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墟，本源海深处。
那座通体漆黑的巨塔此刻正剧烈震颤着，塔身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仿佛随时可能崩溃。
塔内那团混沌色的至高意志光球，已经比之前黯淡了将近七成——为了催化始魔，它几乎耗尽了渊墟百万年积累的本源储备。
但成果是惊人的。
巨塔前方的虚空中，九道身影静静悬浮着。
他们每一个身上都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周围的虚无都在他们的力量影响下扭曲变形。
这九人，便是渊墟仅存的九位始魔。
不，准确地说，是经过至高意志催化后的——九位怪物。
站在最前方的，是噬天始魔。
他原本被噬界虫重创，气息跌落到不足四十丝不朽金性，但此刻他身上的气息已经暴涨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程度——
八十丝不朽金性！
虽然这力量是强行灌注而来，根基虚浮，并再也没有了更进一步的机会。
但八十丝就是八十丝，那一身浩瀚的魔威，足以让任何一品帝君望而生畏！
在他身后，另外八位始魔同样气息惊人。
最弱的一个，体内也拥有六十丝不朽金性！
这样的阵容，放在任何一个小型界域都足以横扫一切。
即便是之前那头肆虐的噬界虫，面对这九位始魔的围攻也唯有败亡一途！
然而……
巨塔顶端，两位法元使者俯瞰着这九道身影，眼中却没有多少满意之色。
“强行催化到这种程度，已是极限了。”
一位使者淡淡道，“
他们体内的不朽金性虚浮不堪，真正的战力恐怕要比正常修炼而来的打个折扣。”
“够用了！”
另一位使者冷声道，“我们的目的又不是靠他们击败那个家伙——只要他们能逼出那家伙的底牌，让主上看清他的虚实，就足够了。”
“也是！”
两位使者同时抬手，掌心浮现出一道灰色的符文。
符文落入下方九位始魔的眉心，深深烙印在他们的灵魂深处。
下一瞬，九位始魔同时睁开眼睛。
他们的眼珠已经变成了一片血红，没有理智，没有情感，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显然神志已被彻底操控！
“去吧！”
“踏平界海。”
“逼出那个家伙。”
“让我们看看——”
“他到底有多少斤两！”
……
轰——
界海上空，虚空骤然炸裂。
九道巨大的血色裂缝同时出现，裂缝边缘燃烧着黑色的魔焰，将周围的空间烧得滋滋作响。
紧接着，九座由血肉与骨骼编织而成的莲台，从裂缝中缓缓降下。
每一座血肉莲台上，都站着一位始魔。
他们的目光血红，身上缠绕着浓郁的魔气，如同九尊从地狱中爬出的魔神，降临在界海的大地上。
“那……那是什么？！”
界海各处，无数生灵抬头望天，脸上写满了恐惧。
即便隔着无尽遥远的虚空，他们依然能感受到那九股气息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
那根本不是他们这个层次的生灵能够理解的——就像蝼蚁仰望星空，只觉浩瀚无边，却连恐惧都显得苍白无力！
木圣灵族的族地中，长青帝君猛地从闭关处冲出，抬头望向天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噬天始魔……还有另外八个……他们的气息……”
他的声音在颤抖。
作为一品帝君，他一眼就看出了那些始魔如今的恐怖程度。
上次见面时，噬天始魔不过四十丝不朽金性，就已经是渊墟第一强者了。
可现在——
“七十丝……不，起码有八十丝！”
长青帝君的声音几乎变了调。
“怎么可能……短短几天时间，他的实力怎么可能暴涨到这种程度？！”
不止是他。
九命天族的帝君、金圣灵族的金曜帝君，以及界海其他残存的一品强者，此刻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天空中那九道血色身影，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八十丝不朽金性的噬天始魔，加上八位至少六十丝不朽金性的始魔——
这股力量，别说抵抗了，连逃跑都是一种奢望！
“那位强者呢？他在哪里？”
长青帝君急切地以神念扫视四周，试图找到沈凡的踪迹。
但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沈凡的气息，完全消失了。
“难道……他已经逃了？”
金曜帝君的声音苦涩，“毕竟面对这样的阵容，任何人都知道不可力敌。
他虽然强，但也不可能是九位始魔的对手……”
“不，不会的。”
长青帝君咬牙道，“他能镇压噬界虫，，绝不可能不战而逃！”
话虽如此，但他的眼神中也透着一丝不确定。
毕竟，那可是九位实力暴涨到极致的始魔啊……
天空中，九座血肉莲台已经彻底降临。
为首的噬天始魔缓缓低头，血红的双眼扫过下方的界海生灵。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声音沙哑而机械，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杀——”
一个字落下，九位始魔同时动了！
他们脚下的血肉莲台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九道身影如同九颗血色流星，朝着界海的真界星辰俯冲而下！
所过之处，虚空崩塌，法则破碎！
就在那九道血色流星即将撞击到一颗真界星辰的前一刻——
一道灰色的枪芒亮起。
枪芒不算刺目，甚至可以说是内敛的，但它出现的位置恰到好处，正好挡在九位始魔俯冲的路径正中央。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九位始魔的冲锋被硬生生逼停！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踏出，手中握着一柄暗银色的长枪，枪身上灰色的圣魔融合之力流转不息。
正是沈凡！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们这群手下败将。”
沈凡的目光扫过九位始魔，在噬天始魔身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挑：
“哟，实力涨了不少嘛。
看来你们背后的家伙下了血本啊。”
他的话轻描淡写，但眼中的神色却并不轻松。
八十丝不朽金性的噬天始魔，加上八位六十丝以上的始魔——这股力量，确实已经超出了他能够轻松应对的范围。
但沈凡的脸上没有任何惧色。
相反——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正好。”
“我还嫌上次那只虫子打得不够过瘾呢！”
