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路朝歌领兵抵达曼苏里境内,随后立即分兵,魏东亭和宴元恺二人,带着麾下军队与路朝歌分开,按照之前制定的计划,两人各自奔赴自己的战场。
路朝歌带着人继续深入曼苏里,三天后抵达多隆城下,此时王嗯英已经抵达多隆城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如今的多隆城算得上是固若金汤,王嗯英虽然之前也领过兵,但是正儿八经的指挥作战其实还是第一次。
但是他知道一个道理,想要守住一座城,那就必须准备好各种防御用的东西,滚木、礌石必不可少,再就是火油等一应物资,王嗯英可以说将整个多隆城已经填满了,各种各样的守城物资多不胜数。
路朝歌这边刚开始扎营,就有人来报,说是曼苏里的大丞相来了,找他有要事相商。
这一句话,把路朝歌的好心情全都弄没了,毕竟大战在即,这个时候苏伦过来找他商量事,若是其他小事还好说,若是苏伦这次来告诉他,哲里别这个时候当缩头乌龟了,那他接下来要面对的可就不仅仅是‘天地院’了,还要算上哲里别麾下的军队,甚至曼苏里最精锐的水军。
“魏子邦,你去把人请过来。”路朝歌现在的心情极度不美丽,若是苏伦真的是来悔弃盟约的话,他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杀人,而杀的第一个人就是苏伦。
“爹,若是苏伦毁约,我们该怎么办?”路竟择明显有些慌了,毕竟之前制定的所有战略战术都是建立在和哲里别的盟约的前提下,这一次出兵所消耗的物资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若这个时候撤离曼苏里,那大明可就亏大了。
“慌了?”路朝歌确实心情不好,但是他压根不慌,想让他路朝歌做赔本买卖,这世上除了李朝宗,谁也做不到。
“爹,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路竟择在路朝歌面前转着摸摸:“此次出征耗费颇多,拿不回来回家怎么和我大伯交代?你也不想我兄弟他爹天天在你耳边念叨吧!”
“还行,你担心的不是老子兵败。”路朝歌嗤笑一声。
“兵败?”路竟择怔了一下:“就曼苏里和‘天地院’的那些小兵蟹将,也想挡住我大明战兵之威?”
“还行,对自家军队有信心就行。”路朝歌点了点头:“竟择,这一次我在给你们上另一堂课,我对内作战向来仁慈,那是因为我打的都是大明的百姓,对自己的百姓我岂能不择手段呢?但是曼苏里可不是我大明百姓,看着吧!”
路竟择眼神一凝:“爹,要大开杀戒了吗?”
“先看看。”路朝歌大马金刀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去把牧骁霆、唐沐渊他们全都给我叫过来,这堂课不能只有你听,你们所有人都要听。”
只是片刻功夫,苏伦率先进了中军帐。
“外臣苏伦,见过殿下。”苏伦躬身行礼。
“苏伦大丞相你先坐。”路朝歌做了个请的手势:“有什么事等人来了再说。”
苏伦不明所以,倒是也没多想什么,坐在了路朝歌的下首位置,没多长时间,就见一帮大大小小的穿着将军甲的少年走进了中军帐。
“苏伦大丞相,我等的人来了。”路朝歌深吸了一口气:“我希望你这次过来,带给我的是好消息。”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啊?”苏伦看到这么多穿着将军甲的少年,更是摸不到头脑了。
“没什么意思。”路朝歌搓了搓手指:“你来这里怕是没什么好消息,我这次出兵靡费颇多,若是你给我带来的消息不是我想要的,那我就要给我家的孩子们上上课了,告诉他们,怎么打仗才不会亏本,我家的这些孩子啊!跟着我从来都是打内战,打内战练不出心狠手黑,但是曼苏里可不是内战,我要让孩子们知道,怎么杀人,而且是杀无辜的人。”
“殿下,怕是误会了。”苏伦赶紧站起身:“外臣此次前来,不是毁盟的,而是来给殿下送银子的。”
“送银子的?”路朝歌皱了皱眉,之前的一切都是和哲里别谈好的,现在又说要来送银子,这让他摸不到头脑了。
“殿下,您应该还记得扎伊克吧?”苏伦问道。
“当然记得。”路朝歌当然记得那个人,他儿子可是在长安城要调戏李凝语的。
“这个人现在就在距离多隆城不远的若望城。”苏伦只字不提曼苏里要改革的事,和路朝歌打交道,该说实话的时候说实话,不该说的一句也别说。
“你什么意思?”路朝歌皱了皱眉,他这辈子都不相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自己给别人画的大饼还少吗?
