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魏东亭的到来，大明的军队已经在人数上稳压王都城内的军队，而哲里别的军队也在往王都方向靠近，军队在人数上有了优势，心理上的优势也就出来了。
而随着宴元恺抵达，大明的军队已经全部集结，除了那支不知道哪个没长脑子的带过来的水军，大明的军队已经集结完毕，就等着哲里别给他一个答复了。
曼苏里的天气是越来越热了，大明战兵虽然适应了南疆的天气，可南疆和曼苏里还是隔了相当远的距离，气候也更是不相同，好在大明如今最不缺的就是冰，这东西往营帐里一扔，不敢说多凉快，但温度绝对降低了不少。
此时的路朝歌赤膊着上身靠坐在中军帐的椅子上，面前就摆着一大块冰，享受着这一丝丝清凉。
“哲里别还没来？”扫了一眼坐在下面的一众将军。
“估计还在犹豫呢！”魏东亭嗤笑一声：“这皇帝是怎么靠着兵权夺位的？怎么这么优柔寡断。”
“怕不是在等别的吧！”叶无期意有所指。
“你说的是那支贸然登陆的水军？”谢玉堂说道。
“可能是吧！”路朝歌伸了个懒腰：“不是，你们一个个的都窝在我这里干什么？我缺你们冰用了？”
“万一突然有军令呢！”杨延昭的嘴依旧不停：“这帮人不都等着呢！现在谁不想多捞点战功啊！”
“有事我就叫你们了。”路朝歌摆了摆手：“你们都赶紧回自己的营帐待着吧！人这么多，我这营帐也跟着热了。”
“殿下。”一名斥候冲进中军帐。
“咋了？”路朝歌将手里扇风的书扔在了案几上：“哲里别想通了？让人过来告诉我结果了？”
“林……林……林尚书来了。”斥候赶紧说道。
“谁？”路朝歌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再说一遍，谁来了？”
“户部尚书林哲言林大人。”斥候再一次说道。
“他怎么来了？”要说满大明能让路朝歌怕的也就那么几个，而这几个人里面，就包括林哲言。
“不知道。”斥候回应道。
“走走走，跟我去看看。”路朝歌绕过案几就往外走。
萧泰宁赶紧拿起衣服跟了出去，魏子邦领兵出去抓人了，萧泰宁也就自然而然的又变成了路朝歌的亲兵。
“少将军，穿上点衣服，注意体面。”这天倒是不怕冻着，但是好歹是大明的王爷，总是要有该有的体面的。
路朝歌刚到了辕门，就看到一队禁军护送着一架马车缓缓而来，这马车和路朝歌王府的马车差不多大，外面倒是看不出来什么，但是路朝歌可是做过林哲言的马车的，里面那可是相当的豪华的。
“你没事来这干什么？”路朝歌看着从马车上走下来的林哲言：“户部的事你都忙完了？”
“我来盯着你点。”林哲言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国公服：“这次‘天地院’的银子可是金山银海，交给你我不放心。”
“对，我把这事给忘了。”路朝歌点了点头：“这次可真是一锤子买卖，要是带不回去，那就真便宜哲里别了。”
“正是如此。”林哲言挤开路朝歌就往军营里走：“路上就听说你早就抵达了曼苏里王都，为什么还没进攻？本以为我赶到这里的时候，你应该已经攻入王都了才对。”
“那不是有人优柔寡断嘛！”路朝歌和林哲言并肩而行：“若是我能做主，早就下令进攻了。”
“如此优柔寡断的，也能当一国之君？”林哲言嗤笑一声：“不如早早退位让贤的好。”
“让给谁？”路朝歌笑着问道。
“我大明的皇帝陛下就是最合适的人选。”林哲言进了中军帐，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我也觉得合适，但是条件不允许。”路朝歌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你怎么还带了这么多御史过来？”
落了座，路朝歌才发现跟进来的不仅有自己麾下的将军，还有户部的几名官员，他们身后还跟了数名御史台官员。
一看到御史台的官员路朝歌就头疼。
“御史自然是来监察的。”林哲言笑了笑。
“军队，就不劳御史台监察了。”路朝歌的眼神穆然一冷：“文武分家就不用我再说一遍了吧！”
“他们是来监察我的。”林哲言解释道：“这么多银子，若是没有御史台监察，但凡少了一些，我可就说不清了。”
“哦！”路朝歌点了点头：“我让人给你弄个营帐出来。”
“不急。”林哲言从怀里拿出几封书信：“这是你家里那几位给你写的家书。 ”
“我还以为我出门在外，我家那帮小王八蛋把我给忘了呢！”路朝歌接过书信：“裴家怎么样了？”
“裴锦舒接掌裴家，雍王殿下带着人将裴家人都带回了长安城。”林哲言说道：“现在人都关在了刑部大牢，陛下倒是还没决定要如何处理裴家，不过有人建议就这么关到死算了，也彰显陛下仁德。”
“关到死？”路朝歌冷哼一声：“我大哥的仁德还用这么彰显吗？等我回去在收拾，裴家人做的丧尽天良的事还少吗？更何况他们好‘天地院’可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裴家是断然不能留的，也别说路朝歌心狠，裴家和‘天地院’的关系那么深，留着他们就是个祸害，关起来一样是祸害，死了才干净。
