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山,最深处。
由南羌大巫祝导演的一场闹剧,在白矖、太商全程目睹了这老太婆最丑恶的一面,对于一族之主的自私自利,有了全新的认知。
在此之前,哪怕太商,都担心他们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愿冤枉了这位南羌大巫祝,毕竟,同样是信奉神明的一族之主,东海桃花岛的那位白月大祭司珠玉在前,不论李子夜,还是太商,都不愿将自己人性的恶,怀疑在南羌大巫祝身上。
直到,李子夜凭空消失,南羌大巫祝又亲手杀了自己手下的巫觋,并且亲口承认,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旧神之王死而复生。
为了复活古神,便可以将自己一族的生死置之不顾,这是何等丑恶的执念,此刻,纵然白矖,都觉得这老太婆疯了。
神诞之地前,太商看了一眼前方一死一重伤的巫觋和仡牧两人,平静道,“人,信仰神明,是为了族群更好的发展,而不是为了成为神明的奴隶,不论何时,当族群和神明的利益发生冲突时,身为一族之主,都应该毫不犹豫舍弃这所谓的信仰,而选择保全族群,这方才是一族之主的职责,这次,是老朽错了”
说到这里,太商语气一顿,目视前方老太婆,淡淡道,“先前,见识过白月大祭司为了族人的未来,不惜以自己生命为代价封印信仰了一生的神明,老朽下意识认为,所有一族之主都该是这样的,现在,老朽明白了,原来,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大祭司那般明辨是非,所以,这一次,是老朽错了!”
不远处,白矖听过前方人族圣贤之言,隐约间,似是记起在九州那边的情报中是有白月大祭司这么一个人。
能够被人族圣贤刻意提起的人,毋庸置疑,必然有着其过人之处。
族群利益,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白矖心中轻轻重复了一句,多少有些明白,为何那位李公子和这位人族圣贤会不远万里,跨越两个大世界,从九州那边来到这里了。
“人,怎能背叛自己的信仰!”
骄阳下,南羌大巫祝听完眼前圣贤的言语,沉声道,“吾南羌一族,存在的价值就是为了复活古神,老身活到今日,谋划无数岁月,也都是为了今天!”
太商听过前者之言,没有再理会眼前老太婆,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白矖,开口问道,“看出来了吗?先前的疑问,现在,应该有答案了吧。”
“确实猜出了一些。”
巨石前,白矖强压心中波澜,颔首应道,“她应该是夺舍了他人,随着时间的流逝,肉身逐渐衰老,与灵识越发不适配,才会出现天人五衰之劫。”
一般情况下,唯有他们派往九州的先锋军,那些自称神明的家伙,在夺舍他人之后,才会出现类似的状况,原因就是灵识和肉身互相排斥,最终以天人五衰的形式表现出来。
说实话,在南天门世界这边,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情况了。
当然,很久没有看到,并不是说没有。
单单她知道的人,就不止一个,不过,这些人都隐藏的很好,会定时更换肉身,尽可能不让自己陷入天人五衰的绝境。
先前,她看到这位南羌大巫祝的情况,还以为是她判断错了,毕竟,谁在夺舍之时,都不太可能选择一个双目失聪的肉身,这一点,着实迷惑了她的判断。
现在想来,这老太婆当真心机深沉,老谋深算。
“这具身体的主人,是自愿奉献给老身的。”
南羌大巫祝听过两人的谈话,声音阴沉地说道,“老身,并未强迫她!”
“明白。”
太商神色淡然地应道,“以所谓的大义或者信仰,去愚化对方,为其灌输自我牺牲的思想,让她奉献自己,这种把戏,老朽见过不少,愚者,不值得可怜,但是,愚人者,罪该万死!”
说到这里,太商抬头,按向了眼前老太婆的头颅!
“圣贤方才说过不杀老身的!”
南羌大巫祝见状,脸色一变,急忙喝道,“而且,老身一死,阁下就再也见不到那位李公子。”
不远处,白矖听到眼前老太婆的威胁,立刻说道,“圣贤前辈,吾略懂一些搜魂之术,可以帮忙找出李公子的下落。”
“不可能。”
南羌大巫祝听过白矖大天尊之言,冷声道,“老身已在自己的灵识中设下禁制,只要有人搜魂,这些禁制会马上洗去老身的记忆,任何人都不可能通过搜魂之法,从老身这里得到半点关于那位古神和那位李公子的消息!”
“老太婆,本座在救你,你却是在找死。”
白矖闻言,脸色冷下,沉声道,“那位李公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这老太婆自己找死,就不要拉上其他人!
敢威胁一位人族圣贤,真是愚不可及。
“那位李公子暂时没事。”
死亡威胁之下,南羌大巫祝强忍心中恐惧,回应道,“不过,要想知晓李公子的下落,唯有老身带路才行!”
“圣贤前辈。”
白矖听到眼前老太婆的话,犹豫了一下,提议道,“要不,先让她多活两天,等找到李公子,再新账旧账一起算?”
“不用那么麻烦。”
太商伸手按在了身前老太婆的头上,淡淡道,“大巫祝,老朽留你活到现在,就只是想看看你究竟有什么底牌,竟敢在老朽面前如此放肆,没想到,你能拿出的底牌,就只有这么一点,真是让老朽失望,实话告诉你,哪怕你们那位古神活过来,都未必是老朽的对手,难道,他生前留下的这点手段,就能难得住老朽吗?”
一语落,太商没有再和眼前老太婆废话,在其惊恐的神色下,咔地一声,一把将其头颅扭了下来。
霎时,神诞之地前,漫天鲜血喷涌而出,一整颗头颅被太商硬生生扭下,然后,又被随手丢弃在了一边。
“走了。”
烈日下,太商扫了一眼不远处重伤濒死的仡牧,并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着山谷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