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里别想收拾‘天地院’不假，而且他的目标很明确，是要在不伤害国本的情况下解决‘天地院’，而不是像前楚一般，为了搞掉‘天地院’而将整个国家都搭进去。
路朝歌的目的也很明确，要么从曼苏里带走大量的利益，足够让所有人眼红的利益，要么就把曼苏里变成下一个前楚，然后再摄取足够的利益，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两个字‘利益’，路朝歌现在不认别的，就认这个。
“哲里别陛下，你想要什么我心里清楚，不过就是又想覆灭，又想不给出太多的好处，可你觉得我是那种喜欢助人为乐的人吗？”路朝歌看着哲里别的眼睛：“从定安县起兵那天开始，我最喜欢的就是利益，绝对的利益，就像你说的一样，别提什么以后，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还是看看眼前比较好，你若是现在还做不了决定，不如回去再想想，还是之前那句话，‘天地院’的财产我要都带走，不然我不会出兵，反正急的也不是我，而是你啊！”
路朝歌拿捏住了哲里别的心思，权衡利弊之下，哪头轻哪头重他哲里别应该是能分的清楚的，能从那么多皇子中脱颖而出，哲里别也不是个傻子。
“七成。”哲里别还是做出了退让。
“慢走，不送。”该说的路朝歌都说了，哲里别愿意讨价还价那就让他去讨价还价吧！反正路朝歌肯定不会退缩半分，他都亲自来了，若是还让哲里别得逞，他路朝歌这么多年岂不是白混了。
“路朝歌，就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了？”哲里别看着路朝歌的眼睛，想从路朝歌的眼神中看到一丝退让的痕迹。
“没有。”路朝歌格外坚定：“少一个子我都不出兵。”
“好好好。”哲里别狠狠地瞪着路朝歌：“都说路朝歌不近人情，今日我算是见识到了。”
“唉……别这么说。”路朝歌嗤笑一声：“咱俩可没什么人情，我和你也不过是第一次见面，更何况咱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真把我当成冤大头了？”
“以后你最好别有求着我的地方。”哲里别冷哼一声。
“行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大家也就别藏着掖着了。”路朝歌耸了耸肩：“写下字据盖上你的私印，咱俩就算是达成合作了，然后咱们在谈一谈如何出兵。”
“好，叫人取来纸笔。”哲里别点了点头。
不过片刻功夫，哲里别立好字据并盖上了他随身的私印，这玩意说白了有没有用都俩说，路朝歌让他立字据，不过是为将来做打算，若是哲里别真的翻脸不认人，那这份字据就是他路朝歌出兵攻打曼苏里的借口。
“好了。”路朝歌吹了吹字据，然后仔细的贴身收了起来：“现在，我们说说出兵的事吧！据我所知，‘天地院’不仅在朝堂上颇具实力，在军中也是掌握了不少军队，少说也有五十万，说说都分不在什么地方吧！”
“整个曼苏里的外围。”哲里别开口道：“在我登基之前，他们的军队多是集中在王都附近，我登基之后，把他们的军队都调了出去，那时候我刚登基不久，确实是急躁了一些，但是把他们留在身边，实在是不放心。”
“你也是个人才。”路朝歌笑了笑：“曼苏里的外围，那你不就是把所有的关税交给‘天地院’了？”
“这是必然要付出的代价。”哲里别叹了口气：“在王都附近，‘天地院’的军队还有三四万人，这些人你应该是熟悉的，前楚那个亲王刘子腾麾下的军队，王嗯英带回来的，一直就留在了王都外围。”
“那些人啊？”路朝歌挠了挠头：“倒是挺好解决的，你要是放心的话，等我们解决了‘天地院’之后，我可以把他们都带回家，毕竟是我大明的子民，留在这也不是那么回事啊！你说是吧！”
“听闻你很喜欢抓敌人俘虏卖钱。”哲里别看着路朝歌：“这些人，你准备花多少银子赎买回去啊？”
“我不要了。”路朝歌摆了摆手：“你自己留着用吧！接着说出兵的事吧！”
“王都以北的‘天地院’军队你来解决。”哲里别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这块令牌可以让你在王都以北畅通无阻，那些不愿意放你过去的，就是‘天地院’的人。”
路朝歌接过那面令牌：“你就不怕我干出点什么出格的事？毕竟有了你这块令牌，你就等于把王都以北拱手送到我手里了，你就不怕我……”
“你大可以试试。”哲里别笑了笑：“我相信你还是能分清楚轻重的，你也不想自己的后路被人彻底断了吧！毕竟我能让你进来，自然有办法把你留下。”
“你这么一说，我可就有点害怕了。”路朝歌笑着说道：“那岂不是我能不能活着回去，就是你一句话的事了？”
“谁说不是呢！”哲里别难得的开了个玩笑：“所以，你真应该好好巴结巴结我。”
“得了，懒得和你扯淡。”路朝歌收起了令牌：“你的意思就是，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对不对？”