“裴锦舒那边顺利吗？”路朝歌问道。
“顺利。”林哲言点了点头：“她曾经掌管裴家生意多年，她留下的很多老人还在，有人反对但意义不大，皇甫、崔、李三家这一次也是元气大伤。”
“这我就放心了，大明的世家只要保持现状，我死之前他们都能太平无事。”路朝歌轻哼一声：“要是谁敢在搞事情，我也不介意在我死之前给他们来个犁庭扫穴，他们死了总好过我大明被他们掏空。”
这话没人敢接，世家大族对中原的影响力还是太大了，哪怕如今被李朝宗和路朝歌打压成这个德行，一般人也不敢随意议论世家大族。
见没人说话，路朝歌开始看那些家书，无非就是写了一些什么想他了之类的话，周静姝写的倒是多了一些，尤其是说南城的那两家超市，如今超市已经盖起来了，货架也开始打造，估计等路朝歌回去，就能看见正儿八经的超市了。
路朝歌将家书收好，随后又看向了众人：“都别在我这窝着了，都散了吧！”
“晚上我请你们吃小灶。”路朝歌继续说道：“这是看在林尚书的面子上，你们都得感谢林尚书。”
一众将军谢过路朝歌之后就退了出去。
“长安那边没发生什么大事吧？”见众人离开，路朝歌才开口询问了起来。
“一切正常，北疆那边出奇的安静。”林哲言笑了笑：“夏侯大将军都快骑在他们脸上了，愣是没人跳出来找事，陛下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事。”
“有没有事我不知道，但是我没在家，草原人能这么安静，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吧！”路朝歌挠了挠头：“难不成他们在憋一个大计划？想要一击而中？”
“北疆防线严密，他们不可能有机会。”林哲言虽然在军事上的造诣有限，但是也知道北疆防线之坚固：“有没有可能，他们就是被打怕了？”
“不可能，草原人能有那记性？”路朝歌嗤笑一声：“不过，他们不动也好，省的我操心了。”
“确实。”林哲言点了点头：“我有点私事想求你。”
“你说呗！”路朝歌看了一眼林哲言：“跟我还有什么求不求的，只要别坑我就行。”
“‘天地院’那些人，给我几个重要的。”林哲言说道：“我爹、娘虽然不是他们杀的，但他们的死和‘天地院’也脱不了关系，我想带几个到他们的衣冠冢前……”
“明白……”路朝歌还不等林哲言说完，就打断了他：“除了魏家和王家的人，剩下的你想要谁就要谁，到时候我安排人把他们给送到伯父伯母墓前。”
“那就多谢了。”林哲言拱了拱手。
“有什么可谢的。”路朝歌摆了摆手：“当年伯父也是对我帮助颇多，我那个户籍还是伯父帮着办的，可惜……”
说到这里，路朝歌叹了口气：“好了，不说了，都过去了，你也有几年没回去看看伯父伯母了吧！”
“公事繁忙，也确实没时间过去。”林哲言叹了口气：“不说这些了，说说你吧！”
“我有什么可说的？”路朝歌好奇的问道。
“这次领兵回去之后，估计数年之内大明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对外作战了。”林哲言挑了挑眉：“你就没想想自己以后干什么？难不成你还真在长安城当个无所事事的王爷？你能耐得住寂寞？”
“我有很多事要做啊！”路朝歌笑着说道：“我得好好培养我儿子，还有那帮小崽子，过几年我估计我就能当叔爷爷了，到时候在教存宁的孩子，多好啊！”
“你自己能找到事做就好。”林哲言笑着说道：“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你这种人若是真的闲下来，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该憋出毛病了。”
“闲着没事我就自己找事做呗！”路朝歌可没想那么多：“再者说了，我还可以天天陪我媳妇啊！我领兵十六年，成亲十一年，这十一年我可以说是在家的时间很有限，很多事都是我媳妇在料理，我也没时间陪她，现在有时间了，肯定要好好陪一陪我媳妇的啊！”
“你不说我差点就忘了，宫里那边派了教习嬷嬷去了萧家。”林哲言想起了这件事：“想来，萧家姑娘很快就要过门了，这可是大明第一位太子妃。”
“年纪也差不多了。”路朝歌想了想：“宫里的规矩那么多，当年那个杜烨彤杜女官，去教我礼仪的时候，我差点就受不了了，要不是担心我大嫂揍我，我真就把她赶出去了，也不知道萧家那姑娘受不受得了。”
“有什么受不了的，若戴其冠必承其重。”林哲言拿起凉茶喝了一口：“想成为都忙的太子妃，哪是那么容易的事，你那三个儿媳妇，等到了年纪一样要学这些的。”
“我家又不是皇宫，学那些干什么？”路朝歌挠了挠头：“再者说了，我家的规矩也没那么多，过的舒坦就行。”
“这件事可由不得你了。”林哲言摆了摆手：“说到底你是皇亲，虽然与陛下没有血缘，但是这天下谁人不知陛下对你有多好，王府代表的也是皇家的脸面，你儿子那三位未婚妻，那以后带出去，总是要有规矩束缚着的。”
“这种事，让我媳妇操心去吧！”路朝歌也不愿意想这些东西：“你没准备给你儿子找个媳妇啊？”
