旸谷尽头，深渊下方。
月神听到人族天命之子的提议，并没有太多犹豫，直接拒绝道，“李公子的好意，本座心领了，只是，吾如今，无法轻易离开神墟，日后，若是有机会重临九州，本座定然会亲自登门拜访！”
“月神无法离开这里？”
神墟西南边，大赤天的神之领域内，李子夜看着前方激烈的战斗，诧异地问道，“是因为旧神的两件脏器吗？”
“是，也不是。”
深渊内，月神模棱两可地回答道，“此事，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清的，答案是什么，对李公子而言，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好吧，月神既然不想说，那我也不多问。”
牢笼边缘，李子夜并未追问，主动转移话题，询问道，“有一件小事，对月神而言，应当算不上什么秘密，就是关于三月魔君的下落，千年前，月神曾为人族的盟友，想必，对于三月魔君并不陌生。”
“见过几面。”
月神听过某人的问题，犹豫了一下，回答道，“不过，不熟，他的下落，本座亦不太清楚。”
“在哪见过？”
李子夜追问道，“赤地吗？”
深渊中，月神皱眉，否认道，“不是在赤地，是在九州。”
“她在说谎。”
意识海内，凤凰听过月神之言，立刻质疑道，“千年前，三月魔君为了躲避道门的追杀，整个封神时期几乎未在世间出现过，道门那么多人都找不到他，月神凭什么能在九州见到他。”
“嗯。”
李子夜点头应道，“前后矛盾，的确有问题。”
月神的回答，虚虚实实，似真似假，确实很容易迷惑人，但是，这种半真半假的回答，很容易出现一个问题，那就是前后矛盾。
很显然，月神对于这种说谎方式，尚未完全掌握。
“你觉得，她哪一句话在撒谎？”
凤凰询问道，“前一句，还是后一句？”
“后面一句。”
李子夜平静道，“她见过三月魔君这句话，应该没问题，不过，不是在九州。”
“赤地！”
意识海中，凤凰沉声道，“所以，千年前的异水试验，三月魔君很有可能也参与了！”
“太商前辈。”
李子夜看向北边，传音道，“您老人家帮我确认一件事，罗蒂先前不是说，她在司月神宫见到旧神之王留下的气息了吗，您想办法问一问，旧神之王和三月魔君是不是一个人。”
千年前，见过三月魔君的人，已经不多，好在太商老头就是其中之一。
“好。”
深渊下方，太商听到某人的要求，十分干脆地答应下来，传音赤地那边的罗蒂，询问旧神之王留在司月神宫中的气息、样貌还有领域法则的细节。
魔轮海下方，司月神宫内殿，罗蒂听到人族圣贤的问题，没有隐瞒，迅速将自己在神宫中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神墟内，太商听过旧神二公主的描述，神色渐渐凝下。
不会有错！
就是三月魔君。
千年前，旧神之王竟然借助三月魔君的身体暂时回归了。
短暂的诧异后，太商看向西南方向，传音道，“他们两个确实是一个人，但是，根据老朽判断，三月魔君并非一开始就拥有旧神之王的意志，他的情况，或许和你有些相似，在某个时期，自身意识和肉身方才渐渐被旧神之王占据。”
太璇剿灭魔门时，三月魔君正好不在魔门，不过，道门高手和魔门之人交手也不是一次两次，并未听过说，三月魔君还会什么空间法则。
也就是说，在魔门时期的大部分时间里，主导三月魔君意识的人，十有八九还是三月魔君自己，而不是旧神之王。
“我明白了。”
神墟西南方，牢笼中，李子夜颔首应道，“我只要确认三月魔君是旧神之王选定的肉身，就足够了，至于旧神之王何时开始占据主要意识，并不重要。”
这种事，很难断定，神明的夺舍过程，可以非常暴力，也可以潜移默化，即便当事人，都未必说得清，更何况他们这些外人。
但是，旧神之王和月神见过面，这件事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了。
千年前，双方相见，可不是什么好事。
弄不好，千年前的异水试验，旧神之王真的是主谋之一。
那么，月神和光明之神他们，知晓三月魔君的真实身份吗？
“轰隆。”
就在这时，前方战局中，大赤天和慧君化身错身而过，对手互换的刹那，一戟劈出，全力杀向前方的黑麟大天尊。
肉眼可见，大赤天双眼之中，三色神光汹涌澎湃，神力奔腾，一瞬间的爆发，强行压制住战局中黑麟大天尊。
“不好！”
牢笼边缘，正在和李子夜说话的凤凰察觉到远处战局的变化，急声提醒道，“大赤天想要夺取黑麟大天尊身上的旧神之心！”
“八荒阴狱寒！”
凤凰的话声还未落，李子夜早已先一步动了，一步踏出，瞬至大赤天身后，旋即，一剑挥过，诛仙剑气洞穿虚空，斩向前方的众神之主。
“轰！”
却见大赤天一戟劈在黑麟大天尊手中的黑焰魔刀上，恐怖的力量下，黑焰魔刀开始剧烈悲鸣起来，一道道裂痕出现，快速蔓延。
“黑麟！”
不远处，白矖看到这一幕，脸色一变，马上手持天妖幡冲上前去，欲要替黑麟解围。
然而，不等白矖上前驰援，漫天黑色气息席卷，慧君化身挥戟挡去前路，不给白矖脱身的机会。
另一边，出手为黑麟大天尊解围的李子夜，一剑斩在大赤天身后的护体屏障，先前无往不利的空间法则，此时似乎失去了作用，再也无法穿透大赤天的护体神力。
“李公子。”
近在咫尺，大赤天背对身后的人族天命之子，神色冷漠地说道，“没有本座的配合，你以空间法则转移剑气的办法，毫无作用！”
一语落，大赤天周身神力狂涌而出，手中长戟爆发出惊人的神威，砰然一声，硬生生震断了黑麟大天尊手中的黑焰魔刀。
霎时，长戟斩落，一瀑艳艳血光，殷红的血水如潮水一般喷涌而出，染红整个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