“就是这个意思。”哲里别点了点头：“我已经做好了承受任何代价的准备，但是你最好不要滥杀无辜。”
“我可不是那种弑杀之人。”路朝歌笑了笑：“我只解决‘天地院’的军队，其他的我不管，那是你自己的事，你只要把答应我的东西都给我就足够了。”
“既然答应你了，那我自然不会反悔。”哲里别拿起茶盏喝了一口：“在你回去的时候，我会给大明皇帝陛下回礼，其中会有一幅曼苏里北部舆图，上面会明确标注出‘天地院’军队的所在位置，以及山川河流走势。”
“你还真是信得过我。”路朝歌看着哲里别：“你这是真等于把曼苏里北部交到我手里了。”
“你的为人我是了解过的。”哲里别放下茶盏：“你这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确实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至少到目前为止，你还未曾欺骗过自己的盟友。”
“那是你对我的了解还不够深刻。”路朝歌努了努嘴：“你要是真的多了解我一下，你就会知道我这个人有多混蛋了，我大哥都说我是混蛋。”
“这世上了解你的人不多，可能我就是其中一个。”哲里别笑了笑：“明年三月你我一起动手，最后我们在王都城下汇合，如何啊？”
“行，就这么定了。”路朝歌点了点头：“问你个事。”
“他的别院在城东。”还不等路朝歌问出自己的问题，哲里别就直接告诉了他：“不过，你最好还是离那远点，你以为就你想过擒贼擒王？”
“你死了多少人？”路朝歌来了兴致。
“一百二十多名死士。”哲里别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连他的外院都没进去，更别说看见裴景芝了。”
“赶上皇宫的防卫了。”路朝歌咧了咧嘴：“说良心话，我之前真想去抓了裴景芝的，不过被你这么一说，我看还是算了吧！我这条命还挺值钱的，可不能扔在这。”
“你就庆幸吧！”哲里别笑着说道：“也不知道这裴景芝怎么回事，从接过院长这个位置之后，就一直不声不响的，也没干出什么出格的事，若是放在以前，估计你前脚到曼苏里，后脚就会开始被围杀，直到你死了为止。”
“可能他和我惺惺相惜呢！”路朝歌耸了耸肩：“毕竟，我这种人的人格魅力是没有人能抵挡的。”
“也许他在憋一个更恶毒的计划也说不定。”哲里别不置可否的看了路朝歌一眼：“你还是小心谨慎一些为好，尤其是回去的路上，毕竟我曼苏里的使团出了大明就死了不少人，他们也能有样学样，不是吗？”
“你看看你们曼苏里得罪了多少人吧！”路朝歌是不可能承认的，就算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就是他干的，他也不可能承认：“你们之前还没了人家的国家呢！就是那个叫续兴昌的，你还记得不？”
“说起灭国，你大明也不遑多让吧！”哲里别自然记得续兴昌这个人：“我们不过就灭了一国而已，你算算到现在为止，你灭了几个了？”
“三个。”路朝歌竖起三根手指头：“霍拓、邬浒和弥罗国，就这么三个呗！也没多少。”
“在你看来确实不多。”哲里别笑着说道：“不过，我之前听说了一件事，今天正好求证一下。”
“你说的是续兴昌从我大明得了兵器盔甲的事吧？”路朝歌大差不差的已经猜到了哲里别要问什么了：“那盔甲兵器确实是我大明送出去的，而且还卖了个大价钱呢！”
“你不知道他续兴昌和我曼苏里属于是不死不休吗？”哲里别看着路朝歌问道。
“知道啊！”路朝歌点了点头：“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人家要买难道我还不卖吗？再者说了，我不是有事要求人家嘛！”
“你说的是那些被抓的锦衣卫吧！”哲里别问道。
“对啊！”路朝歌点了点头：“他们还活着吗？”
“活着。”哲里别早就去管王嗯英要过人了：“我是想把这些人要出来送给你的，不过王家不太想放人，王嗯英的意思是，让你亲自去把他们领出来，他什么用心你应该已经清楚了，你若是不去，那你爱兵如子的名声可就臭大街了，若是去了，很有可能被他算计，去还是不去，你自己决定，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了。”
“去，为什么不去。”路朝歌冷哼一声：“我倒是想看看他能给我带来多大的惊喜。”
“你还是小心为妙。”哲里别提醒道：“你知道的，他有多恨你，就因为你的原因，他可是被裴景芝收拾了好几次，连带着王家都受到了牵连。”
“恨我的人多了，他算老几啊！”路朝歌不屑的说道：“一会我就去王家看看，那些人我肯定要带回去。”
“他们应该都是死士吧！”哲里别说道：“既然是死士，你为何还要把他们带回去？”
“确实是死士不假。”路朝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可是，我儿子那个不省心的，到处说要把人救出去，我儿子说出去的话，我这个当爹的不能当没听见啊！总不能让我儿子的面子落了地吧！你说是不是？”
“你还真是宠你儿子。”哲里别说道。
