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白旭的脸色从震惊转为铁青,又从铁青转为一种近乎恐惧的苍白。
他缓缓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像是要把刚才听到的东西揉碎了消化掉。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的声音干涩,“用这个秘密逼柳紫远帮你?”
“不是逼他帮我。”方均纠正道,“是给他一个选择——帮我活下去,或者跟我一起死。这个秘密一旦曝光,柳紫远的皇族身份将会成为大夏皇族的耻辱,韦府老也可能面临死亡。他俩为了保住这个秘密,就必须保住我的命,不是愿意不愿意的问题。”
断白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沉默数十息后才再次开口:
“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个秘密吗?”
方均摇了摇头:
“在下得知此事后,没有告诉其他任何人。这等事关身家性命的东西,在下还没蠢到四处宣扬。当然,这一次,既然在下出了这种事,势必要用这个秘密,要挟柳紫远和韦府老,求得一线生机。
断白旭的脸色变幻不定,在脑子里反复推演这件事的可行性,半晌才猛地一拍大腿,粗声道:
“此法……还真的可行!柳紫远和我们擎苍王府是死对头,他本人又是皇族核心成员。如果他来救你,谁能往那个方向想?谁会怀疑到他头上?这简直是天衣无缝的伪装!”
方均见断白旭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不由微微松了口气。
断白旭又说道:
“柳紫远为了保证秘密不被告发,必然会动用全部力量来保你。他一个人不够,韦府老肯定要出力。至于襄睿王……”
他话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眉头重新拧紧。
方均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接过话头:
“襄睿王?断道友,莫非你还想把算盘打到襄睿王头上?”
断白旭似乎没有想明白,一边思索着,一边说道:
“把算盘打到襄睿王头上,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方均顿时笑了:
“断道友似乎觉得此事有可能。只是,在下实在想不通,柳紫远如何说服襄睿王参与营救在下?”
断白旭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柳紫远这厮,不过是一个草包,光靠自己当然无法说服襄睿王参与营救。但我们可以为他创造合适的理由。”
方均眉头微挑,追问道:
“什么合适的理由?”
断白旭看着他,缓缓吐出一个字:
“你。”
方均一怔,指了指自己:
“你是说,在下这个人,就是那个‘合适的理由’?”
断白旭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正是。擎苍王、襄睿王一向不对付,两大王府之间势同水火,明争暗斗多年。如今擎苍王府里出了一个厉害的角色——你方均,元婴中期修为,杀了皇族核心成员,却被擎苍王‘大义灭亲’,亲手送进天牢。你说,这样一个人,会不会恨擎苍王府?”
方均想都没想,直接答道:
“当然恨。”
断白旭露出笑容:
“这就对了。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襄睿王救下你,你以后自然会感激襄睿王府,憎恨擎苍王府。一个对擎苍王府恨之入骨的元婴修士,对襄睿王来说,意味着什么?”
方均略一沉默,便缓缓说道:
“你的意思是,襄睿王为了给擎苍王添堵、树敌,会愿意救出在下?”
断白旭点头:
“不错。当然,只是有可能。襄睿王毕竟是皇族核心成员,是否会冒着风险去营救一个杀了皇族核心成员的人,也是难说的事。”
方均盯着他:
“有多大的可能性?”
断白旭沉吟片刻,分析道:
“襄睿王此人,私心很重,算不上一个顾全大局的人。他做事,首先考虑的是自己的利益,而不是大夏朝的颜面。
“营救你,对襄睿王来说,符合他的利益——多一个敌人去对付擎苍王,少一个隐患。而且,如果韦府老在一旁吹风,把利害关系摆清楚,营救你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方均缓缓点头,心中快速盘算着。
断白旭继续说道:
“你想,韦府老手里握着柳紫远的秘密,他本身就是襄睿王府的人。如果韦府老告诉襄睿王——‘方均这个人,救了比杀了更有用’,襄睿王会怎么想?
“他一定会想:这个人杀了皇族核心成员,擎苍王府保不住他,柳世明要他的命。如果我救了他,他必然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将来,他就是我手中的一把刀,可以插向擎苍王府。”
方均眼中闪过一丝恍然,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