“我不急我不急。”林哲言看了路朝歌一眼：“他还不到十五呢！我那么着急干什么，你说是吧！”
“你就没个目标吗？”路朝歌好奇的问道：“你跟我说说，等回来长安城，我让竟择帮你打听打听人家。”
“不用不用，我对那家人还是挺了解的。”林哲言打着哈哈，赶紧岔开了话题：“那个萧家姑娘着实不错，但是他们家里的那些人，说实在的，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好竹出歹笋也是常有的事。”路朝歌想到了萧家那一大家子人：“以后也都是皇亲国戚了，若是有什么不当之处，我自然会出手的，那么一大家子人，亲戚有时候太多也是个难事，若是这些人能安分守己，我也懒得搭理他们，若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那萧姑娘也可以没有娘家。”
“就知道你会如此。”林哲言摇头苦笑：“萧家那边这段时间确实有人开始上蹿下跳了，毕竟萧姑娘已经开始学习宫中规矩、礼仪了，进宫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她的那些兄弟，也是愈发的……”
林哲言的话没说全，但是路朝歌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这次也是怪我，把这帮小纨绔都带出来了，但凡他们谁留在长安城，也不至于让他们这么嚣张。”路朝歌冷哼一声：“存孝和存嘉呢？他们不是还在长安吗？”
“雍王押着裴家人回到长安城之后就又离开了，他还是不放心裴家姑娘自己留在江南。”林哲言笑着说道：“至于冀王岁数还是太小，威慑力还是有限，有些时候这些纨绔的道理更简单，谁的拳头大谁就有道理，冀王现在可打不过萧家那一大家子人。”
“宫里禁军数万，调人啊！”路朝歌都被这帮纨绔的道理气笑了：“我就不信几万人还打不过几个纨绔。”
“那可就丢了纨绔的面子了。”林哲言摆了摆手：“更何况，其实太子殿下也不太想现在就管他们。”
“哦……！”路朝歌点了点头：“好家伙，我家存宁是想狠狠的让这帮纨绔长个记性啊！”
“对，太子殿下就是这个意思。”林哲言笑着说道：“让他们先蹦跶一段时间，等他们真的惹出大麻烦了，在出手教训一顿，至少能让他们老实几年时间，再不济等竟择他们回去之后，他们自然也会出手，长安城的纨绔子弟被竟择他们压了好些年了，一个个早就按耐不住了。”
“其实，这种事我也能干。”路朝歌想到了自己曾经的梦想：“毕竟我曾经的梦想还没实现呢！”
“你就算了吧！”林哲言赶紧说道：“小辈的事，你一个大人掺和个什么劲，更何况你现在位列百官之首，在和小孩子计较，那可就失了体面了。”
“我就是说说。”路朝歌努了努嘴：“不过，你说家族大了，时间久了，是不是总会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这是必然的。”林哲言叹了口气：“朝歌，你知道我这么多年，为什么和你一样不纳妾吗？”
“为啥？”路朝歌想不明白：“我是当初有承诺，而且也因为我实在接受不了什么三妻四妾的。”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林哲言揉了揉鼻梁：“孩子多了事就多了，嫡长子家族都会努力教导，至于那些庶出子，怕是就不会投入那么多的感情了，到时候自然也就成为我们眼中的纨绔，成了纨绔其实不可怕，大不了腿打断了养在家里就是了，可若是心长歪了，你说会怎么样？”
“抄家灭族。”路朝歌缓缓的吐出四个字。
“没错。”林哲言点了点头：“朝歌，陛下和你给我们这些臣子开了个好头，就是因为陛下和你从不纳妾，让我们看到了不纳妾，没有庶出子的好处。”
“开枝散叶这么大的事不顾了？”路朝歌提醒道。
“开枝散叶固然重要，可家族的延续难道就靠开枝散叶吗？”林哲言看向了路朝歌：“世家之所以是世家，不仅仅是因为延绵千年，更是因为家中子嗣实在是太多了，用这些子嗣去联姻，家族之间的关系一环套一环，最后就成了世家，大明不需要世家，我们这些开国之臣就不能形成世家的雏形，你这人有的时候什么都不说，但是做的事却在告诉所有人，世家但凡又出现的苗头，你一定会出手把他扼杀。”
路朝歌同样看向了林哲言，眼神中却带着几分欣慰，他路朝歌确实不介意文臣武将开枝散叶，也不在乎他们有多少个儿子、女儿，但是谁要是敢利用这些孩子去联姻，去给自己谋求关系，那他就一定会出手。
林哲言也看着路朝歌，两人只是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路朝歌什么人性，林哲言很清楚，千万千万不要触碰他的底线，一旦有人触碰了他的底线，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死一个两个人可消不了路朝歌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