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芝根本就不想和路朝歌正面碰上,他知道自己毫无胜算,挣扎了那么多次了,他已经被路朝歌折磨的失去了一切手段和勇气,现在他唯一要想的,就是远离路朝歌。
而此时镇南关,路朝歌时隔一年不到的时间,又一次见到了这帮人,这是此次南下的主力,能打成什么样,就看他们在前面有多努力了。
看着这帮熟悉的人,路朝歌心里也是美滋滋的,这么多将军,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打出来的老兄弟了,一个个不是公爵就是侯爵,没爵位的地位也不低。
现在他们能一个个的都站在自己面前,就是最大的幸事。
“一个个的,精神奕奕的哈!”路朝歌看着众人:“不错,至少都没忘了咱们当初是怎么苦过来的,有权有势了,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每年年底的大朝会,我最担心的就是那些御史台的官员参你们一本。”
“我这人脸皮厚,他们参我也就参了。”路朝歌继续说道:“而且我的罪名也就那么几条,可是你们这些在地方上的将军,才是我最担心的。”
“你们要是干点什么欺男霸女的事,我怎么解释?”路朝歌看着众人,一脸认真的说道:“都是我带出来的将军,你们丢人我也跟着丢人,到时候让我怎么收拾你们?”
“少将军,我们这些人您还信不过吗?”魏东亭坐在下面:“都是跟着你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也见过百姓疾苦,也见过那些地主老财欺男霸女的,我们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我当然信得过了,可是有些事不是我信得过就行的。”路朝歌依旧看着众人:“你们记住了,你们都是我路朝歌一手提拔起来的将军,你们的一言一行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也代表了我,代表了整个大明的军队,我希望你们能始终记得我大明战兵是为谁而战。”
在长安城驻扎的那些将军路朝歌不担心,但是这些驻扎在地方的将军,路朝歌有必要给他们提个醒,真惹出什么天大的祸事来,路朝歌收拾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别喊冤叫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附和着路朝歌,他们这些人如今身居高位,其实还是能很好的约束自己,但是路朝歌说的话,他们必须牢牢记住。
“好了,闲话说到这。”路朝歌清了清嗓子:“接下来,我要说的是对曼苏里的作战计划,你们都给我听好了。”
“魏东亭。”路朝歌第一个看向了魏东亭。
“末将在。”魏东亭猛地站了起来。
“你带领天武军、广捷军、白泽军、神策军、白马军、铁律军以及玄甲军一个营,重甲军一个营,合计兵力二十四万为我大明左路军。”路朝歌开始下达作战命令:“领火炮一百六十门,进入曼苏里后……”
路朝歌来到舆图前:“进入曼苏里后,立即向苏洛城方向进发……”
路朝歌在舆图上画了一条线,最终的目的地则是曼苏里的王都:“用最快的速度,最短的时间给我打过去。 ”
“末将领命。”魏东亭战意盎然,他也很久没上过战场了,如今有了机会,他定然是不会让路朝歌失望的。
第一条军令下达后,路朝歌又一次看向了坐在下面的众将军,这些将军也是一个两个的看向了路朝歌,谁不想单独领一支军队出去啊!
最终,路朝歌的目光落在了宴元恺身上:“宴元恺。”
“末将在。”宴元恺一脸兴奋的站了起来。
宴元恺不能不兴奋,自从他成亲之后,就一直窝在长安帮着练兵了,如今终于又能独领一军了。
“你带领忠武军、虎贲军、虎威军、龙骧军、神威军、龙壤军以及玄甲军一个营,重甲军一个营,外加休屠所率领的三万骑军,合计兵力二十七万为我军右路。”路朝歌朗声道:“进入曼苏里之后,立即向末罗城开进……”
说着,路朝歌再一次在舆图上画了一条线,最终的目的地依旧是王都城:“依旧没有任何要求,我只看最后的结果。”
“末将领命。”宴元恺声音洪亮的应了下来。
“其余军队由我亲自带领。”路朝歌示意宴元恺坐下:“为中路军,我将沿着多隆城方向发动进攻,我不要求你们能跟上我的速度,但是谁也不许在路上耽误了时间。”
“康嘉福。”路朝歌看向了坐在那里的康嘉福。
“末将在。”康嘉福站起身,他倒是平静的很,反正领兵打仗他也不用去,他管好后勤物资就行。
“大军一应物资实时跟进。”路朝歌开口道:“我不管什么原因什么理由,大军物资耽误一刻钟,我就拿你康嘉福是问,你知道我的,我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少将军尽管放心,军用物资耽误一刻钟,我康嘉福提头来见。”康嘉福对辎重营还是很有信心的。
“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路朝歌点了点头:“诸位,这次主要是针对‘天地院’的军事作战,但是,在进入曼苏里之后,对于那些敢于拿起武器反抗的曼苏里人,一律按照‘天地院’共犯论处。”
“我们是来打仗的,我不想我的兵,死在那些百姓手里。”路朝歌的眼神猛的变的阴冷无比:“也不需要你们在他们面前彰显什么军纪严明,只要做到不该干的不干就足够了,你们的温柔,留给我大明百姓就足够了。”
“是……”一众将军猛的站起身,齐声应道。
“还有一点我要着重强调。”路朝歌压了压双手,示意众人坐下:“若是抓到‘天地院’的骨干成员,一定要送到我这里来,他们对我有大用。”
有大用,有什么大用?