“我们陛下的意思是,他儿子对大明长公主不敬,这样的人理当处罚。”苏伦依旧没说出自己的真实意图::“可是在曼苏里,我们没有理由处罚一个勋贵,而且还是我曼苏里的大公爵,所以陛下让我亲自来此,就是想告诉殿下,这个人你可以随便收拾,所查获的财物也一同归于大明。”
听了苏伦的话,路朝歌并没有再开口,而是就这么看着苏伦,其实他心里也在盘算,哲里别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他不可能平白无故给自己送银子的。
整个中军帐陷入了沉静,说是落针可闻也不为过,包括那些小将军,一个个的也皱起了眉头,他们虽然不是跟着路朝歌长大的,但是路朝歌可没少教给他们各种道理。
“苏伦大丞相,哲里别陛下的目的怕是不单纯吧!”牧骁霆站了出来,得到路朝歌的授意之后,他缓缓开口。
“我们现在毕竟是盟友嘛!”苏伦并不慌张:“此次大明出兵颇多,沿途靡费更是巨大,之前同意给大明的,现在看来并不算多,所以陛下决定在给大明一些补偿,沿途所过之处,只要是我曼苏里的勋贵,您皆可予取予求。 ”
“要改革了吧!”路竟择猛的站起身:“你们这是在走我大明曾经走过的路啊!想要改革我们大明需要对付的是世家门阀,你们要对付的是旧贵族,对吧!”
路竟择想起来之前接使团去长安城的时候,路上和坤泰他们说的话了,这不就是改革的前奏嘛!
苏伦看向了路竟择,实在不明白,这小子怎么反应的这么快,这才几句话的功夫就看出了曼苏里的意图。
“苏伦大丞相,您不用惊讶。”路竟择舔了舔嘴唇:“当初接您去长安城的路上,我就和坤泰提起过改革这件事,所以我很快就能反应过来啊!还有就是,你们曼苏里也要组建武院了吧?这是一点弯路都不想走啊!”
“哈哈……”苏伦为了掩盖尴尬,只能笑了笑:“看来,确实是瞒不住啊!”
“自然是瞒不住啊!”路朝歌缓缓开口:“苏伦大丞相,你不觉得这有些过分了吗?坏人我们大明做了,我们虽然得了好处,可是也帮你们曼苏里清扫了前进的障碍,眼下我们是盟友不假,可是将来就未必了,你们曼苏里不好,我大明才能过的更好,所以我不帮忙,我不仅不帮你,我没准还会把这个消息告诉扎伊克也说不定啊!”
“殿下,我知道您为了让大明盛世永昌,可以不择手段。”苏伦从怀里摸出一张纸,这张纸很大很大。
“这东西,是我曼苏里的机密,就算是王家人也拿不到。”苏伦晃了晃手里的那张纸:“曼苏里战船的核心机密,不知道这个东西能不能打动您呢?”
这一下,路朝歌眼红了,这东西他想要不是一天两天了,想了那么多的办法,可还不是拿不到?
现在,这东西就送到自己面前了,若是不拿到手,好像有点对不起这么好的机会啊!
“我现在把你留下来,这东西也是我的。”路朝歌沉思了片刻:“苏伦大丞相,你不是也说了嘛!为了大明,我路朝歌能不择手段。”
“这只是一部分而已。”苏伦笑着说道:“殿下您聪明绝世,我苏伦也不是个傻子啊!”
“好好好。”路朝歌笑着点了点头:“我要全套的,少一个零件都不行,你能做主吗?”
“这是我们陛下让我带来的。”苏伦笑着说道:“殿下,这个交易,你是做还是不做啊?”
“好,我做。”路朝歌点了点头:“说吧!你们肯定不能一棍子全打死,名单呢?”
“您还是先看看这份我曼苏里的机密吧!”苏伦将那张图纸递向了路朝歌。
路竟择上去接过那张图纸,随后递给了路朝歌。
路朝歌展开看了看,他对战船知道的不多,虽然能画出图纸,不过也是缺胳膊少腿的,要不然如今大明的水军也不至于受制于人,还要和曼苏里做交易。
“行,是我想要的。”路朝歌点了点头:“名单拿上来吧!这件事我帮你们干了, 不过若是在收拾这些旧勋贵的过程中,死了一些百姓,你可不能怨我。”
“自然。”苏伦点了点头:“这都是我们该付出的代价。”
“那就好。”路朝歌算是同意了这一桩交易。
苏伦将一份名单拿了出来,不过这一次他没让路竟择接,而是拿着名单来到了路朝歌的面前,亲手交给了他。
路朝歌展开名单,这上面写的人可不少,甚至很贴心的将这些人的家财多少写了个一清二楚。
“加起来有七八千万两了。”路朝歌的嘴角都翘到天上去了:“那就替我多谢哲里别陛下了。”
“大家互利惠惠嘛!”苏伦知道这次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也算是没辜负了哲里别的嘱托。
“剩下的东西什么时候给我送过来?”路朝歌扬了扬手里的图纸:“金银我虽然看重,但是相对于造船工艺来说,金银也不过就是一堆俗物罢了。”
“待到名单上的人都死了之后,所有东西自然双手奉上。”苏伦眼睛一转:“殿下,你们大明需不需要造船匠?”