“没办法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路朝歌笑着说道：“但凡让他受点委屈，我在家里的日子都不好过。”
“我派人跟着你？”哲里别问道。
“不用，我带杨延昭他们过去就行。”路朝歌还真不怕王嗯英闹出什么幺蛾子，但凡王嗯英敢出什么阴损的主意，路朝歌就敢当场掀桌子。
“好，那你多加小心吧！”哲里别也不劝路朝歌：“我会留个人带你去王家。”
“不用。”路朝歌摆了摆手：“看着吧！很快就会有人给我送请帖了，他既然有想法，必然会请我的。”
“行，既然你有信心，我就不管你了。”哲里别笑了笑：“还有个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路朝歌好奇的问道。
“收拾了‘天地院’之后，你放在王都的锦衣卫，是不是也要撤出去了？”哲里别看着路朝歌问道。
“到时候再说吧！”路朝歌可没把话说死，毕竟以后和曼苏里什么情况还不一定呢！”
“你这人，永远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哲里别无奈的摇了摇头：“出来了这么久，我也该回去了。”
“对了。”刚走出去两步的哲里别停了下来：“这两日你和我那些儿子接触不少，感觉他们谁能接过太子之位？”
“你那些儿子都挺优秀的。”路朝歌想了想：“再说了，这是你的家事，问我一个外人就不合适了吧！”
“只是想听听你的意见罢了。”哲里别说道：“我是知道的，大明的太子殿下就是跟着你长大的，你都能教出来那么优秀的太子，想来识人之术也是了不得的。”
“我没什么识人之术。”路朝歌叹了口气：“只不过是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自然知道他的脾气秉性，而你的那些儿子我不过就是简单的接触了一下，我不能给你什么意见，不过在中原有句话，叫做有嫡立嫡无嫡立长，你自己看着办吧！至于什么谁比较贤明……”
路朝歌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说你很贤明，可能别人会说我比较贤明，贤明这两个字是没办法定义的，但是嫡长子是错不了的，谁先出生谁就是，你说对不对？”
“唉……”哲里别长长的叹了口气：“路王爷，你知道我这个皇位是怎么来的。”
“我当然知道了，毕竟这里面有我的功劳嘛！”路朝歌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不过你自己也有本事，不然这个位置也未必是你的。”
“对啊！”哲里别又是一声叹息：“所以，我担心他们也会像我这般，诸多皇子为了为了那个位置打的你死我活。”
“已经开了先河，你觉得是你不想就不会发生的吗？”路朝歌看了哲里别一眼：“更何况你到现在都没立太子，这不就是给那些皇子机会嘛！这要是换成我，我也要争一争，不过这样做有一个好处。”
“什么好处？”哲里别问道。
“如此争出来的皇帝，都不算弱。”路朝歌笑着说道：“就是血腥了一点，最是无情帝王家嘛！你不是已经体验过了嘛！死几个人而已，反正你儿子多。”
“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可大明的帝王为何有情？”哲里别问出了一个很多人都提到过的问题。
“谁知道李朝宗发哪门子疯。”路朝歌耸了耸肩，有些事你是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至于其他的……其中的道理你自己慢慢品味吧！”
哲里别有一次叹了一口气：“和皇位冰冷，可也烫屁股啊！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坐的。”
路朝歌挑了挑眉，但是什么都没有说，皇位传承这种事，不是一两句能简单说明白的，说到底立谁不立谁的，看的还不是他哲里别自己是怎么想的？
路朝歌送走了哲里别，拿着他送给自己的那块令牌看了看，随后扔给了杨延昭。
“这玩意不重要吗？”杨延昭接了过来看了看。
“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没什么利用价值。”路朝歌嗤笑一声：“我想去什么地方，还要靠这一块令牌？我手里那几十万大军是摆设啊？”
“也是。”杨延昭点了点头，然后将令牌收了起来，他觉得这东西挺有收藏价值的。
“刚才你说要去王家救那些锦衣卫的兄弟。”袁和通来到路朝歌身边：“咱们身边就这么几个人，去了王家未必能讨到好处，我去调点人进来？”
“没必要。”路朝歌摆了摆手：“王嗯英就算是在恨我，也不敢动我，再者说了，我不过是去要几个人而已，他不至于和我不死不休，再者说了，有你和杨延昭在，他们得多少人能拦得住我们呢？”
路朝歌就是有这个自信，只要身边没拖累，他和杨延昭两个人，就能在万军丛中杀个七进七出，这就是绝对的实力，和对自己绝对实力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