的村镇新建工程，张铁军是无论如何也要去看一看的。
然后就是正阳关，那地方也是淮洪的节点。
于家娟扳住张铁军的脑袋：“不许说话。黄秀芬你给我滚。”
小黄哈哈笑，去洗澡去了：“你俩在这玩吧，我冲个澡回去做早饭。”
于家娟也得回去做饭，急急忙忙的忙活了有四十分钟，汗都来不及擦就跑回去了。也幸好是有电梯，楼梯是爬不了了。
张铁军又躺了一会儿缓解了一下乏累，这才爬起来冲澡洗漱，把屋里收拾了一下上了楼。
家里这几个都还没起床，他就在客厅看着外面的晨光抽了根烟，考虑了一下后面的事情。
除了检查水利，他那几大摊子工作也是需要做的，事情相当多，都需要去琢磨，去考虑，去安排。
都是需要动脑的事儿。
他就奇怪，他才不到三十，可以用年轻力壮来解释，你说，那些六七十、七八十岁的，一天哪来的这么多精力做事啊？
他有时候都感觉累挺。
不出意外，杨雪是第一个起来的，迷迷糊糊去尿了泼尿，出来才看到张铁军。
揉着眼睛走过来趴到张铁军胸前和他嘴了一下，然后把脸埋到他脖子侧面这么抱着。
也不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的抱了一会儿。
“不是黄姐身上的味儿。”半晌，杨雪闷声闷气的来了这么一句。
都是属狗的。
“什么时候走？”又过了会儿，杨雪问。
“一会儿，我去看看张英咱们就走。”
“去哪？”
“先到盘锦。”
“辽河口不是在营口吗？”杨雪想了想，问。
“那是大辽河，盘锦是辽河，两条河两个入海口。”
“啊？有两条辽河呀？”
“嗯，辽河是东辽河和西辽河交汇形成的，大辽河是浑河和太子河交汇形成的。
不过，原来那个时候这三条大河是汇成了一条大辽河，在营口入海。
后来因为年年发大水，五八年的时候就人工给干涉了一下，把辽河给改道了，让它单独入海。”
“还能这样？”
“事实上现在咱们看到的这些江河，大部分都是经过古人的人工干涉的，里面很多就是人工河，这有什么奇怪的？”
“是，是这样吗？人工河？”
“对，人工河，现在很多河流都是古代的人工河，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岷江，长江黄河都是经过人工干涉的，你不知道？”
杨雪眨了眨眼睛，怔了一会儿，大脑终于完成了重启恢复过来了：“都江堰？”
“对，最典型的人工干涉工程，还有大运河，几个朝代的运河加起来你算一算是多大一张水网。”
“也是。”杨雪点了点头，看了看张铁军，把小脸凑过来到张铁军嘴上亲了亲，又亲亲：“你缓过来了没？”
“什么？”
“这个。”小手悄眯眯的抓过来。
“停，今天日子不好，不谈这个话题，我得去吃早饭了。”
杨雪哈哈的笑起来：“熊样，不行事就说不行事儿，还特么日子不好。看你以后怎么办。”
两个人一起下楼去吃饭。
至于那三只小猪估计还得睡一会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