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莲在门口伸个脑袋进来看。
张铁军冲她招招手:“给我找张地图来,全国的。”
“墙上不是有地图吗?”惠莲走进来,去张铁军书柜上找了找,拿了张全国地图回来递给张铁军。
“墙上的我打着电话怎么看?”张铁军把地图打开,惠莲帮他在桌子上铺平整。
“你说。”张铁军对着电话说了一句,找到广西广东,用笔在地图上勾。
闭永北在那边又把玉林和廉江两边交界位置的县说了一遍,张铁军一个一个在地图上进行标注。
“交给你一个任务。”
“请首长指示。”
“在博白和廉江交界的这几个镇上,有一伙执械暴徒,手里有大量的长短火力,手榴弹,我需要你派人去打听一下。
一定要派本地人,要有一定的经验,明白吗?千万不要打草惊蛇,更不能让派出所得到消息。
情况也不用摸的太细,只要知道这些人平时都在哪里活动就行了。”
“明白,我马上安排。”
“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冒险,没有那个必要,另外,你部要做好随时出动的准备,做好保密工作。”
“是。”
“你去一趟湛江吧,需要你们两边同时行动,你跑一趟商量一下。”
“好,明白,请首长放心。”
“嗯,千万不能大意,这些人火力还是挺猛的,都是真家伙,平时以开赌场等等地下活动为生。”
“只要掌握了大概活动范围就可以行动吗?”
张铁军想了想,说:“你感觉,你们两个支队一起动手的话,需不需支援?先假设对方有二十人都有武器。”
“我们两个支队足够了,首长,咱不带瞧不起人的。”
“那行,我肯定是还是相信你们的,那就把这个行动交给你们,你们自己把握,还是那句话,不要冒险。
为了这些人出现伤亡没必要,可以直接上重火力。”
“是,保证完成任务。”
“好,办完了我给你们请功。”
“那个,首长,这事儿用不用通报部队一声?”
张铁军想了想:“带上吧,把两边的武警都带上,但是前期一定要注意保密,不要通知县局和派出所,明白吗?
这些人抓捕或击毙以后,要在第一时间控制所在地派出所全体人员,听明白了吗?是全体。”
“是。全体。”
张铁军记不清到底是有几个派出所沉进去了,索性全部拿下甄别。
一个乡镇只有一个派出所,反正也没多少人。
“好,那就这样,行动前给我打个电话,你直接打给我。”
“明白。”
张铁军又给白部长打了个电话:“刚才忘问了,这次的专家里面是不是有个搞审讯的?”
“有,很厉害。”
“让他带队,组织个工作组,准备去广东,我这边儿有个行动。再带上刑侦的吧,抽几个能手。”
“行,我来安排,然后让他们找你报到。”白部长直接答应下来,并且没有打听关于行动的消息。
事前保密的意识是刻在了骨头上的,只要是认真做事的人都有这个意识,不会去问任何自己不该问的事情。
大家都明白,事前知道的人越少,保密工作就会越好,等事后也不用问,自然会有案情通告出来。
真要是遇到那种想方设法问来问去的人,那都不用怀疑,肯定是帮谁来打探消息的,或者别有用心。
从原则上讲,一项行动制定出来计划以后,就算是上级,只要不涉案也是没有权力知道的,但现实中就会有这样的上级会各种问。
你不和他说,他就说你不尊重他,就算是彻底得罪了。
你和他说了,最后消息如果外泄,他一推四五六,说不清楚了,还没有办法。
这也是很多保护伞惯用的手段,利用权势压人,他问了就不能不说……这个得算是程序上的问题。
这事儿还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除非进行人工隔离。
放下电话,张铁军拿过工作笔记做了个记录,部里成立工作组也是需要时间的,那边调查也需要时间,不着急。
记完一回头,惠莲还在边上站着呢。
“有事儿?”
