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均的识海中,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燃烧,将他的神魂一点一点地炙烤。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但在模糊的边缘,他依然死死抓住那个念头:
【不能说……说了就死……拖住……一定要拖住……】
闻端礼又等了一阵,见方均虽然痛得几乎昏厥,却始终没有吐露半个字,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他连续催动了数次禁制。
每一次,方均都痛得死去活来,在海水中翻滚、抽搐、惨叫。
他的身体已经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鲜血将周围的海水染成了暗红色,但始终什么都没说。
一个字都没说。
闻端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原本以为,以方均现在的状态,再催动几次禁制,这小子就会彻底崩溃,乖乖交代一切。
可他错了。
方均的意志力,远超他的想象。
这个看起来已经油尽灯枯的年轻修士,竟然硬生生扛住了四次禁制的折磨,一个字都没有吐露。
闻端礼压下心中的暴怒,环顾四周。
【深海之中并不是审讯的好地方,倒不如回去审讯。方均现在的状态太差,再这样下去,万一这小子直接死了,那颗灰色珠子的秘密就永远没人知道了。】
而且,在深海中长时间停留,对他也不利。
他想清楚这些,一把抓住方均的后颈,像提一只死狗一样将他提了起来。
方均的头无力地垂着,鲜血从他的口鼻中不断滴落,和附近的海水混成一团。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到了极点,但身体还在无意识地微微颤抖。
“小子,你有种。不过,等到了地方,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闻端礼的声音冰冷至极。
说完,他打出一道遁光,将方均裹着朝着海面急速飞去。
闻端礼冷哼一声,打出一道遁光,将方均裹起来,朝庄展奇和童姓老者先前所在的方位急速遁去。
方均被遁光裹在其中,身体无力地悬在闻端礼身侧,头颅低垂,鲜血不断从口鼻中滴落,在遁光外的海水中拉出一道淡淡的血色尾迹。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到了极点,但那股禁制带来的余痛仍在体内残余,让他的身体时不时地无意识抽搐一下。
闻端礼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的脸色阴沉至极,左臂上的剑伤还在渗血,每一次灵力催动遁光,伤口都会传来一阵刺痛,提醒着他刚才那场战斗的屈辱。
一个元婴中期的小子。
让他受了伤。
让他丢了脸。
闻端礼越想越气,遁光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没过多久,前方的深海中出现了两道人影,正朝这边急速赶来。
正是庄展奇和童姓老者。
两人原本在远处等候,感应到这边灵力波动剧烈,又察觉到闻端礼的气息,便赶了过来。
待靠近之后,两人同时看清了眼前的情形,脚步猛然一顿。
庄展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闻端礼——左臂上一道剑伤还在流血,衣衫被割裂了好几处,看上去颇为狼狈。
而闻端礼身侧,遁光中裹着的那个人……
方均。
方均的状态只能用凄惨来形容。
全身衣衫几乎碎成了布条,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下数十处,鲜血将周围的海水都染成了暗红色。
他的头无力地垂着,四肢瘫软,完全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庄展奇倒吸一口凉气,与童姓老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童姓老者更是忍不住多看了闻端礼的伤口几眼,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闻端礼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根本不想多说一个字。
他扫了两人一眼,直接传音:
“走吧,我们先回去再说。”
他语气冰冷,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
庄展奇不敢多问,立刻靠近遁光。
但童姓老者却没有动。
他的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眉头紧皱,传音问道:
“那谢悠凤呢?”
闻端礼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但很快恢复如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谢师妹已经逃远了,现在追也已经来不及,后面我们再想办法。”
童姓老者闻言,脸色微微一变,说道:
“她人都不见了,那东西不见了,我们怎么交代?”
闻端礼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回答童姓老者的话,而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直接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左臂上那道还在渗血的剑伤,又指了指自己被割裂了好几处的衣衫。
“童道友,你也看到了。本座是尽力了。你别看着姓方的还只是一名元婴中期修士,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这话说出口,闻端礼自己都觉得有些刺耳。
但事实就是如此。
他堂堂元婴后期修士,追杀一个元婴中期的小子,不但没能速战速决,反而被对方伤了,还打了那么久才勉强将其击败。
这种事,说出去谁信?
童姓老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闻端礼那张阴沉至极的脸,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闻端礼偏过头,看向童姓老者,语气稍缓了些,但依然冰冷:
“至于谢……师妹,本座自然会想办法帮忙。但她暂时已经走远了,现在追也来不及。要不,你自己先去四处找一找?我们的人随后就来。”
这话一出,童姓老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而一旁的庄展奇,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与闻端礼相处日久,太了解这位掌门的个性了。
闻端礼是什么性格?
按照他以往的作风,谢悠凤手里的东西没拿到,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更不可能让童姓老者一个人去找。
可现在,他不但不追,还主动让童姓老者单独行动?
这对谢师妹岂不是非常不妥?
谁知道这些外人会如何对待谢师妹。
“教主师兄,我们……”
闻端礼似乎知道庄展奇的想法,于是说道:
“若你不放心,可以与童道友一起去便是。”
童姓老者自然求之不得,说道:
“庄道友,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