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均将惊寂流萤剑拿在手上细细端详,只见它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形如一片柳叶,剑身薄如蝉翼。
他伸出手指,往剑身上轻轻一弹,只听到一声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他往惊寂流萤剑里面注入些许灵力,看到灰黑色的剑身竟开始微微扭曲,周围的光线仿佛被某种力量折弯。
方均轻轻一动两指,只见惊寂流萤剑飞射出去,剑身上的光线进一步扭曲,以至于几乎看不见。
他当然没有忘记用神识捕捉惊寂流萤剑。
严格来说,惊寂流萤剑无法完全避开神识的捕捉,尤其是在特别注意的情况下。
但相对来说,它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和破空之声都不太容易被发现。
方均手一张开,将惊寂流萤剑收了回来,还特意关注了一下惊寂流萤剑的剑尖,那里凝聚了一点令人心悸的寒芒。
不用说,这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极致锋锐。
这简直就是施展炎阳剑法·炎阳飞空的最佳灵剑。
方均拿在手中,反复查看,越看越喜欢。
岑寄烈见方均爱不释手的样子,自然也感到高兴,解释道:
“邓器师说,此剑名为‘惊寂流萤’,取其‘惊鸿一瞥,寂灭无声,流萤过处,万物皆穿’之意。”
方均闻言,手掌一翻,将惊寂流萤剑收了起来,说道:
“好剑!岑师弟有心了。邓器师的炼器水准还是不错的,炼制出来的灵剑,比我预料的更好。另外,既然邓器师炼制出来了惊寂流萤剑,那一切都还很顺利吧?”
在他看来,另外,惊寂流萤剑被炼制出来了,那么幽影流金必然已经到手了;幽影流金既然到手,证明黑岩堡之行应该很顺利。
岑寄烈闻言,脸上浮现出宽慰的笑容,点头道:
“是的,掌门师兄。包括您闭关的这一年多,一切都很顺利。黑岩堡那边已经彻底臣服,归墟派的残部也被我们妥善安置或驱逐,如今烈阳山脉内,再无势力敢对我圣焰门不敬。”
方均舒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
“如此一来,我也可以放心离开了。”
帮圣焰门保住了传承,稳定住了局面,消除了外患;而自己也拿到了相应的报酬——将《大日御火诀》修炼至大成,实力突飞猛进。
这就等于说,当初与成不童之间的那场交易,算是完美完成了。
既然两不相欠,他也该继续走自己的路。
然而,随着他这句话落下,原本气氛热烈的大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岑寄烈、凤夏烟、孟半灯三人面面相觑,脸上的喜色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忧虑与迟疑。
方均见此,问道:
“怎么?我们不是在我闭关修炼《大日御火诀》之前,就讨论过这个问题吗?莫非大家还有什么顾虑?”
凤夏烟神色有些纠结,欲言又止:
“掌门师兄,我们上次讨论过,也都记得您的志向不在这一隅之地。但是……但是……”
她转头看向岑寄烈,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
岑寄烈见凤师妹一直结巴,于是接过话头,语气诚恳却带着一丝恳求:
“是这样的,掌门师兄。如果您现在就走了,我们这边……实在不好向整个烈阳山脉交代,更难以应对随之而来的变局。”
方均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那怎么办?你们希望我改变主意,永远留下来?”
岑寄烈连忙摆手道:
“不不不!我们不敢强留掌门师兄。其实……我们只是希望您推迟一段时间离开。”
方均微微一怔,随即问道:
“推迟一段时间?一段时间是多久?一年,三年,还是十年?”
岑寄烈摇摇头,伸出两根手指,又缩回一根:
“不需要那么久,只需要大约一个多月就行。”
方均闻言,心中快速盘算。
推迟一个多月,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功夫。
况且,他刚刚出关,确实也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大日御火诀》大成的感悟,并熟悉那柄“惊寂流萤剑”。
于是,他点了点头,爽快地说道:
“没问题。一个多月而已,我可以接受。但你们想要我在这一个多月里做什么?”
岑寄烈见状,心中大石落地,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孟半灯:
“这个……具体的计划,孟师侄,你来跟掌门师兄说一说。”
孟半灯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恭敬地说道:
“是,岑师叔。掌门师伯,是这样的。我们希望您离开之前,至少给人一种还在本门闭关的假象,为本门赢得一段宝贵的成长时间。”
方均眼神微动,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关窍,问道:
“你们是担心,我若是明确离开了圣焰门,赤岚宫、赤霄剑宗会对圣焰门不利?”
孟半灯苦笑一声,点头道:
“掌门师伯明见。以前赤岚宫、赤霄剑宗……当然,也包括现在,都对我们很友好。那是因为形势一直比较有利于圣焰门,或者说形势一直有利于我。
“可若是他们知道您已经永远地离开了圣焰门和烈阳山脉,到底会有怎样的变化,一切就不好说了。
“人性……毕竟经不起考验。届时,单凭岑师叔和凤师叔,恐怕难以抵挡赤岚宫、赤霄剑宗的觊觎。
“毕竟我们圣焰门若是没有师尊或者您撑着,只怕难以与另外两家势力相提并论。”
方均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中闪过修真界无数因靠山离去而瞬间分崩离析的宗门案例。
孟半灯的话虽刺耳,却是赤裸裸的肺腑之言,更是圣焰门当下最真实的处境。
再说了,只是推迟一个多月而已。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双眼,说了四个字:
“我没问题。”
方均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随即,他话锋一转,眉头微挑,抛出了一个疑问:
“只是,既然你们不希望我大张旗鼓地离开,引起外界觊觎,那为何不让我现在就偷偷溜走?
“即使我今夜悄然离去,外人只当我依然在闭关,何必非要推迟一个多月,还要我假装在这里待着?”
在他看来,悄无声息地离开,风险似乎更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