“没事不能来呀?”惠莲习惯性的摸了摸肚子。
金惠莲已经怀孕五个月,肚子已经鼓起来了,不过并不夸张。
三月这会儿京城还没有脱掉棉衣,惠莲穿的是发的女式大衣,整体看上去就是腰粗了,感觉像是长胖了。
最大的变化不是肚子,是奈奈,感觉肉眼可见的就涨起来了。
医生说惠莲是后壁胎,所以肚子没有那么明显,然后因为她是第一胎所以身体的变化会比较大。
“你总摸他干什么?衣服都摸亮了。”
“愿意。我问你点事儿呗?”
“问呗。”
“那个杨兮月,是不是也要来咱家?”
“不会。”张铁军摇了摇头:“不大可能的事儿,她那个性格也不合适。怎么了?你担心什么?”
“没,就是问问,那不得问清楚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呀?”
张铁军笑起来:“扯蛋,把我说的像什么似的,放心吧,不会的。嗷。”
惠莲就噘嘴:“那你和她还那样?她是小姑娘吧?”
“应该是吧。她的性格就不可能老老实实在家,是个爱玩爱动的,我没想过怎么样。实话。”
“那她将来要是跟别人了你也不管呗?”
“我凭什么管人家呀?你说是不是?就是个小妹妹,稍微护着点不让人欺负就行了,别的事情咱也管不着啊。”
也不知道惠莲相信没相信,反正是乐呵呵的出去了。出去给张凤打电话去了。
“老板。”杨雪走进来,先瞪了张铁军一眼,然后才说:“音乐学院那边来了个函件儿,说附中是他们重要的部分,不同意拆并。”
“我也没说非要拆并他呀,现在是让他们搬家。你让于君回复他,限期内不搬就强制搬,把人和东西打包给他送过去。”
“啊?”杨雪的小嘴成了o型,虽然张铁军在外面一直是铁手铁血着名,但实际上在他身边很少会有这种体会。
就是那种,残暴不对,暴烈,也不对,反正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有点蛮横带着点不讲理的感觉。
“就这么回复,”张铁军点了点头,拿起钢笔:“前面的通知他们根本就当成了耳旁风,那就不要怪我不给面子了。
前前后后都要二十年了,他们根本就不在意这些,感觉自己是大单位。哼哼,你让于君”
“不是,什么事儿还不能当着我面说吗?”于君笑呵呵的走了进来:“还是直接和我说吧,要和我说啥?”
“让你通知音乐学院,如果附中在限期内不搬,就强制搬,把人和东西打包送到他们学院去。”
杨雪给他学了一遍:“然后说让于君,你就进来了,让于君干啥我也不知道呢。”
“干啥?”于君看向张铁军。
“你拉个工作组,限期一到如果他们还是没有动静,你就带着人过去,对音乐学院的管理层进行审查。
带上审计师,近五年的账目也给我查清楚。”
于君点点头:“现在审计那边儿就是和咱们是一家人了呗?是下属单位还是?那以后是不是也要联系?”
“嗯,算是下级单位,你一起联系吧。……要尊重,我们和他们事实上是一种合作,别摆架子。”
“……”于君就郁闷了:“我什么时候和谁摆过架子啊?我有那玩艺儿吗我?”
“就是那么个意思,你理解就行了,别整这死出。你过来干什么?”张铁军抽抽脸。
“审计署说是你要求成立联合审查工作组,把名单报过来了,我这不是给你拿过来嘛,这事儿我又不知道。”
“忘了和你说了,”张铁军伸手接过文件:“上次李副署长过来的时候定的事情,我以为你知道。”
“人家现在已经是署长了,审计长。”
“哦,对,叫错了。”张铁军打开文件看了看……上面的人他一个也不认识,看了像没看似的。
又把文件还给于君:“传给曹书记看看,然后你协调一下部里把工作组搭起来,先让两边的人见见面认识一下,熟悉熟悉。”
“那,全安排到部里呗?”
“嗯,就放在部里吧,他们那边儿现在没有地儿,上次李一呃,李署长来还在说办公住所有事情,我说先借他个地方。
对了,这事儿得马上办,你,你有时间没?”
