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天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看着沈凡平静得有些过分的侧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询问。
仿佛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这种极致的淡漠,比任何滔天的怒火都更让人心头发冷。
可以杀吗?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水天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杀死两位主脉核心?
还是两个八品巅峰的真祖?
这个念头,他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那是捅破天的滔天大祸!
而且,他也不可能有实力做到这件事。
但是眼前的“无极”,似乎真的有这个能耐!
脑海里忽然想起之前沈凡一枪打爆一头真祖级熔岩巨兽的身姿,水天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但残存的理智还是让水天不想做的这么绝,他想劝一下沈凡,
可是,看着眼前玄冥真祖和覆海真祖那副高高在上,视他们为蝼蚁的嘴脸,听着他们那不加掩饰的贪婪与蔑视。
水天想起了老祖口中数十万年来,天河一脉被主脉处处打压,资源被剥夺,天才被扼杀的屈辱历史。
他想起了自家老祖临行前,那双充满期盼又带着一丝悲凉的眼睛。
一股从未有过的血性,从他的胸膛深处猛地窜了上来。
屈辱地退让,换来的只会是对方的得寸进尺。
今日他们敢抢夺莲子,甚至扬言斩杀自己。
明日他们就敢直接踏平整个天河支脉!
水天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原本苍白的脸上,涌起一抹病态的潮红。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杀!”
一个字,从他牙缝里挤了出来。
“无极道友,你我一同出手,绝不能让他们有任何传讯出去的机会!”
他已经做出了决定,甚至主动将自己和沈凡绑在了一起。
洞口的玄冥真祖和覆海真祖,听着两人的对话,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
玄冥真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一个支脉的废物,一个外族的蝼蚁,说要杀了我们?”
覆海真祖也是满脸的戏谑,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们:
“水天,你的脑子是被虚空风暴给吹坏了吗?”
“就凭你们?”
“一个初入八品,一个九品?!”
笑声在洞穴中回荡,充满了刺耳的嘲讽。
然而,就在覆海真祖笑声最盛的那一刻,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阴冷。
毫无征兆。
一道幽蓝色的水雷,凭空在他掌心凝聚,带着毁灭性的气息,朝着沈凡的头颅悍然轰去!
“玄水神雷!”
他一边狂笑,一边发动了最致命的偷袭。
另一边的玄冥真祖,动作几乎与他同步,双手结印,一条由精纯灵力构成的水龙,咆哮着冲向水天,显然是想将他直接牵制住。
他们嘴上说着最狂妄的话,下手却狠辣果决,没有丝毫的大意。
这才是主脉核心真正的行事风格!
可惜。
他们选错了对手。
面对那足以瞬间重创同阶的玄水神雷,沈凡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掌心之中,一个灰蒙蒙的微小漩涡悄然浮现。
那漩涡不大,却仿佛连接着一方无尽的归墟,散发着一种吞噬万物,终结一切的恐怖道韵。
轰!
玄水神雷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沈凡的掌心。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那狂暴的雷霆之力,在接触到灰色漩涡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彻底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
覆海真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一股寒气,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看到了什么?
自己的全力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不,那不是化解。
是吞噬!
“不好!
这小子绝不可能仅仅是九品真祖,他隐藏了实力!”
玄冥真祖和覆海真祖同时意识到了不对,心中警铃大作,转身就想逃。
但,晚了。
沈凡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他轻声说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吞噬了玄水神雷的灰色劫气,在他掌心猛然暴涨。
一念之间,劫气化作两道灰色的流光,以一种超越了他们神识反应的速度,瞬间缠绕上了他们的身体。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骤然响起。
玄冥真祖和覆海真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朽。
他们身上那华丽的法衣,瞬间化为飞灰。
坚韧的肉身,像是被风化了万年的岩石,出现一道道灰败的裂痕,生机在疯狂流逝。
更恐怖的是他们的道果。
在他们的天灵之上,两枚璀璨的八品道果虚影浮现而出,可此刻,那原本光芒万丈的道果上,却布满了灰色的斑点与裂纹,正在迅速地崩解,腐化。
“我的道果!我的修为!”
覆海真祖发出了绝望的哀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数十万年的根基,正在被一股无可抵挡的力量彻底摧毁。
“饶命!前辈饶命!”
玄冥真祖彻底崩溃了,所有的倨傲与轻蔑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他跪倒在地,朝着沈凡疯狂磕头。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求前辈饶我们一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沈凡面无表情,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见求饶无用,玄冥真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转向水天。
“水天!水天救我!
我们都是水原灵族,你不能见死不救!”
“只要你救了我,我保证,我回去就禀告族中长老,不再打压你们,甚至让你们天河一脉重归主脉!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水天的心,确实动摇了一下。
那毕竟是来自同族的求饶。
可当他看到对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怨毒时,他想起了自己一脉数十万年的遭遇。
他想起了沈凡刚才毫不犹豫的维护。
心中最后一丝的怜悯,也随之烟消云散。
他只是冷漠地转过了头。
看到水天的反应,沈凡屈指一弹。
两道微不可查的灰色气流,没入了玄冥真祖和覆海真祖的眉心。
两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们的身体,连同那正在崩毁的道果,在瞬息之间,彻底化作了飞灰,被洞中的微风一吹,便散得干干净净。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整个洞穴,死一般的寂静。
水天呆呆地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地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沈凡。
沈凡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两只嗡嗡叫的苍蝇。
水天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终于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自己和沈凡之间的差距,已经大到了一种无法想象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