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放假的时候,时间是过的最快的。
还没感觉怎么样呢,鞭炮的硝烟味儿还没散尽,年前准备的吃食和过年的剩菜还没吃完。
特么就开始上班了。
当然,这里面不包括学生和老师,于是小柳同志被全家的女人按在那里好个摩擦,欲哭无泪。
这又不是我能定的,凭啥呀?啊啊啊那里不行。别。你们等着,啊。
老惨烈了。
主要是这个时候的年假确实是有点太短了,除夕当天不是假期,假期只有初一到初三,三天,初四上班。
但是今年的初四和初五是星期六星期天,于是有的人能休四天,有的人可以休五天。
主要是这会儿双休都还没有真正普及,有的单位休两天,有的单位还是在休一天。也有休一天半的。
感觉弄的就特别随意,尤其这个休一天半的。就有点难评。
初六上班的时候,就已经是二月份了,一九九八年二月二号,宜打扫和祭祀。
簇新簇新的一年,簇新簇新的一天。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天时间没见,但是因为过年了嘛,大家再次见面的精神面貌还有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就莫名其妙的感觉,多了一些朝气……或者说……怎么说呢?
你们自己想吧。
就有点时间过了已经很久很久,或者说新生一样的陌生感。
陌生里还保留着熟悉。
反正就是什么其实都一样都没有任何变化,但是感觉上就是不一样了。也不知道哪不一样。
我有点词穷。
今天上班的就是张铁军办公室这一边的员工,并不包括东方那一边的人。
杨雪她们的假期一直要持续到正月十五……太特么感人了,太特么,气人了。
实际也很好理解,像杨雪,平时事情那么多那么忙,也就是过年的时候能回趟家,时间短了张铁军能好意思?
杨雪回河南。
龙灵羽回了山东。
张倩带着妹妹回了伊春,友好区青杨的新家。
青杨这地方原来是没有人烟的林区,也没有名字,一九五九年在这里成立了林场,因为主要都是杨树,于是命名为青杨。
叫青杨经营所。一九七九年更名为青杨经营林场,后来这个地方就叫青杨了。
伊春阳光溪水农林牧场公园最终的疆域横跨了从翠峦到友好,上甘岭,乌马河四个区(林工局)的七个林场(一部分)。
这个时候的伊春有十五个林区。
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伊春林工局不得不提前十几年对下属林场(林业局,经营所,分公司)进行了重新调整划分。
当然这是林工局内部的事情,和东方投资和龙凤基金会并没有任何关系。
龙凤基金会农林部和红星安保从投资公司手里接过来完善了全部手续的地盘以后,经过实地考察进行了整体规划。
首先就是建设了五个居住区和一个中心区。
中心区并不是行政中心,而是旅游中心,是以旅游为主题的小镇。
居住区就是农业,林业,牧业和公园景区全体职工的居住区域了,青杨是其中一个居住点,就建在友好河边。
张倩的爸爸现在是牧场公园的后勤部部长,负责所有物资的计划采购仓储入库和调拨运输。
张铁军来到南院的时候,就感觉整个院子都空了的感觉,你还别说,就还有点不大得劲儿似的。
办公室这边儿到是都来了,一个一个感觉都有点懒洋洋的。
张铁军到了办公室第一件事儿就是签字,让财务给大家发了个现金红包,顿时整个楼里就响起了一片狼嚎。
其实不多,一个人就两百块,就是那么个意思,差不多就是大家一个月的基础工资。
九七年国家对公务人员的工资进行了新一轮的调整,基础工资由九十元提到了一百一。每月哈,不是每天。
这个标准是从九七年七月一号开始执行的,算下来的话,一个普通办事员每个月大概能开到一千一百出头。
这里面的差异还是比较大的,尤其是学历带来的差异。
像初中生基本工资只有一百九,高中生两百,大学生是两百一十五和两百二十五,硕士两百六,博士两百九。
也就是说大学毕业生的话每个月能开一千三到一千五,而博士生可以超过两千块。
整个工资的组成是基础工资,补贴,津贴,工龄工资,职务工资,职级工资和奖金,算起来比较复杂。
事实上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工资是怎么算出来的,反正发多少收多少就完了。
给秦哥拜了个年,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对去年的工作做了个简短的总结,对今年的工作进行了规划。
然后就是于君,景海洋,刑海龙给他拜年,三个人已经给秦哥拜过年了,四个人之间好像还交换了什么新年礼物。
三个人分别和张铁军说了一下各自负责部门的事情,算是开个小例会。
其实就是把一月份的事情捋一捋,然后说说年后几个部的一些工作。
一月份最大的事情应该就是防洪法的施行,这也是我国第一部针对防治洪涝灾害制定的法律。
例会开完,张铁军开始批阅文件,让景海洋和刑海龙两个帮着于君整理农村地区的报告材料。
监察部在九八年开年的第一件工作就是整顿治理农村的村霸和村阀现象,清查人口和土地,清查积案和地方资源。
第二件工作是清查全国的精神病医院,进行审计审查造册,清理在医病人。
这件事儿是曹书记提出来的,因为下面反馈上来不少关于把正常人关进精神病院的案例,还有虐待虐杀病人的问题。
至于什么村长强行低价租地就为了拿补贴,私卖集体土地,矿产和林业资源这些,虽然普遍但只能算是小问题。
公安部会在本月底在全国强制推行驾驶证记分办法。
驾驶证记分办法其实是九六年提出来并进行试点的,上辈子一直拖到两千年才进行普及,其实已经很成熟了。
就是有一些人不想让它执行下去。
临近中午的时候,张凤过来了,她也要向张铁军进行工作总结,并提交今年的工作计划和预案。
不是说一家人就能够免掉这些程序,那不是做事的态度。
公私是必须要分开的。
“哎哟,张理事长,欢迎欢迎。”张铁军笑着从桌子后面绕出来,老远就伸出手。
张凤扬着小脸一脸的冷淡加冷漠,还有傲慢,在鼻子里嗯了一声,有点不大情愿的伸出右手让张铁军沾了一下手指尖。
张铁军举着手在半空抓了几下:“握到了吗?握到没?你这速度可是够快的。”
“我没掏手绢出来就已经是相当给你面子了,还想怎么的?想占我便宜呀?”
