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企业的资产和债务理清楚,该整合的整合,该整改的整改,让他们按市场规则运转。
市里要从企业完全抽离出来,只做为企业的所有人和受益人,不能涉入和干涉企业的运营发展,明白吧?
包括人事,财务和管理三个方面,都要完全脱离。
公司是你的,公司挣的钱也是你的,但是,它怎么运营怎么发展和你们无关,谁当这个经理也和你们无关,明白吗?
这些年大面积的厂矿企业不是亏损就是停产,其中有一大半都是因为地方上的粗暴干涉引起的。
这一点你们要向珠海学习。”
“那,这个企业谁来管理?”印主任没别过来劲儿,问了一句。
“企业自己管理自己,自己决定自己的发展,你们到是管了好几十年了,结果呢?停产,拖欠工资。”
两个人老脸一红,干咂吧嘴说不出来话。
他俩都是担任过森工局局长的人,现在这个情况可以说都有责任。
“只有企业独立了,才有可能发展,”
张铁军说:“企业的运转方式和单位是完全不同的,用政府的思维永远发展不好企业,毕竟现在和原来不一样了。
企业,是商业行为,得有自己的空间和自主权,得有灵活的制度和各种商业合作,这都是现在的模式做不到的。
政府是发展民生维护社会秩序的,需要从宏观的角度去调控监管,促进和保障经济发展。
教育,科学,文化,卫生医疗,体育,经济,安全,社会保障,生态环境,公共设施,等等等等,这些都要做好。
现在的你们是什么都要搞,结果什么都搞不好,就是因为整体形势变了,这种模式跟不上来了。
什么都要干的结果就是什么都干不成,因为两边需要的思维就不一样,是矛盾的,是冲突的。
所以我们必须下定决定,要改。”
做为地方的话事人,这两个人的想法和作为是很关键的,所以张铁军才会把话说的这么细,这么明白。你得让他们想得通。
“脱开以后,企业可以随意按照企业的需要去改变,去整合,去确定产品和方向。
而你们就丢掉了负担,可以跳出来从更高的角度去看事情看问题,去考虑和调整,而不是两边顾两边都顾不上。”
“脱开以后,这个这个,企业可以和咱们基金进行合作吗?”印主任问了一句。
他现在是看出来了,别的都是白扯,抱上大腿才是真的。
“可以啊,在商言商,对双方有利,条件谈妥那就可以合作,现在这个样子就不行,需要格外考虑的东西太多。”
这么一说,王书记和印主任就有概念了。
“我说过,基金的项目以后会关联到周边所有区县,并不会限制在固定的范围里面。”
张铁军就把在区县建立收购站加工厂的想法说了一下。
“这是我们张倩的想法,她说现在的样子不管干什么都不合适,都需要时间,但是现在老百姓最急需的是提高收入。
而我们在想什么?上大项目,搞大工程,怎么拉动整体的发展。对吧?
她这个就可以看做是企业思维,而你们的想法就是政府思维,这就是差别。
企业即要有宏观方向有长远目标,也要有短期的效益,营收保障。”
弄懂了方向,三个人就能聊到一起去了,有来有往的聊了一会儿,最后又说回到了拖欠工资的事情上。
张铁军把话题拉了回来:“不管用什么方法,可以卖掉车辆和一些资产,也要把工资全部足额补发下去。
只有老百姓手里有了钱,经济才能循环起来,现在这个样子只有死的更快,而且越拖情况越严重。
我听说现在市里区里县里都在搞房地产项目,或者正在计划。
可是这里有个奇怪的地方,”张铁军看了看两个人:“经营了几十年的林业局,林场,经营所,实力还不如某些个人。
是吧?这不是我乱说吧?林业局林场没有钱搞的东西,私人搞起来了,结果还是利用或者说占用了局里和场里的资源。
我没说错吧?
地是以林场的名义批的,项目是以局里的名义立的,干活的也是林场的工人,最后收获的是个人。
你们这个事儿办的就很奇妙啊,给我讲讲里面的道理呗?”