那肯定是从他嘴里挖出‘天地院’藏宝贝的地方啊!
“是……”众人再一次齐声应道。
“散了吧!”路朝歌摆了摆手:“知道你们很多人挺长时间没见面了,找你们的小伙伴玩去吧!”
众人一哄而散,夏侯闻叔来到路朝歌面前:“你这次把我调过来算是最正确的决定了。”
夏侯闻叔接到调令之后并没有去长安城和路朝歌汇合,而是和路朝歌说了一声之后,直接跑到了镇南关这边。
“我怕你在镇疆城憋死。”路朝歌打趣道:“说点正事,这次中军虽然是我带领,但是我现在的情况你是想知道的,不到万不得已冲锋陷阵是不可能了,就靠你和杨延昭了,关键时候你可别给我怂了,那我的脸可就没地方放了。”
“打仗我什么时候怂过。”夏侯闻叔也严肃了起来:“到时候我肯定第一个冲上去。”
“我只是给你提个醒。”路朝歌说道:“这次收拾‘天地院’其实也是对曼苏里的一次削弱,有这么强大的一个敌人在旁边趴着,我有时候也睡不好觉。”
“这次可不仅仅是削弱那么简单了吧!”夏侯闻叔到了镇南关也没闲着,可是打听了不少关于曼苏里的情报:“‘天地院’可掌握着曼苏里一半的军队呢!”
“朝歌,要我说,咱不如就借着这次机会,直接干掉曼苏里得了。”夏侯闻叔看没人注意到他,也低了声音说道:“那么大一片土地,那么多天然海港,多好啊!”
“打下来倒是行,离着大明本土那么远,不好控制。”路朝歌也想过这件事,但是以现在的交通条件和速度来看,远程掌控的可能性不大。
“一旦出了点什么事,那肯定就是大事。”路朝歌摇了摇头:“倒不如就直接削弱他们,让他们和南疆那些小国周旋去,他们的敌人也不少,等我们撤离了,那些小国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想回到曾经的巅峰?做梦吧!”
“那你这招也够狠的。”夏侯闻叔竖起了大拇指:“杀人还要诛心呢!我们要经过的沿途各国你都跟他们说好了吗?别到时候我们过去了,他们把咱们的后路给断了。”
“让芈涵衍去了。”路朝歌嗤笑一声:“我借他们一百个胆子,真敢断老子的后路,老子大不了不打曼苏里了,掉头就弄死他,老子七十万大军,打下一座城能有多难?打到哪我吃到哪,正好把他们都纳入大明版图。”
“再说了,他们还能看不清形势吗?”路朝歌继续说道:“我们削弱了曼苏里对他们来说都有好处,曼苏里压着他们多少年了,我们这算是再帮他们,他们感谢我们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在我背后给我使绊子,反正我是没什么可担心的,大不了就在南疆这边闹翻天就是了。”
“透彻。”夏侯闻叔还是挺想路朝歌这么干的,打乱战他是最喜欢的。
“你看到我二姐夫了吗?”路朝歌看了一圈,没找到刘子睿,刘子睿这一次跟着他一起来了。
“刚才他和郑洞国出去了。”夏侯闻叔说道:“你找他有事啊?我去给你喊人去。”
“不用,你去和他们聊聊吧!”路朝歌摆了摆手:“正好,我去找郑洞国有点事。”
说完,路朝歌直接出了中军营房。
离开营房没多远,就看见刘子睿和郑洞国两人并肩坐在那里,不知道在聊着什么。
“聊什么呢?”路朝歌走了过去,坐在了两人身边。
“说前楚的事呢!”刘子睿笑着说道。
“你俩还真是能聊到一起去。”路朝歌也笑了起来:“说实在的,老郑,你和‘天地院’也有仇?”
“应该算有仇吧!”郑洞国笑着说道:“要不是‘天地院’也许我爹就不用死了,你说是吧!”
“这你都能联系到一起。”路朝歌看着郑洞国:“你儿子来了,你也不去陪陪他?”
“距离出兵还有有将近一个月时间呢!”郑洞国说道:“陪他的时间还是有的。”
“这次,这么多孩子跟着你出去,你可看顾好他们。”郑洞国继续说道:“这可都是大明将门的未来。”
“就让他们跟着我观战。”路朝歌还真没准备让他们上战场,主要是这一次的会战实在是太大了:“让他们长长见识,你都说了,这些都是我大明的未来,我怎么舍得他们还没成长起来,就折在战场上呢!”
