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日，大寒，北京一年中最后一个节气。
苏晨站在天恒大厦的顶层，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今天的雾霾比前几天更重了，整个城市像被浸泡在一杯浑浊的茶水里，所有的轮廓都被软化，所有的色彩都被稀释。能见度不到两公里，远处的高楼只剩下模糊的影子，像是有人在橡皮擦掉了所有的细节，只留下大致的轮廓。街道上的行人戴着口罩，步履匆匆，像一群在迷雾中寻找方向的蚂蚁。
他今天没有喝咖啡。不是因为不想喝，而是因为他的胃不太舒服。这一年来，他的胃越来越差了。医生说是压力太大，饮食不规律，建议他多休息，少喝咖啡，少吃辛辣刺激的食物。他听了，但没有照做。他停不下来，也不敢停下来。一旦停下来，叶玄就会追上来；一旦慢下来，剧情修正机制就会把偏离的轨迹拉回正轨；一旦放松警惕，那个身败名裂的结局就会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野兽，伺机而动，将他撕成碎片。
手机震动，是方琳发来的消息。苏晨拿起手机，方琳的汇报一如既往地简洁而全面。韩东来的第七个矿山系统部署进展顺利，前六个矿山的运行数据保持稳定，运营成本平均降低百分之十五点二，故障预测准确率平均百分之九十八点八；沈秋怡的储能项目第三个合作阶段已经正式启动，系统的安装和调试工作正在进行中；d轮融资的筹备工作进展顺利，高瓴资本、鼎晖资本和红杉中国都完成了初步的尽职调查，对天恒科技的估值都表示认可；国际市场的开拓工作已经启动，方琳下周将带队去印尼、越南和菲律宾三个国家做实地考察。
苏晨的目光在“实地考察”这四个字上停留了几秒。他拿起手机，给方琳回复了一条消息：“方琳，国际市场的实地考察，我跟你一起去。天恒科技的国际化是天恒科技今年最重要的战略，我必须亲自去看看。”
“收到，苏总。我安排一下行程，下周出发。”
苏晨将手机放在窗台上，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他打开电脑，搜索印尼、越南和菲律宾三个国家的能源行业和AI行业的相关信息。这三个国家，他都没有去过。他对它们的了解，仅限于地图上的位置和网上的信息。但这一次，他要亲自去看看。他要亲眼看看那些国家的能源行业是什么样的，要亲耳听听那些国家的客户对AI技术的需求是什么，要亲身感受那些国家的市场环境和文化氛围。这是他的习惯——在做任何重大决策之前，先亲自去看看，亲自去听听，亲自去感受。因为他相信，有些事情，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看报告就能理解的。有些事情，需要亲自去体验，去感受，去理解。
下午两点，苏晨出现在天恒科技的会议室里，参加技术团队的周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