张铁军喝了口水,等着两个人说话。
王书记和印主任互相看了看,都在用眼神儿鼓励对方开口。
王书记的眉毛长的很有特点,是(ヘ)这样的,但是前面很淡很细,然后在弯折的地方突然很浓很重。
就是那种从眉勾的地方很用力的向下撇出来。
那大双眼皮像假的似的,两边还有点不对称。
他是赤峰人,从铁力师范毕业以后分配到桃山林业局鸡岭经营所小学,从小学教师到经营所主任,他一共只用了八年。
然后从林场跳到林业局担任副局长,他用了三年。
八六年,他从桃山林业局调到五营林业局担任副局长,不到一年时间就转正成为了局长。
在五营局局长的位置上坐了三年(最低任职年限),他就压着时间进了伊春林管局,副局长。
五年后(还是最低任职要求年限),他成为局长(市长)。
市长干了九个月他就成为了伊春市委书记兼政协主席。
他的每一步升职,都是压着年限和职务最低要求的边儿,一步跟一步从没落空。就特别的神奇。
如果历史不发生偏差,他会在三年后调往哈尔滨,然后又九个月之后成为副省长。
你还别奇怪,如果你仔细研究一下黑龙江这边的干部履历,你会发现他这个绝对不是个例,所以也就不那么显眼了。
就好像,这边的人都很急,都在迫不及待,就那种感觉。至于急什么要干什么,不知道。
反正好像就是坐不住,待不下来。
什么叫压着年限呢?比如要求是三年,随便举个例子,从两千年到两千零三年,三年。
那怎么叫压呢?
从两千年的十二月,到两千零三年的一月,从数字上看这就是三年,但实际只有两年。这就是压。
这里面要是说没有组织部的事儿傻子都不信。
“在说什么?”
徐书记推门走了进来,应该是没睡好,眼泡有点肿,走过来一屁股坐到张铁军身边儿,抬手拍在张铁军肩膀上。
“一大清早就打人是不?”张铁军呲牙咧嘴的往一边倒:“重伤,拿钱。我讹死你我。”
这一招谁也没想到,愕然之后就是一场大笑。
这个时候三个老头才意识到,张铁军特么的才二十来岁,还没他们儿女大。
“你像个猴子似的,一天天的。”老徐书记也笑起来,照着张铁军的屁股就是几巴掌:“正经点儿。”
他并没有因为王书记和印主任一大早的就过来张铁军这生气。
这事儿本来就是昨天他嘱咐的。
“你们不用陪我,抓紧时间多和张部长接触。你们不要感觉人家年轻就不放在眼里,能力这东西不分年纪。
你们要是能把张部长交下来,他手指缝里稍微漏点东西你们就不用愁了。
记着要真诚,把以前那一套收一收。”
这是他的原话。
杨雪和张倩,龙灵羽三个走进来,有点因为起晚了的不好意思,手脚麻利的给几个人冲豆浆。
一大早的喝茶不好,喝杯豆浆补充蛋白调节代谢,对肠胃特别好。
中国人的胃,还是豆浆最对卤,大早晨的来一杯哪哪都好。这是基因决定的。
这种袋装的豆浆冲剂就是基金的农场生产的,按糖度分为浓淡两种,在东方全国的超市里有售。
饭店酒店也提供,还有遍布城市广场里面的水吧,豆浆小店。
当然了,张铁军这边儿喝的肯定和卖的还不一样,属于是自家特供,豆浆的浓度更高。
“雪莲呢?”杨兮月的乳名叫雪莲。
“洗澡呢,她好像特别爱泡澡,一大清早起来就泡上了。”
王书记喝了口豆浆,满意的点了点头,对徐书记把刚才张铁军说的话复述了一遍:“我感觉这个收购点可以搞,是好事儿。”
“跟在张部长身边儿确实可以学东西呀,”
徐书记点了点头,看了看张倩:“这么小就知道为家乡谋划了,而且这个计划可行性很高。”
“我都是乱说。”张倩脸就红了。
“现在林区没有专门收购山货的吗?”徐书记问王书记。
“原来供销社收,”印主任接过话头,这一块来说他比较熟悉:“那时候供销社合作社都收,就是要求有点高。
后来,到九几年这会儿慢慢的就不行了。
现在到是也有收的,下乡串镇的,都是个人干,外面进来的这些,收的要求又多压价压的也厉害。
这几年我看就是赶集卖点,亲戚朋友互相换点送点,也没有多少人鼓捣这个了。”
九八年这会儿,是供销社系统最后的余辉。
已经介于落幕的最后时光,农村的合作社正在被私人小卖店替代,乡镇的供销社靠农具维持着存在。
“铁军儿啊,”徐书记扭头看向张铁军:“你说,让你们基金把供销社社接过来,你看看行不行?”