“白给?”路朝歌笑了笑。
“自然是不白给的。”苏伦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若是您能帮我们收拾更多的贵族,有些事也不是不能商量的。”
“你们的勋贵应该遍布全国,这种事哲里别能让我干?”路朝歌挑了挑眉:“我的军队在你们曼苏里境内到处流窜,你就不怕我干点什么不该干的事啊?”
“自然是不放心的。”苏伦笑着说道:“这件事其实可以往后放一放再商量,现在我们说一说,您准备什么时候发动进攻?这多隆城的守将是王嗯英。”
“猜到了。”路朝歌笑了笑:“就王嗯英那脑袋,还能放过和我打一仗的机会?”
“他可是‘天地院’王家未来的家主。”苏伦提醒道:“你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为好。”
“时代变了。”路朝歌嗤笑一声:“你以为现在我大明打仗还和从前一样?冲啊杀啊?你要是有兴趣,可以留下来看看,我大明是怎么打仗的。”
“如此最好不过,我就留在这当个监军吧!”苏伦还真是打蛇随棍上:“我们也怕您放缓行军速度,毕竟这战事多拖延一天时间,对大明、对我们来说,都是不小的损失。”
“我的损失是固定的。”路朝歌耸了耸肩:“但是,你们曼苏里的损失可就未必了,毕竟这仗也不是在我大明打的,就算是打个十年八年的,我也无所谓啊!粮食没了就地筹措就是了,反正你们曼苏里也算是地大物博了,筹措粮食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就是你们曼苏里多死点人罢了,十多年前我记得你们的人口差不多是三千万,现在可能没这个数了吧?二千万还是两千五百万?”
“看见这些两眼放光的小崽子了吗?”路朝歌指了指坐在下面的那些将门二代。
“这位,我大明将门二代的顶梁柱之一。”路朝歌来到牧骁霆身边,将要站起来的牧骁霆摁坐在椅子上:“西疆边军大将军的嫡长子,霍拓国之战,生擒赫连嗣华,在我大明号称牧擒王。”
“这一位,我大明将门二代的另一位顶梁柱。”路朝歌来到唐沐渊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东疆大将军的嫡长子唐沐渊,霍拓国之战,斩了赫连嗣华的大纛,在我大明号称唐斩旗,他们可都是需要历练的。”
路朝歌没再往下介绍:“我大明的将门二代,一定会比我们这一代人更强,想让他们强大,就需要历练,曼苏里就是最好的战场啊!”
“王爷,您还真是什么都算计的明明白白了。”苏伦现在是一脑门子冷汗,就路朝歌的那个说法,估计等他把这帮小崽子训练的差不多了,估计曼苏里也没活人了。
“那是当然了。”路朝歌来到杨宗保的身边,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宗保啊!你爹号称万人敌,你可得给你爹争点气,以后也来一个万人敌的称号回来。”
“叔,那这一次你让我带人攻城呗!”杨宗保跃跃欲试:“我保证帮你把王嗯英给抓回来。”
“消停点吧!”路朝歌轻轻的拍了一下杨宗保的小脑袋:“这次你就别想了,你们这次的任务是来观摩的,就跟我老老实实的在中军待着。”
“苏伦大丞相,你在这里待着可以。”路朝歌看向了苏伦:“但是不许插手我大明的军务,要是你敢插手,我可就不客气了,到时候我剁了你。”
“哈哈……”苏伦‘哈哈’一笑:“大明的军务事,我岂能随便插手呢!”
“你知道就好。”路朝歌点了点头:“魏子邦,带苏伦大丞相下去休息,好吃好喝的招待着,让辎重营那边提供小灶,银子都算在我头上,打完仗了跟他们一起算。”
魏子邦将苏伦带下去休息,路朝歌看着一众小将军们:“这一课看来是没给你们上成功,不过现在我要告诉你们一个道理,内战,一定要注意一点,那就是人口的消耗,尽可能的保住我们自己的人口,而外战就不必在乎这些了,死多少人都不是我大明的百姓,怎么死也不心疼,他们这些人说是百姓,谁也不敢保证其中是不是藏着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只要在战场上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多杀几个人也无妨。”
有些话点到为止,路朝歌不可能把话说透了,让他们自己去悟吧!都是脑瓜子好使的,估计很快就能想明白。
“路叔,我和沐渊应该可以上战场的吧!”牧骁霆还是挺想上战场的:“我和他这两年在西疆,也只是小打小闹,这一次能不能给我们俩一个机会?”
“行。”路朝歌想了想:“你们两个岁数也不小了,多历练历练也不错。”
“找个机会让你们上去。”路朝歌倒也觉得让他们两个上去也行:“你们两个臭小子,是不是要成亲了?去年我就听说你们娘亲给你们看了姑娘了。”
“明年。”唐沐渊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我俩明年就都到了能成亲的年纪了。”
“行,我们将门的第三代要出来了。”路朝歌很是开心:“今晚上加餐,我请你们这帮小崽子吃小灶。”
路朝歌高兴的不是这帮小子现在有多能打,而是因为他能看到大明将门的第三代了,若是他能活到八十岁,估计能看到大明将门的第五代,这绝对是一件高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