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小灯泡，她整个人从陈军身后探出来，半个身子都歪到了前面，手指朝着安东尼的方向一戳一戳的，声音清脆而带着明显的怂恿意味：“安东尼，动手啊！全部干掉他们！这些渣渣，想要摘果子，啥都不是！你怕什么，他们还能比三角洲的敌人更难缠？”
安东尼站在那里，脸上那种无奈的苦笑更深了一些。
他侧过头看了看宁宁，又转回来看着陈军，目光里带着一种“你拿主意”的等待。他在等陈军点头。
只要陈军微微点一下头，他腰间那把配枪就会出膛——他不管对方是谁、来自哪个国家、背后站着什么势力，他只认裁决队的队长。
陈军看懂了那个眼神。
安东尼是认真的。
这个美丽国的特种兵队长，只要他开口，就敢直接反了自己的国家。
不过，这不是陈军的初衷。
他的目光从安东尼脸上移开，望向航母甲板尽头那扇厚重的舱门，心里翻涌着清晰的念头。
之所以公开身份当了这个裁决队的队长，就是想让炎国的形象在全世界范围内做大做强。
裁决队这个平台、这份影响力、这种跨国的调度能力，是最好的载体。他不想因为一时的冲突和意气，把这些年积攒起来的东西全部砸掉。
至于外星科技，不愿意分享的原因很简单——在没有确定这个东西的实质危害性之前，陈军怕美丽国那些国家拿到之后会做出什么来。
那帮资本家的底线，他比谁都清楚。
“进去，看看他们怎么审查我们。”
他迈步走在了最前面，步伐从容而坚定，靴子踩在航母甲板的金属表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海风从侧面吹过来，掀动了他外套的下摆，但他没有回头，没有迟疑。
宁宁也不敢发火了。
她跟在陈军身后半步的位置，刚才那张牙舞爪的气势收敛了大半，虽然嘴巴还撅着，但两条腿已经乖乖跟着走了，手垂在身侧，那枚银白色的金属球被她塞进了裙子的口袋里。
她垂头丧气的，像个被家长拉着去做不愿意做的事的小孩。
安妮跟在她后面，步伐依然挺拔优雅，那条长裙在海风中微微摆动。
安东尼殿后，他最后看了一眼甲板尽头那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监视人员，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冷意，然后转回身跟上了队伍。
一行人走进了航母内部。
走廊狭窄而幽长，两侧的壁灯发出柔和的白光，金属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道舱门和指示灯。空气中弥漫着海水和海风混合的咸味，以及电子设备持续运转散发出的微弱热浪。
安东尼走在陈军旁边，压低声音汇报着最新的情况：“所有在大兴岭区行动的人，全部被抓起来进行调查了。一个都没跑掉。不过……”
他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胡巴、吴邪他们三个人因为身份不太高，没有引起注意，他们没有被抓。可能上面都没有关注到这几个小角色。”
陈军微微点了点头，脚步没有放慢：“实验室的人呢？也被控制了吗？”
安东尼的嘴角浮起一个神秘的笑容，他侧过头，眼睛里带着一种得意：“放心，他们在罢工。而且……”
他左右看了看走廊前后，确认没有人靠近，才接着说：“都安排好了。那些人会咬死了说他们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在执行上级的常规指令。你放心吧。”
陈军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们走过了几道舱门，通过了一段向上的楼梯，来到了航母上层的一个房间门口。那扇门是深灰色的合金材质，门框上方的指示灯亮着红色的“使用中”字样。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细缝，里面透出白炽灯的光。
陈军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比想象中大一些，布置得像一个会客厅。中央是一张长方形的办公桌，对面坐着一个人。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西方人，身材高瘦，大约五十岁上下，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架着一副墨镜。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神，但下巴的线条和嘴角的弧度透出一种公事公办的冷硬感。
他看到陈军走进来，没有站起来，只是把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算是打了个招呼。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职业化的、不带感情色彩的平稳：“道森，联合审查组的组长。，希望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陈军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这个房间。他笑了。那种笑容很淡，带着一种早就预料到的了然。
他抬起手，指了指天花板角落那个不起眼的黑色小圆点：“我怎么配合你？这里是我的办公室，你安装了监控吗？”
道森愣了一下。他很明显没有预料到陈军会在这个节点直接挑破这件事。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动了一下，嘴唇抿了一下，然后重新开口：“你别误，这只是流程的问题。也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
“保护我安全？”宁宁忍不住了。她从陈军身后蹦出来，双手叉腰，憋了很久终于等到开口的机会，“你别吹牛逼了！先别说这个世界能威胁到我老板的人不多——就算有那样的敌人，你怎么保护他？”
她歪着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打量着道森：“哈哈，笑死我了！还审查组的组长，就这点智力？”
她偏过头，看着旁边的黑衣人，又转回来：“跟狗差不多！”
道森的脸色变了。他脸上那种职业化的平静出现了裂痕，嘴角抽了一下，手指攥紧了桌面的边沿。他身边的几个黑衣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目光冷冷地盯着宁宁，身上的肌肉明显绷紧了。
道森深吸了一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你就是深渊投降过来的人，叫宁宁，对吧？”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你是重点审查对象。”
宁宁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指着自己的鼻尖：“……什么对象？”
“重点审查对象。”道森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