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墟毁灭后的虚无，一片死寂。
破碎的界壁碎片悬浮在虚无之中，如同一具巨兽死后残留的骸骨。
曾经的一方界域，如今却只剩下一片混沌残骸。
沈凡盘膝坐在虚无之中，周身气息内敛，仿佛一个普通凡人。
但他周围的空间，正以极其细微的频率颤动着——仿佛连虚无本身都在向他俯首。
涅盘境三层。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向身侧的两块虚空晶石。
里面，封印着两位法元使者。
“也该好好问问你们了。”
沈凡抬手一挥，晶石碎裂，两道身影跌落出来。
两位法元使者狼狈地爬起来，当看清面前之人时，浑身如坠冰窟！
“你……你竟然……”
为首的法元使者声音发颤。眼前的沈凡，明明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却给他一种如渊似海、深不可测的恐怖感觉。
“突破涅盘了……你真的突破涅盘了！”
另一位法元使者失声叫道，“而且这股气息……怎么会这么强——根本不像初入涅盘！”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恐惧。
他们在法界见过太多涅盘境强者。
新晋涅盘，气息虚浮而锋芒毕露；
老牌涅盘，气息圆融而深不见底。
而眼前的沈凡，分明是后者！
可这怎么可能？！
几百年前，他还只是一品！
就算吞噬了渊墟本源海，也不可能让他跨越那么多境界门槛。
可如今这股气息，竟像是已经在涅盘境浸淫了上百万年的老牌大能！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主上对上这种怪物，真的没问题吗？”
两人心中同时升起一个荒谬的念头——他们甚至开始担心起法元大君来了。
沈凡没有理会两人内心的惊涛骇浪，淡淡道：
“说吧，法元大君，到底是什么来历？”
两位法元使者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
“大君冕下！
法元大君乃是涅盘七层的绝世强者，掌握数种涅盘大术，是法界有数的涅盘大君！
冤家宜解不宜结，冕下您可能和我们主上有些误会，不如……”
“废话真多！”
沈凡眉头微皱，懒得再听下去。
下一瞬，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为首法元使者的眉心。
搜魂。
涅盘境的神魂之力，如同洪流一般涌入对方的识海。
那位法元使者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双目圆睁，脸上写满了无与伦比的恐惧与惊骇。
他拼命想要抵抗，却发现自己那点可怜的神魂之力，在沈凡面前渺小得如同萤火与皓月之别。
“不——！”
一声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片刻后，沈凡收回手指，又点在另一人的眉心。
同样的过程，同样的惨叫。
然后，两位法元使者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口角流涎，再无半分神采。
他们，已经变成了两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沈凡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眼中毫无波澜。
他本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更何况这两人是法元大君的走狗，百万年来不知害死了多少界海生灵。
“搜魂得来的东西，可比审问实在多了。”
沈凡闭上眼，开始消化两人神魂中那浩瀚的记忆。
法元大君，法界大君之一，涅盘七层。
这个名字，第一次以如此清晰的面貌，呈现在沈凡面前。
从两位使者的记忆中，沈凡看到了一个庞大而森严的势力体系。
法界，虚天大界中的一方大型界域，最强者是一位界主，其下有数百位涅盘境大君，法元大君便是其中之一。
法元大君修行至今已逾千万年，是法界的老牌强者。
他掌握着数门强大的涅盘大术，在涅盘境中实力算得上颇为不俗。
而百万年前，他偶然得知界海竟隐藏着真武文明之主天狂大君遗留的千武殿，殿中遗留了一把开启一座界主大墓的钥匙。
因被苍玄、汲水等大君监视而无法亲自动手，他便派遣使者潜入渊墟，侵染其至高意志，诱导渊墟不断入侵界海，试图将界海逼入绝境，逼出千武殿！
沈凡缓缓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冷芒。
“涅盘七层……比我高出四层。”
他屈指一算，很快便对彼此的差距有了清晰的判断。
修为方面，四层小境界的差距，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抹平的。但真正让沈凡在意的，是另一个东西——
涅盘大术。
从使者的记忆中，沈凡得知，涅盘大术是涅盘境强者真正发挥战力的关键。
涅盘境强者的实力，一半在修为，一半在大术。
一门上乘的涅盘大术，足以让低阶涅盘跨境而战；
而若无大术傍身，纵有再高修为，也如同猛虎无爪！
法元大君掌握数种涅盘大术，这才是他最棘手的倚仗。
“涅盘大术么……”
沈凡却并不着急。
他的底蕴，比任何人都要深厚。
太初涅盘体、圣魔融合之力、吞源帝经……以及那真祖境时便已觉醒的祖命能力与权柄。
“只要能将这些开发出来，创造属于自己的涅盘大术，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沈凡眼中精光一闪。