“……请坐,张理事长喝什么茶?”
“考非,加奶加糖,谢谢。不要太烫。”
“歪特儿,”张铁军冲过来看情况的惠莲打了个响指:“给张理事长整杯考非,加糖加奶不要烫。
请问四十度可以吗?”
“你俩整景拿我当乐儿是不?”惠莲噘着嘴瞪这俩人,都是坏蛋。
“怎么的到你们地盘了喝杯咖啡不行啊?”张凤一拍大腿瞪了回去。
“行,给你弄,”惠莲转身往外走:“我给你吐里二两唾沫,让你喝个够。”
“真能恶心人,你跟谁学的呀?”张凤当时就哕了,这话特么太有杀伤力了,听着就有画面。
“至于吗?”张铁军看了看两个人:“你俩没互相吃过唾沫呀?”
“你滚。”张凤踢了张铁军一脚:“那能一样吗?啥都瞎基巴说。开会。”
两个人回到办公桌这边儿,张凤把准备好的资料拿出来和张铁军对了一下,然后把上半年的计划讲给张铁军听。
“今年上半年主要就是烈士陵园和纪念公园,体育公园这些摊子比较大,别的都是按计划走,没有什么变化。
农村修路这个事儿我得找时间和文芳说一说,现在定不下来,破活不太想干。”
投资公司不只是计划接下高速公路和铁路升级两大工程,还计划投资村镇通工程,就是把路,通讯和电力通到乡镇一级和重点行政村。
基金这边儿这些年不是一直在农村活动嘛,建学校搞医疗什么的,同时也在造桥铺路搞经济作物。
于是黄文芳就提出来不如把农村地区修路这一块交给基金来做,投资公司按工程量付钱。
但是明显张凤不大想接这个活。
“你都不知道,农村那边儿真的是,什么人都有什么事儿都能碰见,干部见识短逼事多就不提了,下面其实也那样。
你信不信,我们刚修好的路,人一走,那边人家就给你刨了?而且不是一出,是经常发生。
你问他为什么要刨,他就不吱声,一脸啥也不懂我错了的逼样儿,但是后面还干。
你说气人不?然后还没地方说理去,找哪也没用,村里说管不了,乡镇说管不到,派所说不好管,不好界定。
这还是带着修呢,这要是全国所有乡镇村都要修……姓张的你就直说吧,你是不是就想让我气死在外面?”
“那不能,我可舍不得,咱家要是没有你早晚得散。不气噢,生这气没意思。”张铁军拉过小手握在手里哄。
“帮我出气去,给我报仇。”
“把那些人抓回来挨个用鞋底子抽呗?”
众所周知,我们在城市里和在农村地区向来执行的都不是一种律法,而且差别相当巨大。
甚至农村很多时候死个人也就是挖个坑埋了,村长训斥几句给道个歉就完了。真事儿。
基金一年到头在下面遇到的各种奇葩事情说都说不过来。
“这个真得管,”张凤说:“必须得管起来,还得要管到底,要不然以后农村的工作只能越来越难搞。”
“行。”张铁军点点头,想了想说:“我让部里拿个计划出来到时候你给看看,然后我亲自盯着执行。
你这边儿找老罗说一说,要加大下面的防护力量,加人加车加枪。”
“我已经和他说过了,有些地方不加我都不敢让人去了。真是的。我都想不出来咱们图个啥。”
“这些话不要说。还有别的事情没?”
“我想成立个女工保护协会。”
“……不是有妇联吗?现在好像又有个妇保委,总工会内部也有女职工权益的部门,你这是想怎么搞?”
“我想只针对女性工人,职工,从业者,从劳动法这个角度。”
“是打算专门去民政注册?”
“嗯。行不嘛?”