于君看了看手里的文件,看了看张铁军:“那我应该有还是没有啊?我手头上事情到是不少。”
“那算了,雪姐你和审计署联系一下吧,把咱们手里那个,方家胡同的郡王府先借他们用着,签个正式的协议。”
“协议怎么签?”
“就是借给他们使用,使用期间要注意保护建筑和设施,不能有任何的拆改和损毁。我就是怕他们下面的人胡来。”
杨雪就明白了,借是借了,但是心里还有点舍不得。
不过这个确实也是要防备一手,对老房子老建筑伤害最大的就是这些单位了,下面的人干什么的都有。
你说他是无心的吧,他特么干了,你说他是有意的吧,他还感觉冤枉。
就像我们小时候,把家里的墙抠出来个洞,你说是为了什么?什么也不为,就是单纯的没有目的的破坏。
手欠的可不是只有小孩子。
就像那些个拿着打火机到处点的大老爷们,你说他是不是有病?你干过没?
“期限呢?”
“最多也就是一年,等到政务中心边边建好了就搬过来,老连说今年之内肯定能弄好。”
“啊?不太可能吧?那一片得有多少建筑啊?还有学校公园公寓什么的,年内能全部完成?”
“成一部分搬一部分,肯定不可能等到全面建成,审计署这样的单位肯定是会在首批名单里面的。”
“那我呢?”于君拿着文件抖了抖。
“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长的好看啊非得在我面前晃?”张铁军斜了他一眼。
于君虽然名义上是他的秘书,实际上干的是助理的活,做的是务实兼务虚,本身就挺忙的。
“不是,现在咱们部搬到新办公楼了,你还没露过面呢,”于君说:“我感觉是不是应该找个时间开个全体会?”
张铁军抓了抓脸,不只是监察部这边儿,军监委那边儿他也只签字发布命令,也还一次没去过呢。
翻了翻桌子上的台历,张铁军想了想:“那就星期五下午吧,我去一趟,开完会大家直接下班。
这个事儿你盯着点儿,”他对于君说:“很重要,绝对不能出任何漏子。”
于君没说话,立正敬了个礼。
“你去忙吧,”张铁军对于君点点头:“叫刑哥过来一下,他在吧?”
杨雪就抿着嘴笑,真行,估计张铁军是唯一的一个找秘书的时候还要先问人在不在的官了。
主要是他的秘书都没当秘书用,文字这一块他基本都是自己动手写,秘书干的都是助理的活。
助理就不大可能随时守在领导身边儿。
这就是一种培养,全方面的培养,助理的路子可比秘书宽的多了,也更灵活。
没一会儿,刑海龙一身军装走了进来:“领导,你找我?”
张铁军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怎么寻思穿这身了?”
“嘿嘿,刚发的,我穿上试试。帅不帅?”刑海龙举起手转了一圈儿,那叫一个显摆。
“不是,你穿了这么多年警服了,一套军装你得瑟什么呀?至于吗?”
“不一样。”刑海龙咧个大嘴笑:“我媳妇儿都说这一身更帅。”
这事儿其实就挺好玩的,大部分人都会感觉军装要比警服更帅气一些,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你联系部里,”张铁军想了想说:“让呃……算了,让政治部和五局,六局,九局,十局,十二局,十五局准备一下,我过去开个会。”
他本来是想把人叫过来的,可是话一出口感觉不合适,这么多人跑一趟,还不如他过去。
“现在通知吗?”刑海龙看了看时间。
“嗯,通知吧,我一个小时后到。”张铁军也看了看时间,给留出来一个小时的空档。
等刑海龙出去了,杨雪带笑不笑的看着张铁军:“你过去开会,不通知一声楼上那个?要是起来找不到你可咋整?”
妈呀,这个酸哪,这是羡慕嫉妒恨了这是。
张铁军抽了抽嘴角,看了看杨雪:“你正常点儿,行不?”
“那我也要。”
“……你要什么?我怎么的了我?”