“以我的天赋资质，开发一些大术应该不会太难！”
“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啊……”
沈凡没有返回界海。
他直接在渊墟废墟所在的虚无深处，随手开辟了一方独立空间，作为闭关之所。
两千五百年，对于涅盘境强者而言，不过是一次小小的闭关而已。
但对于沈凡来说，这两千五百年，将是他实力发生质变的两千五百年。
闭关第一件事，是修行。
沈凡盘坐于虚无之中，运转吞源帝经，缓缓汲取着虚无中游离的大道本源，淬炼成涅盘神力，一点一点积累着修为。
然而，涅盘境的修行之艰难，远超他的预料。
到了这个层次，每一层小境界的提升，都需要海量的涅盘神力。
以沈凡目前的修行速度，没有外力辅助的情况下，大约需要一万年才能提升一层！
“一万年一层……”
沈凡眉头微皱，“若按这个速度，追上法元大君的涅盘七层，怕是要四万年。”
四万年，对于凡人而言是遥不可及的时间，但对于涅盘境强者来说，却也只是弹指一瞬。
沈凡并不觉得漫长——他修行至今，所经历的时间早已以万年计。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效率。
“外力辅助……”沈凡心中盘算，“吞噬界域、炼化本源，才是最快的路子。
就像渊墟那样！”
“不过这个不急，等我再提升一些再看看！”
闭关第二件事，是创术。
沈凡首先着手开发的，是他真祖境时便已觉醒的祖命能力。
那是他生命本质中蕴含的力量，是他独有的大术底蕴。
当他将那祖命能力与涅盘神力相融合、反复推演时，一门杀伐大术的雏形，渐渐在他脑海中成型。
五行磨盘。
以涅盘神力为基，凝大道五行之力，化作一方巨大的磨盘虚影。
一旦祭出，便如同天道轮回在转动，可将范围内的一切敌手、一切神通、一切物质，尽数碾磨成虚无！
沈凡亲自试演过一次。
磨盘转动间，一块残存的小型界域碎片，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生生磨成了虚无，连一丝尘埃都没留下！
“好一门杀伐大术！”沈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后，他又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权柄——魇魂权柄。
那是他在突破一品始魔时觉醒的奇异能力，与神魂相关。
沈凡将这门权柄与涅盘神力深度结合，反复推演，最终开创出一门极其特殊的遁术——
幽冥神遁。
施展此术时，沈凡的肉身与神魂会同时遁入一种玄妙的“幽冥形态”，介于虚实之间，不入阴阳五行。
除非是界主级强者出手，否则任何涅盘境强者，都无法攻击到幽冥形态下的他！
“保命的神通，算是有了！”
沈凡嘴角微扬。
有此遁术在手，纵然面对法元大君，他也立于不败之地！
第三门大术，却是意外之喜。
那是他在修行吞源帝经时，福至心灵，脑海中忽然涌现出无数灵感。
吞源帝经，本就是以吞噬万物本源化为己用为根基的功法。
若将其中的吞噬之理提炼升华，化作一门纯粹的大术——
炼星术。
顾名思义——炼化界域如炼星辰！
沈凡将这门大术推演至大成时，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惊叹。
若当年他手握炼星术，吞噬渊墟根本不需要上千年，只需几十年，便能将整方界域彻底炼化！
“好一门炼星术……”
沈凡抚掌而笑。有此大术在手，他的修行之路将再无瓶颈——哪方界域惹他不快，直接炼了便是！
两千五百年，弹指而过。
这一日，沈凡闭关的空间深处，三道浩瀚的气息冲天而起！
一方五行磨盘的虚影在虚空中缓缓转动，所过之处，连虚无都被碾出层层涟漪；
一道幽冥般的身影在虚实之间闪烁不定，仿佛随时会遁入另一个世界；
一颗星辰般的光点在他掌心明灭，其中蕴含着足以炼化一界的力量。
三门涅盘大术——五行磨盘、幽冥神遁、炼星术，尽数大成！
沈凡缓缓站起身，周身气息圆融无碍。
两千五百年的积累，让他的涅盘神力又精进了几分，
虽然远未触及涅盘四层的门槛，但配合三门大术，他的实际战力，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法元大君……”
沈凡望向虚无深处，那是法界所在的方向。
“涅盘七层，数种涅盘大术。”
“修为上，我确实还差你四层。”
“但若论大术……”
沈凡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我的三门大术，未必会输给你！”
他并未急于前往法界。
以他如今的实力，硬撼涅盘七层的法元大君，胜算并不高。
他还需要时间，需要积累，需要更多的底蕴。
而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在他心间响起。
“沈凡……”
是山羊塔灵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复杂。
“复活仪式，已经准备好了。”
沈凡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两千五百年过去，那位山羊塔灵，似乎找到其他的方法来实施复活天狂大君的计划了。
“天狂大君……”
沈凡低语一声，目光幽深。
真武文明之主，千武殿的真正主人。
一旦复活，不知道又会搅动怎样的风云。
“不过终究与我有一段缘法，我不能阻止。”
他收起周身气息，一步迈出，消失在茫茫虚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