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坐下，妹妹也没给我说话的机会，这么多的问题，我要从哪一个回答好呢？”顾清婉却面色依旧冷清地看向顾含娇回应道。
“是，是妹妹看到姐姐太激动了，毕竟好久不见了。”顾含娇有些诧异，往日来说顾清婉见到了她就会喜出望外，最喜欢将她带在身边，自从她落水之后每次自己来看她不是病了就是不方便见客，要么就是宁老国公想外孙女给接到边境过几天了，自己很少有机会能够见到顾清婉。
顾清婉因此也很少在京城露脸，京城贵妇名媛之间的品茶插花或是宴会什么的顾清婉也从不参加，时间久了大家也都快忘记还有这么一号人物了，都默认顾含娇是丞相府的嫡女了。
宁国公府因为男人不在京城，所以格外的低调，即便是有拜帖或是请柬，宁国公府都会推辞闭门谢客，对于皇上来说这样没有人缘又手握兵权的重臣用起来才格外放心，而皇后娘娘也会时不时的召唤宁夫人到宫中坐坐或是赏赐一些东西，告诉众人皇家对宁国公的态度。
顾清婉就着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外祖母这边喜欢喝六瓜片安神茶，这种茶味道淡雅，喝起来比较解渴，最主要的是很经济实惠，这才开口道：“对了，我回来的路上路过了长清，恰巧遇到了妹妹的外祖母王老夫人，她老人家很想念妹妹，托我带些东西给妹妹。”
顾清婉故意停顿了一下，果真看到了顾含娇的不自然，毕竟年龄还小。宁老夫人闭着眼睛笑眯眯地听着两姐妹之间的谈话，并没有插话的意思。
“妹妹若是有时间多去看看自己的外祖母吧，妹妹在这里把我外祖母喊得如此亲切，不知王老夫人听到了会作何感想。”顾清婉还是不咸不淡地客气了回去。
顾含娇一听愣住了，有些尴尬，而后耳根发红，她的外祖家不过几品小官，入不得眼。
要是在京城这个圈子里面混，那些大家闺秀是瞧不上她这样的，所以她小时候总是跟在顾清婉身后，喊着顾清婉的外祖母，在这京城有宁家做后盾，谁敢瞧不起。
顾清婉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怎么这一次……
“姐姐教训的是，我也确实很想念自己的外祖母，所以看到了宁老夫人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外祖母一般。”
顾含娇一脸可怜地看向宁老夫人，宁老夫人收到了顾含娇的委屈之意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过是小孩子家家的小心思，在他们这些人眼里都不够看的。
“还是分得清楚些好，宁国公只有我母亲一个女儿，而且我宁家女儿是不给人做妾的。”顾清婉浅尝了几口茶水。
这下就真是实打实的打了顾含娇的脸，虽然她的母亲是丞相夫人，但谁都知道她母亲是妾扶上位的，令人不齿，碍着父亲的官位面子没人说而已，可私底下什么样子大家都心里面白。
如今却被顾清婉拎了出来，让顾含娇有些下不了台。
宁老夫人那边更是没有作声，老夫人然头发花白，但是眉目开阔，眼神清明，身体硬朗，想当年老夫人也是跟着老太爷上过战场得铁娘子，就只是端坐于那也是有些气势在身上的。
顾含娇一看宁老夫人没有为她说话，不禁心里有恼怒，但是面上不显“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话惹到姐姐，令姐姐发怒？我也只是关心姐姐罢了，姐姐不要往心里去才好。”说着就要哭了。
“无妨。”顾清婉心里冷笑了一声，真是处处给她挖坑，重新再来一次如果再输了那真是对不起老天爷。“我只是善意地提醒妹妹，没成想妹妹想多了。”
“姐姐说的是。”顾含娇把手里的帕子绞的满是褶皱，明明愤恨的不行但是又找不到由头发作，长这么大，她哪里受过这等气。
站在她身后的婢女春露有些看不下去了，直接站出来护主“大小姐，您也太咄咄逼人了，我们家小姐天不亮就起来，为的就是接您回家，您不感激就罢了，怎么还揭人家伤口！”
“春露！放肆！老夫人面前岂有你说话的份！”顾含娇轻喝道。
春露噗通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老夫人恕罪，奴婢只是看不得我们小姐受委屈。”
“呵呵，都是姐妹之间的玩笑，怎么都还当了真？快起来吧，这一大早的怪热闹。”
顾清婉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大家嫡女是不会与人去争辩这点是非曲直的。顾含娇一直把自己伪装成外表柔弱又多才多艺的小可怜白莲花，今日有些没稳住。
“这个小婢女的脾气倒是见长了，妹妹性子软弱，可要小心一点。稍后走的时候，我会让人把王老夫人托我带来的东西给妹妹装到马车上的。”
“怎么？姐姐不跟我回丞相府吗？父亲特地要我来接姐姐回家的，姐姐常年不在家中，父亲其实很想念姐姐的。这次要不是下人听说姐姐已经回来了，父亲还不知道这个事情呢，这不知道了立刻让我来接姐姐回家解父女团聚之情。”
“不知道？不应该的呀，顾丞相是不是误会了？我已经修书给他，昨日着人送去了，是不是没接到？”老夫人问向顾含娇。
“可能是门外传信的不尽心吧，回去娇娇定会禀报父亲，外祖母且放心。”顾含娇这次来并不是父亲授权来的，只是跟母亲说过，本想着悄无声息地接回去，到了母亲手底下还不好拿捏么，只是没想到顾清婉这一次回来这么难缠。
“妹妹下次出门可要认清楚再叫人，免得落的个嫌贫爱富的名声。”顾清婉不咸不淡地插了句嘴。
“也是。”老夫人点点头。“顾二小姐在京城名声一直不错，可不能因为老婆子坏了，对了，顾二小姐吃过早饭了吗？。”
“回外祖……”顾含娇顿了顿“回老夫人的话，娇娇早早就吃过了，特地来拜访您。”
顾含娇正要继续说话，房嬷嬷带着入画从门口进来了，“老夫人，早膳摆好了，入席吧。”
“好好好，我正好也饿了。婉婉咱们快去吃饭。”老夫人笑着说。“顾二小姐要不留下来再用一些吧”
顾含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稳稳心神站起来福了一下身子“既然老夫人要用早膳，那娇娇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拜访您。”
宁老夫人面容慈祥，笑眯眯地看着小辈“也好也好，房妈妈准备下礼物给二小姐带回去，派人送二小姐家去顺便跟顾大丞相说婉婉过几日再回去拜访他，把婉婉带给丞相大人的东西也一道带回去。”
“不用的老夫人，我……”顾含娇连忙站起来要拒绝，要是父亲知道私自来这里了，那非得罚她不可。
全程顾清婉只是喝水或者低头端坐，不是她不肯有动作，她怕抬头再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忍不住会手刃了顾含娇，往事历历在目，怎能不恨。
曾经没能手刃仇人，今生必然一一地向他们讨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