话音未落，噬天始魔已经发出一声震天咆哮，身形化作一道血色闪电，朝着沈凡猛扑而来！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八十丝不朽金性的力量在他的拳头上凝聚，一拳轰出，虚空直接被打出一个巨大的窟窿，狂暴的拳劲朝着沈凡的面门轰然砸下！
沈凡没有后退。
他双手握枪，圣魔融合之力灌入枪身，正面迎上！
轰——！
拳枪相撞，恐怖的力量炸裂开来，席卷方圆数万里的虚空。
余波所过之处，星辰破碎，虚空崩塌，形成了一道道毁灭性的空间风暴！
一枪之后，沈凡的身形被震退了数万丈。
他的手臂微微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身滑落。
“八十丝不朽金性……果然不是之前能比的。”
沈凡甩了甩手，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噬天始魔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再次扑了上来，双拳如同狂风暴雨般轰出，每一拳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打得虚空寸寸碎裂！
与此同时，另外八位始魔也动了。
他们虽然没有噬天始魔那么强，但六十丝以上的不朽金性同样不容小觑。
八魔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出手，封死了沈凡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逼他硬碰硬！
“来得好！”
沈凡眼中精光爆射，不退反进！
他体内的圣魔融合之力全力爆发，长枪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灰色的匹练，与九位始魔展开了惊天动地的激战！
一时间，战场上圣能纵横，魔气滔天。
沈凡的枪法精妙绝伦，每一枪都精准地刺在九位始魔合击的薄弱处，以最小的力量化解最大的威胁。
但他的对手太多了——每当他一枪逼退噬天始魔，另外两位始魔就会从侧面袭来；当他回身格挡，又有三位始魔从背后偷袭。
他就像是一头被群狼围攻的猛虎，虽然每一爪都能撕碎一头狼，但狼群太多了，怎么杀都杀不完！
激战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沈凡身上的灰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了下面布满伤痕的身体。
虽然太初涅盘体在疯狂修复着这些伤势，但修复的速度已经开始有些跟不上受伤的速度了。
这是他自圣魔双修以来，第一次在战斗中感觉到压力。
“这些家伙……比以前难缠多了。”
沈凡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中却亮起了兴奋的光芒。
他体内的六十丝不朽金性，在这番高强度的战斗中，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凝实、壮大！
他能感觉到——
战斗之前的六十丝不朽金性，在连番激战后，已经增长到了六十三丝！
“这才半个时辰不到，就涨了三丝……”
沈凡心中狂喜，“要是继续死战下去，我不朽金性岂不是得涨到七十丝以上？！”
他眼中闪过一抹炽热的光芒。
但就在这时，噬天始魔忽然发出一声暴喝，他的身躯骤然膨胀了一圈，体表浮现出一道道血色的魔纹，整个人的气息再次暴涨！
那八位始魔也同样如此，他们的身体同时膨胀，气息变得更加狂暴！
“燃烧精血……”
沈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些始魔被操控了神志，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他们这是要以燃烧精血为代价，强行提升战力，将他置于死地！
九位燃烧精血的始魔，同时朝沈凡发动了最强一击！
九道血色光柱从他们体内爆发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足以毁灭整个界海的恐怖攻击，朝着沈凡当头轰下！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沈凡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躲避。
因为避不开。
他也没有格挡。
因为挡不住。
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闭上了眼睛。
体内，太初涅盘体在这一刻疯狂运转到极限！
六十三丝不朽金性全部燃烧！
圣魔融合之力在他体内如同沸腾的岩浆一般翻滚！
他的身体在崩溃。
在九位始魔那恐怖力量的压迫下，他的肉身开始崩裂，皮肤龟裂，鲜血渗出，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但就在这极致的毁灭之中——
一股全新的力量，正在他的体内悄然诞生。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光芒。
它不是圣能的白光，也不是魔能的黑光，更不是圣魔融合的灰光。
而是一种——纯净的、璀璨的、仿佛来自宇宙初开之时的金色神光！
涅盘神光！
嗡——
沈凡的身体表面，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亮起。
那光晕初时极淡，如同晨曦中的第一缕微光。
但很快，它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璀璨，最终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九位始魔那毁天灭地的一击，轰在金色光柱上——
竟然被硬生生挡住了！
金色的涅盘神光与血色的毁灭光柱在半空中僵持，互不相让！
“这……这是……！”
远处观战的长青帝君瞳孔猛然收缩，声音都在颤抖：
“涅盘神光……传说中的涅盘神光！他真的触摸到了那个境界！”
金曜帝君和其他帝君也看呆了。
他们虽然从未见过涅盘境强者，但他们从真武文明遗留的古籍中读到过关于一品之上，涅盘境的记载——
涅盘神光，是突破涅盘境、凝聚涅盘神体的先决条件！
只有点亮了涅盘神光的修士，才有资格被称为“半步涅盘”！
也就是说——
此刻的沈凡，已经正式踏入了半步涅盘的境界！
接下来，他只需要将不朽金性积攒到至少一百丝，就能真正突破到涅盘境！
而在遥远虚无的深处，通过法元使者的视角观看着这场战斗的法元大君，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抹凝重。
“涅盘神光……”
他缓缓站起身，暗金色王座在他的气势下发出咯吱的声响。
“看来，本大君是真的要亲自走一趟了。”
“这个家伙……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