“那不是早早晚晚的事儿?腻乎腻乎的都拉丝儿了,我又不瞎。”
“你成天就盯着我了呗?”
“我才不稀的盯你呢,有什么好盯的,在走廊里拉拉扯扯的谁看不见?真是的。再说又不是一个两个了。”
杨雪一瞬间就有些气愤,也有一些丧气,这个老板确实是厉害,也帅气,就是这个桃花运也有点太旺了。这都着火了。
这里里外外左一个右一个,就没断过,旧的还没旧呢新的又出现了,完了就躲着她,就离她远远的。真是特么的了。
我哪里不如谁了是怎么的?我是哪小啊还是身上没有女人味儿啊?
越想越生气,憋屈。
杨雪伸手去张铁军胳膊上使劲儿拧了一把,回头就走。
嘶……张铁军一个没防备被拧的咬牙直蹦,这丫头是一点劲儿都没留,太疼了。
“你先别走。”张铁军呲牙咧嘴的叫住杨雪。
“干嘛?”杨雪回头斜他,心里还有一点点心疼,是不是下手重了?
“你准备一下,下个星期跟我出差,第一站到哈尔滨。”
“都谁跟你去?”杨雪掏出小本本儿。
“你,带上张倩她们,万向军看家,秦哥那边你找他商量,于君和景海洋要去,刑海龙这次就不去了。”
张铁军揉着胳膊在那琢磨:“警卫你和李树生简丹商量,审计署要出人,公安部这边儿,惠莲就不让她去了,换个人。”
惠莲虽然肚子还没彻底挺起来,但是毕竟是五个来月了,张铁军可不敢带着她出差,万一出点意外后悔都晚了。
真出了意外张妈能掐死他。
“时间和范围呢?”杨雪问。
“时间不定,范围……松花江嫩江流域,辽河海河流域,黄淮流域,长江及主要支流流域,珠江闽江流域。”
“报告文件我写?”
“嗯,你写吧,然后让于君交一下,该通知的都通知到。”
“那,”杨雪看了看他:“楼上那个要不要带着?”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看了看杨雪,莫名的特么怎么就有点心虚了呢?
“带带着吧,她就是出来玩的,然后等到了渝城让她回学校。”
“好。”杨雪点点头,看都没看他就出去了。
妈的,我心虚个der啊我?张铁军抬手轻轻的给了自己一巴掌,这特么的。
处理了一些比较重要的文件,张铁军和刑海龙,简丹一起出来去颐东。
杨兮月估计是真累了,到这会儿还没醒。
这还是张铁军第一次主动在安全这边组织会议,被通知到的各局局长还挺兴奋的,都感觉新鲜。
老贾不请自来也跑到了会议室。
这个会主要内容就是要对干部子女的海外情况进行审查,包括祼官问题。主要是祼官问题。
从九二年到九八年这会儿,已经有近万副出以上人员通过各种途径跑去了外面,带走了大几千亿现金。
另外,还有几万干部子女在外面过着花天酒地美女跑车的生活,和当地的社会人士打成一片,好的一样不会,不好的样样精通。
在上辈子,这些事儿一直到零几年才开始被揭露出来,才开始重视起来,但说句不该说的,有点晚了。
而且处理的也不是那么太彻底。
张铁军这个报告交上去实际上也没抱着什么积极的心思,结果没想到就批了,并把这个任务交给他来处理。
同时还有地方债务问题的清查整治和溯源追缴这件事。
两件事,张铁军决定合在一起进行。
“事情就是这样,现在,这个任务交到了我们手里。我对你们提两点要求,一是快,二是彻底,不论什么人。
你们只管办事,把事情办好,办牢,其余的都交给我,有什么问题有什么人都交给我来应付。
这次行动外勤局这边儿要出大力气,可以发动一切可以发动的力量。”
现场响起一片掌声,大家都有点激动,终于要办大事了那种感觉,另外也是因为张铁军的这番话。
实话实说,这些人里面最少的入行也有几十年了,还是头回见到这样的领导。
你们只管办事,其他的一切我来扛,这话听着就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