“朝歌,这次结束之后,大明会太平很久吧!”刘子睿其实不是一个很喜欢战争的人。
“至少三到五年之内,不会有大规模对外作战了。”路朝歌想了想:“若是草原不老实,也是略施惩戒,这场仗的消耗,将会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数字,尤其是粮食消耗,可能会将凉州、长安以及周边道府的存粮消耗一空,我能带回去大量的金银珠宝,可是粮食呢?”
“那玩意一年的产量是有限的,就算是现在有了新的稻种,还有玉米,想要再把粮食攒起来,最少三五年的时间。”路朝歌继续说道:“说到底,打仗打的就是综合国力,大明如今强大了,我才有信心打这一仗,要是放在五六年前,我真不敢打这么大规模的战役。”
“打,打完了这一仗,咱们也能休息几年了。”郑洞国将一颗石子扔了出去。
“报……”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冲了过来:“见过王爷、大将军,关外有人求见。”
“谁啊?”郑洞国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谁这个时候能来。
“他说他叫续兴昌。”传令兵倒是打听清楚了。
“他来了。”路朝歌笑了起来:“把人给我请过来。”
“是。”传令兵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一两银子,来跟我谈复国的。”路朝歌从荷包里摸出一两银子:“你们堵不堵?”
“谁跟你赌啊!”刘子睿笑着说道:“怎么想也就这点事了,他还能有什么事求你啊!”
“真么劲,要是李朝宗在,他肯定跟我赌一把。”路朝歌收起了银子:“若是他想复国的话,你说我答不答应他?”
“你当初可是拍着胸脯跟人家说,要帮人家复国的。”刘子睿打趣道:“怎么现在又开始犹豫了呢?”
“主要是他那个国家被曼苏里占领了快十年了。”路朝歌挠了挠头:“我也不好意思张嘴管人家要啊!你说是吧!”
“还有您不好意思的事呢?”郑洞国用肩膀顶了一下路朝歌:“到时候你就和哲里别商量一下呗!按照当前推算的情况来看,这一战之后曼苏里肯定是元气大伤,你就算是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他们也只能咬牙认了,要不然你带着那么多人,还不往死里打他们啊?”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啊?”路朝歌最惦记的还是利益:“续兴昌现在穷的叮当响,他能跟我什么啊?难不成我还让他一年给我点?”
“那不成了朝贡了嘛!”刘子睿说道:“其实,你可以把他扶持成一个针对曼苏里的军事政权,续兴昌一家老小可都死在了曼苏里的手里,他对曼苏里的恨,就像是我对‘天地院’的恨是一样的,有这么一个搅屎棍在旁边,你猜曼苏里能不能安心发展?”
“倒也不是不行。”路朝歌咂了咂嘴:“看看续兴昌的态度吧!他的态度要是好点的话,我没准儿就同意了。”
“郑将军,你看看他这个德行吧!”刘子睿笑着说道:“典型的小人得志,一国大将军,一国的王爷,怎么跟那些市侩的商人一个德行呢!”
“我这是为了国家的利益而不顾个人形象。”路朝歌笑着说道:“反正,主动权在我们,没什么可担心的。”
很快,续兴昌被带了过来,路朝歌刚想说话,就见续兴昌直接跪在了路朝歌面前,以头触地。
见到这个场面,刘子睿和郑洞国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了属于是。
路朝歌也想起了当年刚刚打败南疆联军之后,也是第一次见到续兴昌,那时候也是这个样子,进了中军帐之后,续兴昌二话不说直接跪在地上。
“王爷,请您帮我渤泥国复国。”续兴昌跪在地上,头触碰地面,姿态摆的要多低就有多低,这才是求人的态度。
“你先起来。”路朝歌赶紧说道:“我当年不是答应你了嘛!只要机会合适,我就一定帮你复国,这一次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叫人联系你的。”
路朝歌撒谎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刚才还纠结要不要帮续兴昌复国呢!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续兴昌抬起头,此时的他已经是满脸泪水:“我整整期盼了十二年啊!”
“我知道你的不容易。”路朝歌站起来,将续兴昌扶了起来:“这次,只要战事顺利,我大明就算是付出一些代价,也一定帮你复国,大不了就和哲里别谈呗!”
路朝歌这话说的可太艺术了,他不单单是答应续兴昌帮其复国那么简单,而是告诉续兴昌,想复国不是不行,但是大明可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甚至要去和哲里别谈判,从而导致大明在这次战争中的收获大打折扣。
这么说,其实也是路朝歌想看看续兴昌听了这些话之后的态度,只要他依旧足够谦恭,那么路朝歌才会接着和他聊下去,若是他的态度不够好,那么就对不住了,他可能会不明不白的死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