“行,想弄就弄呗,只要你自己不感觉累,精力能跟得上就行,再就是要搞就要搞细,要有可以长期持续的规则。”
“嗯,那个我懂,你不反对就行。”
“不反对。”张铁军点了点头:“你们想干什么,只要是正事儿我都会支持,有事做是好事儿。”
“还有个事儿,”张凤说:“下面地方上往公司企业塞人这事儿你知道不?”
“肯定知道啊,都处理了多少了?啥意思?”
“不是,我说的不是地方企业,我说的是私营这一块,还有招商招过来的厂子公司。
现在这些人也躲不过去了,这个找那个找的,在人家地盘上经营谁的面子敢不给?你今天不给面子明天就来上门检查。
而且这个面子给了那个你给不给?现在这种情况挺多的,不过还说不上严重。
关键是,这些人塞进去了你就好好猫着也行,混个旱涝保收,但是人家不乐意,人家还要当官,当管理层。
正事不会不能干,屁事一干一萝筐,运营管理市场什么的啥也不懂,就知道动手动脚中饱私囊。
你还不能管,一管就出事儿。”
张铁军歪着脑袋看着张凤,看了一会儿问她:“这是谁找到你这里了?是传话还是要干什么?”
“你就说这样的破事儿该不该管。”
“那到是该管,”张铁军点点头:“不管的话早晚得出事儿。谁呀?”
“谁怎么的还不一样啊?”
“万一是男的呢?完了,我冒酸水了,不能说这个。”张铁军捂住胸口皱起鼻子。
张凤吃吃笑起来了,风情万种的白了张铁军一眼:“一天就能瞎基巴扯,可能不可能嘛?竟能没话找话说。
是陈雨芹和我说的,有人想往贸易公司塞人,让张冠军给撅回去了,然后她说她就打听了一下,发现这事可多了。
有些地方的小厂子直接都给人家干黄了,都没地方说理去。”
张铁军的电话嗡嗡的震动起来,拿起来一看,张冠军。
“我靠,这个人这么不禁叨咕吗?这比曹操都快呀,刚一提电话就打过来了。”接通。
“铁军儿,我媳妇儿生了,小子,刚从产房出来。”
“生啦?”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恭喜恭喜,这下儿女双全了,你可得好好给嫂子补补。”
“这话让你说的,那什么,等满月了你得回来嗷,必须得到,听见没?”
“三月初呗,应该能挤出来两天时间,行,这事儿得回。你得算着点时间,这个月份赶的有点紧了。”
“嗯,我算了,三月七号办,我也不请谁,咱们这些人都到了就行,也是挺长时间没往一起聚聚了。”
“行,你安排吧,我就管带张嘴。起名没?”
“起了,我媳妇儿起的,叫张晓晨,春晓的晓。小名叫包子。”
“包子啊?素的还是肉的呀?”
这话把张冠军给问的都愣住了,半天才反过来劲儿,张口就开骂。
“这你不能怪我呀,”张铁军就笑:“包子本来就分素的肉的,我知道是哪一款?不得问哪?哈哈哈哈。”
“就特么怪小华呗,非得起个豆包,结果陈雨芹感觉还挺好听,就起了个包子。包子包子吧,感觉比豆包强。”
两个人扯了几句张冠军就把电话给挂了,去伺候媳妇儿去了。
“陈雨芹也生啦?”张凤问。
“嗯,刚生,小子,叫张晓晨,小名叫包子,我问他是素包子还是肉包子他还不乐意。”
张凤哈哈笑起来。
景海洋走进来:“报告。”
“怎么了?”张铁军转头看过去,一看这架势就是有事了。
“专线电话。”
张铁军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扯了扯衣服:“凤姐你们先待着,我去接个电话。”
张铁军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机叫红机网电话,简称红机,属于等级非常高的内部专线电话,省部以上专用。
这样的红机电话在他的办公室还有家里的书房都有一部。
但这和景海洋说的专线电话还不一样,专线电话需要去专门的房间里接听,而且只能一对一通话。
一对一,就是这部电话只能接固定一部电话的电话,而且也只能给这个电话打电话。
来到景海洋办公室侧边的一个小房间,屋里只有一桌一椅,一部没有按键和拨号盘的电话机。
张铁军进来先把门关上锁好,然后打开墙壁上的屏蔽信号开关,这才拿起桌子上的听筒:“我是张铁军。”
“铁军儿,石里男孩儿要去小本子,飞机已经起飞了。”
“迫降呗。”
“拦了,这小子感觉像疯了一样不管不顾,完全无视,现在就这么僵住了,总不能真撞真打吧?”
“为什么不能呢?不服从指令就干他呗。”张铁军说:“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掉链子,大爷,这个链子一掉可就真完犊子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老头有些迟疑,毕竟思维不是一下子就能扭变得过来的。
“我怀疑他其实并不在飞机上面,完全就是在试探。”张铁军说:“他没有那个勇气。信我的大爷,干他。
要不然这一年的功夫可就全都白费了,一切回到原点,而且以后的工作肯定更不好做。
要不这样,这个命令我来下吧,后面你们就说不知道。”
“放你奶奶个屁。”
老于头骂人:“好了,下午来我这一趟。”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