“我看不咋的,”张铁军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我们可没有那个精力搞那些,自己建设一个多省事儿。”
供销社经营的目的是服务三农,但是在相当漫长的几十年里让他们养成了高高在上的思维和习惯,早就脱离了三农。
一个遍布城乡主要依托农村的这么一个服务型企业,愣是把自己活成了管理者,活成了行政单位。
城市嫌他们土,他们又嫌弃农村,弄了一个不上不下卡在中间动弹不了了。
票据全面停用以后他们实际上就面临着崩盘了,又坚持了这么几年完全是惯性在推动,靠的是负债和赖账。
事实上票据的全面停用其实也没几年,还不到五年。
我们一说到票据总是会感觉它很遥远,很古老,事实上全国范围内全面停止票据是在九五年左右,有的地方是九六年。
政策是九三年发布的。
主要还是国家太大了,每个地区的差异也大,不管什么事情就总会有一些不同。
就像通电这个事儿,东北地区六、七十年代就联网了,而西南地区一直到零五年才实现。
票据时代一落幕,供销社系统依赖的大楼轰然倒塌,随后私人经济的兴起又给了他最后一刀。
它也不是没想过改变。
但是有句话不是那么说的嘛,积重难返。好几十年养成的习惯,形成的意识和办事效率,不是想改就能改的。
再加上层出不穷的裙带关系,高高在上的运营方式和各种贪污腐败。
九八年这个时候,供销系统所有主任级别往上,全部拉去枪毙都不会有一个是冤的。
是妥妥的最大的腐败集团。
就和粮食系统一样,这是制度决定的。
这个时候你让东方去接手供销社,那不是开玩笑吗?就算在全部乡镇重新建一个服务社才用多少钱?还能提供点就业岗位。
“真不考虑考虑?”
“不考虑。”张铁军摇头:“整个体系全是窟窿,就没有几个能用的人,人都没有要它干什么呢?为了那些债呀?”
徐书记上下看了看张铁军,表情严肃起来:“你,不是打算对这一块下手吧?”
张铁军摇了摇头:“我对它没兴趣儿,它的危害程度也还达不到我动手。你要保它?”
徐书记也摇了摇头:“这到不是,不过,现在供销社可经不起折腾了,现在要是动的话,可能直接就塌了,得谨慎。”
“塌了不是更好?塌了直接重建,肯定比现在健康。”
徐书记吧嗒吧嗒嘴,没接话。
在供销系统这一块,他和张铁军就没有共同语言,两个人考虑的就不是一回事儿。
供销社的前缀是中省市直参公单位,全国只此一家,想取消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要是那么简单,各个省市早就把它给取消掉了,何必还养着那么一堆人什么也不干。
“那你打算怎么办?”
徐书记想了一下,问张铁军:“这个山货收购的事儿是好事儿,我是支持的,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
“在市里成立一家山货供销公司,在各区县成立收购加工站,”张铁军说:“然后派人员到各个场所进行收购。”
“收购加工站是什么意思?”
