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穿过层层叠叠的珊瑚宫殿，回到了天河一脉的驻地。
与葵水一脉那张扬霸道的建筑风格不同，这里的宫殿更显古朴与沉静。
巨大的海葵在水流中舒展着柔软的触手，发出幽幽的微光，照亮了脚下铺满白色细沙的道路。
四周很安静。
偶尔有几名天河一脉的族人经过，看到水天，也只是远远地躬身行礼，眼神中带着敬畏，却缺少了几分生气。
整个驻地，都弥漫着一种黄昏般的沉寂。
“葵冰不会善罢甘休的。”
水天站在一处露台上，眺望着远方起伏的珊瑚林，声音很轻。
“他很快就会找我们的麻烦。”
沈凡站在他身旁，目光平静。
“我有些不解。”
他的声音打破了此地的宁静：
“你们同为水原灵族，为何争斗如此激烈？
不应该团结一致，共同努力吗？”
“主脉与支脉，就真的如此水火不容？”
水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转过身，靠在玉质的栏杆上，海蓝色的长发在水中微微飘荡。
“在水原灵族，主脉和支脉的身份，从来都不是固定的。”
“谁强大，谁就是主脉。”
“谁能带领族群走向强盛，谁就能执掌权柄，分配最多的资源。”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追忆与不易察呈的萧索。
“葵冰所属的葵水一脉，已经作为主脉，强盛了将近百万年。”
沈凡静静地听着。
“而我们天河一脉……”
水天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有骄傲，也有痛惜。
“是上一代的主脉。”
这个答案，让沈凡略感意外。
“很久之前的一场大战，天河一脉应邀参与了某场恐怖的大战，数位老祖浴血奋战，最终尽数战死。”
“自那以后，天河一脉便一蹶不振。”
“到如今，只剩下灵山老祖一位六品强者庇护血脉。”
水天攥紧了扶着栏杆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葵冰今天的话，不是威胁，而是事实。”
“一旦灵山老祖大限到来，葵水一脉，一定会对我们动手。”
“他们觊觎的，是天河一脉最后的底蕴，也是我们曾经作为主脉的传承。”
这番话，解释了一切。
成王败寇，弱肉强食。
宇宙万族，概莫能外。
沈凡听着，心中却生出几分异样的感觉。
他忽然问。
“灵山老祖，是什么境界？”
水天答道。
“六品巅峰，道果圣祖。”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对这位最后守护者的崇敬。
六品巅峰道果圣祖。
沈凡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这个境界，与他如今的修为相比，确实有点高。
毕竟，足足高了他三个小境界！
但是，论起真正的战力，沈凡有自信不输这位灵山老祖。
毕竟，他身负多种祖命能力。
【劫体】、【圣心】、【破道灵眸】、【不朽身】……任何一种，都足以让他的实力远超同阶。
组合起来，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力量，也并非不可能！
别说是六品巅峰，就是五品，沈凡也敢碰一碰！
水天眼中的灭顶之灾，在他看来，似乎……并非无解。
不过，沈凡也不会傻乎乎地暴露自己的一切底牌，他只能安慰了一下水天：
“不要太担心了，毕竟你天河一脉的灵山老祖还有三万多年的寿命，这么久的时间，足够你成长起来了！
而且，如果能在这期间找到一些能够延长寿命的宝物，说不定你那灵山老祖可以活的更久！”
虽然知道沈凡是在安慰自己，但是水天还是感觉好了很多。
而且，水天觉得沈凡说的没错，即便老祖只剩下了三万年寿命，但是还有他啊！
如今他已经八品巅峰了，只差一步，就能突破七品。
而到了七品，他距离六品还远吗？
远吗？当然远！
真祖境界，每一品的差距，都是天翻地覆。
哪怕是资质足够，也需要苦修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才有可能突破一个小境界。
而大境界，特别是七品破六品这样的大境界，无数天骄到死都没有堪破！
要不然，界海内海真祖的数量并不少，但为什么到了六品圣祖，就减少了那么多呢？
无非就是太多人杰，折戟在了这一关之前！
不过，当水天看到沈凡的时候，他内心的不安有减少了许多。
我不行，但是我结交的道友能行！
无极道友，希望到时候，你能保我天河一脉啊！
沈凡不知道水天竟然有这样的想法，反正他在天河一脉待的挺舒服的。
每天，除了必要的修行和祖命能力的开发，沈凡唯一的乐趣，就是翻阅天河一脉积累的大量的典籍了。
不愧是水原灵族上一任的主脉，搜罗的典籍也是浩如烟海，囊括了各个方面，有界海常识，界海历史，也有修行手记，异宝描述……
凡此总总，沈凡看得那叫一个入迷。
他疯狂的沉浸在了其中，不断地汲取着里面的养分。
就在沈凡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不断持续下去的时候，葵冰的报复，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两个月后。
一道来自主脉的命令，便送到了水天的面前。
来者是葵冰的一名心腹，神情倨傲，宣读命令时，眼角的余光甚至都懒得看水天一眼。
命令很简单。
命水天即刻带领一队人马，前往“黑渊沼泽”，调查一队失踪族人的下落。
黑渊沼泽。
听到这个地名，水天身旁几名天河一脉的族人，脸色瞬间就变了。
那是一处位于水原灵族掌控区域边缘的禁地。
整个天河区域，也没有几处这样的禁地！
据说，那里的水是黑色的，充满了诡异的侵蚀之力，即便是真祖强者，也不敢轻易深入。
失踪的族人，正是葵水一脉派去探查的队伍。
如今，葵冰却将这个烂摊子，这个死亡任务，直接甩给了水天。
其心可诛！
“水天真祖，请尽快动身吧。”
那名心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葵冰大人说了，此事关乎族人安危，刻不容缓！”
水天的脸色冰冷，胸口微微起伏。
这根本不是调查。
这是让他去送死。
水天正要开口拒绝。
沈凡却上前一步，平静地从那名心腹手中接过了那份刻着命令的玉简。
“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淡。
“我们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