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结束会议的李青,请朱常洛出宫吃饭。
“想吃什么只管点,今日我请。”李青领着他走进一家酒楼,随便找了个靠窗位置,“这家的味道还不错,上次我吃过,就是菜量不怎么大,你可以多点些。”
“好嘞,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朱常洛嘿嘿一笑,扬声喊了句“小二”。
跑堂的店小二拎着茶壶一溜烟儿跑来,热情地送上菜单,并为二人倒上免费茶水。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朱常洛一口气点了八道菜,这才将菜单递给李青,“你看够不够,有没有你想吃但没点的,一并补上。”
李青瞧了眼小二记录的菜品,又补了两道:“再来一壶三十年的绍兴女儿红。”
“得嘞,两位客官稍等!”
小二哈了下腰,一溜烟儿去了。
朱常洛奇怪道:“三十年的女儿红?”
“嘿~这‘女儿红’就是个牌子,非是嫁女专用。”李青好笑道,“这一次,我可是大出血了啊。”
朱常洛:(¬_¬)“不是公费报销吗?”
“什么公费报销?钱是从我口袋出的,就是我的钱!”
“……你说啥就是啥吧。”朱常洛也懒得争辩,转而道,“我这假期也要结束了,三日后就是我的人生大事了,到时候……要不你主持?”
“还是算了吧!”李青摇头,“不是我怕麻烦,这不是我的活,我非干……吃力不讨好啊。”
“你就是懒!”
“好啦!你的人生大事我肯定参加,我一定到场!”李青正色道,“我保证!”
朱常洛好笑又无奈:“你是为了吃席吧?”
“这话怎么说的……”李青正欲据理力争,一个小青年闯入视线,出现在二人面前。
“李……李兄,好久不见啊。”
朱常洛诧异地瞧了来人一眼,问向李青:“你认识?”
“啊,有过一饭之缘。”
李青点点头,看向徐弘祖,“挺巧啊。”
“不巧,我天天来,就为了等你。”徐弘祖干笑道,“我……我可以拼个桌吗?”
李青又看向朱常洛。
朱常洛笑了笑,示意没关系。
“酒菜钱你出?”
“我出!”徐弘祖十分爽快。
李青眯眼而笑:“坐吧!”
“哎。”徐弘祖倒也不拘束,顺势坐了下来,“这位兄台怎么称呼?”
朱常洛道:“不用称呼。”
“啊?呃……也行。”徐弘祖咂了咂嘴,“李,李……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想问我是不是报纸上的李青?”
“啊?你怎么……你真是啊?”徐弘祖真的震惊了,“你竟然……”
他赶忙压低声音,又多瞧了朱常洛一眼。
“我是李青朋友,他的事我都知道,你不用顾忌什么。”朱常洛很是善解人意。
徐弘祖干笑着点点头,这才将目光放在李青身上。
“这里人多眼杂,我就托大称呼你李兄可好?”
李青含笑点头:“你请客,你是金主,你开心就好。”
“哎,冒昧了。”徐弘祖难得不好意思,悻悻道,“当日我不知是李兄当面,回去后与我父亲闲谈时,才意外得知李兄身份……实在抱歉。”
“不至于不至于……”李青好笑摆手,“你请我吃饭,没必要抱歉,而且你对我的评价……也不为错。”
你竟也知道、也认为自己没品?徐弘祖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李青抿了口茶,笑问道:
“怎么,是不是改变主意了,又想走科举做官这条路了?”
“没有!”
李青笑意顿时一僵,本来都想好的‘不要指望我会给你提供帮助’的说词,也没了用武之地。
李青没好气道:
“没有改变主意你堵我做甚?”
“我这不是想为当日的冒昧道一下歉嘛。”徐弘祖悻悻然道,“我知道李兄你不是小心眼之人,可我爹始终有顾虑,我也是想着弥补一下过错。”
李青顿时有些意兴阑珊——
“回去告诉你爹,让他将心放在肚子里,你没有冒犯我,我更没有放在心上,我说的。”
“哎,好。”
徐弘祖更轻松了几分,试探着问,“我还有一个问题。”
“一个问题一百两!”
“啊?你……你这么缺钱的吗?”
李青义正辞严道:“我是清官!”
朱常洛:“……”
“……这我倒是看出来了。”徐弘祖干笑点头,“这没问题,呃……这是不是说,我可以问好多个了?”
“只要你有钱支付就成!”
“我身上带的银券不多,不够的明日补可以吗?”
李青沉吟了下,道:“可以!”
徐弘祖不再迟疑,当即问:“你真是大明永青侯?”
“是的!”
“一百两!”朱常洛计费。
徐弘祖不以为意,又道:“冒昧一问,朝廷为什么要封你永青侯呢?”
“因为我有军功在身!”李青说。
“二百两!”朱常洛继续计费。
徐弘祖颇有家资,根本不在乎,奇怪道:“大明近些年有战争吗?”
“没有!”
“三百两!”朱常洛不厌其烦,甚至有些欢喜。
这钱赚的真轻松啊……
徐弘祖挠了挠头,道:“那你是怎么靠军功封的侯啊?”
“我的确是靠军功封的侯!”李青说。
“四百两!”朱常洛一丝不苟。
“这也算?”徐弘祖惊愕。
李青含笑点头:“你问了,我答了,怎么不算呢?”
“……好吧。”徐弘祖无奈叹了口气,思忖片刻,才继续问道,“你与李家永青侯有关系吗?”
李青:“不相干!”
朱常洛:“五百两!”
徐弘祖沉吟了下,缓缓道:“朝廷为什么要以‘永青’二字命名你的爵位呢?”
“这个……”李青也沉吟了下,才道,“因为我不是开国功臣,朝廷不便以地名命名我的爵位,因为我叫李青所以就取了一个‘青’字,至于‘永’……则是个吉字添头而已。”
朱常洛无情计费:“六百两!”
“可朝廷为什么要封名字一样的爵位呢?”
“这个你可以问皇帝!”
“七百两!”
徐弘祖都惊呆了:“不给答案也算?”
李青、朱常洛异口同声道:
“你就说回答没回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