“就是有基础加工能力的收购站,这样的话就不用限制山货的干湿程度和采摘时间,都能收,在价格上调整一下就行了。”
这么一说大家就都明白了,这么干公司的投入成本会有所增加,但是对林区老百姓来说是好事儿,能增加收入。
以前的山货采回来需要自己整理烘干,要达到收购要求才能变现,而且这个变现的价格压的很低。
这个说白了就是你自己整理烘干也行,收购价高一点儿,你不想弄或者来不及湿的也收,价格低一点儿。
这么一弄就把最重要的程序给简化了,直接影响就是采摘量会大增。
“销售呢?整个林区算下来这个量可不小。”
“……这话问的,我感觉就是在瞧不起我。”
全国最大的商业公司就握在张铁军手里,这话确实可以看成是瞧不起。
徐书记哈哈笑起来,用力的拍了拍张铁军:“我代表大兴安岭地区欢迎你,那边儿也需要这么一家公司。”
大兴安岭地区也是政企合一的森工局,建制模式和伊春一样。
东北地区在这个时候有五大森工局,内蒙古森工,大兴安岭森工,黑龙江森工,吉林森工和长白山森工,有近九十个林管局。
伊春林管局属于黑龙江森工,是黑森工四大林管局之首,另外三个是牡丹江,松花江和合江林管局。
在这里要说明一下,大兴安岭森工,黑龙江森工,伊春林管局虽然是三个不同级属的单位,但都是正厅级。
也就是说,伊春林管局虽然是黑龙江森工的下属单位,但是伊春的局长和黑森工的局长是平级。
这是政企合一地区的特点。
“先在这边儿试行一下,办起来以后如果可以,那就覆盖,五大森工局都要搞。这个公司可以不赚钱,保本就行。”
“这个应该能赚钱吧?”
“我的意思是提高收购价格,把利益让给林区老百姓,先让他们的日子好起来。”
对于政企分离的事儿,张铁军一个字儿都没提,王书记和印主任自然也不敢说,这个事儿暂时还不需要和徐书记通气儿。
说说笑笑,外面太阳就出来了。
亮天和太阳出来是两码事儿,东北地区普遍三四点钟天就亮了,但是太阳出来可能要等到七八点钟。
这个出来是指太阳的热度到达地面。
这个时候的阳光照在身上是暖的,地面上的积水(雪)残冰开始融化,树枝上的冰溜子眼见的缩小,变成水滴下来。
这么晒一会儿马路上就干了。
“咦?雨是什么时候停的?”杨雪趴在窗台上往外看,这才意识到小雨早就停了。
“一会儿可能还会下,这边儿的雨就是一阵儿了一阵儿的,要是夏天的话最长能漓答两天。”王书记给杨雪解答了一下。
“早起那会儿是雨夹雪,再下就是雨了,不过还是挺冷的,衣服一定要穿厚实点儿。”
“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出发吧。”张铁军看了看时间。
“你能在这边儿待几天不?”徐书记问了一句。
“可能不行,我这出来两天那边就堆了一堆工作了,多待几天就得有人要疯了。”
大家下楼,车队这边儿已经准备好了,上车就出发。
下雨还是有影响的,比预计要慢了一些,车队接近半个小时才到达友好区。
到了友好杨雪就后悔了,早知道雨停的这么早她就坚持去汤旺了。虽然她也不知道汤旺是什么样子的。
车队没在友好城区停留,直接穿过铁林街道,鸡爪河林场,过汤旺河,这边儿是朝阳经营所。
然后就是一路向北了,笔直的大马路夹在山谷中间顺着河几乎没什么弯,从朝阳经营所一直到翠北林场。
青杨经营所就位于朝阳所和广川所中间,当然了,现在这些所都已经没有了,统一都叫溪水森林公园(农林牧场)。
这边的山里各种经营所营林所保林所什么的太多了,根本就弄不清楚。
反正你就记住,在这边儿,你进了大山里面看到一片儿整整齐齐规规矩矩的住宅区,那都不是农民。他们没地种。
场镇距离友好城区确实没有多远,也就是十二公里左右的一片河滩。
不过,场镇并不只是这一片河滩,这只是入口,从这往东是一条深度有近七公里的口袋山谷,里面都是场镇的地盘。
山谷里有河,有溪,也有湖,地形还挺复杂的,景色也相当漂亮。
当然了,农场不可能只有这么一个场镇,这边儿你可以理解为中心场镇,是公园内部居住的的地方,后勤性质。
公园范围内原来所有的林场和经营所,营林所等等居住点都会迁过来,在这形成一个真正的镇。
而原来的居住点会根据需要进行改建,或者成为景点,营区,或者是补给站,农业站和畜牧站。
反正都有用处。
场镇这里原来的直路被向东拐了一个弯儿,然后分出来一条支路往山谷里去了。
外面这里建了两栋弧形的大楼,中间抱着一个直径得有两百米的广场,正中间是一座挺老高的雕塑。
雕塑是两头鹿,瞅着是一头驼鹿一头马鹿,鹿身上还蹲着个小貂。哦,还有一只不知道什么鸟。
其实人家是中华秋沙鸭,鸟类里着名的沙马特家族。张铁军不认识。
两栋楼一栋是行政楼,一栋是酒店,行政楼五层,酒店是九层,都是电梯楼。
再往外就是居住区,全是两层的弧形联排小楼,一排一排一层一层的包裹在中心广场外围,中间用石板路相连。
做为后勤部的部长,张倩家的房子比较靠前,位于行政楼后面的第二排,从行政楼停车场过去几步路就到了。
张倩特别开心,小脸儿兴奋的通红,拉着张铁军就往家跑。
“不是,你拽什么呀。”
“我想回家。”
“走慢点你家就跑啦?”
“哎呀~~~”
“慢点慢点,再说你拽我干什么呀?你拽她们啊。”杨雪龙灵羽和杨兮月都过来了,都想去她家里看看。
徐书记那边儿一行人自有农林牧场的场长接待,要走一些仪式(录像拍照留念上新闻)。
张铁军不想掺和那些。
小楼也有院子,而且每家都有前后两个院儿,前面院子是养殖区,后面是自留地。
这边的条件可比原来的居住点儿好太多了,就一个集中供暖就不是居住点儿能比的,还有自来水和卫生间。
张倩的爸爸没在家,她妈妈带着弟弟在后院翻土,机器突突突的响。
院墙都是铁艺加防腐木,中间有空隙,张倩就趴在墙上喊:“妈,妈,我回来了,给我开门。”
喊了好几声张倩妈才反应过来,往这边儿看了看,指挥张倩的弟弟去开大门,她自己放下手里的犁地机去擦手。
这种小型的柴油犁地机是长春拖拉机厂最新推出来的东方红牌小型农机具,非常适合单人操作,适用于面积不大的农耕作业。
比如一根垄只有几百米的作业区。
这个产品一推出来就填补了国内农机界的空白,受到了相当广泛的欢迎,上市即畅销,供不应求。
“我记着大门没关哪,什么时候关的呢?”张倩妈从后面出来,一边走一边自我怀疑。
“我关的呗,那咱俩都在后院儿,要是来人偷东西咋整?”张倩的弟弟一脸得意,我多聪明啊,还能干。
“就你事儿多。”张倩妈照着儿子脑袋就是一巴掌。
自从张倩把二丫带去京城以后,小小子在家里的地位可以说是直线下降中。
以前能混过去的打骂全找回来了。
以前能躲过去的活全都得干起来了。
东北农村不养闲人,不干活就得挨揍。
事实上姐俩在家他也躲不过去,以前主要是他年纪还小。
“妈,这是我哥。”张倩过去抱了抱亲妈,回头指着张铁军给她介绍:“那是杨雪姐,是我师傅。
那是龙灵羽,俺俩一块进的公司,那个是杨兮月,她家是巫山的,就是三峡那边。”
“哎哟,这,这也没提前说一声。快进来,进屋。”张倩妈开抬搓手。
紧张起来了,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