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下午四点半，西湖云澜温泉酒店，私人汤池区。
热气氤氲，白雾缭绕，池水清澈见底，水面飘着几片玫瑰花瓣。
叶凡只穿了一条黑色短裤，靠在池边的青石上，双臂伸展搭着池沿，闭着眼，神情松弛。
水面没到胸口，露出精壮的肩颈线条和结实的小腹，水珠顺着肌肉纹理往下滑。
方曦曦跪坐在池边的汉白玉台阶上，换了一身白色的浴袍，腰带松松系着，露出一截锁骨和小腿。
她手里拿着一条热毛巾，小心翼翼地替叶凡擦拭肩膀和后背，动作轻柔得像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但她的眼神不太安分。
指尖隔着毛巾拂过叶凡肩胛骨的轮廓时，她忍不住多停留了一瞬。
接着往下，碰到他背上紧实的肌肉线条，她的呼吸就不自觉地轻了几分。
这个男人的身体像一尊被雕琢过的雕塑，每一块肌肉的弧度都恰到好处，不夸张，但蕴含着惊人的力量。
方曦曦想起他一脚踹飞两百斤保安的样子，想起他提着尸体走上二楼的背影，想起他让自己坐在腿上的画面……
她的脸颊悄悄烫了起来。
“叶少……”
她轻声开口，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您这样打八阿哥的脸，真的没问题吗？”
叶凡没有睁眼，只是了一声。
方曦曦咬了咬嘴唇，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
“八阿哥在西湖经营了几十年，黑白两道关系盘根错节。”
她有着一丝担忧：“他那种人不仅笑里藏刀，还最要面子，您今天这么直接撕破脸，我怕他……”
“怕他鱼死网破？”
叶凡睁开眼，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拿起一个水果把玩：
“他那种人，笑里藏刀，面上跟你好商号量，背地里恨不得把你剁碎了喂狗。”
“对这种笑面虎，你必须往死里磕，不能给他任何喘息的空间。”
“你退一步，他就进三步；你给他留余地，他就会慢慢收缩你的生存空间。”
叶凡咔嚓一声捏爆了水果：“然后一把掐死你。”
方曦曦轻轻点头，但眉间依然有着焦虑：
“可咱们霍氏分公司毕竟都是正规企业，如果八阿哥真的动用他的人脉全面打压……我怕公司扛不住。”
“五个项目现在都被叫停，银行那边也在收紧信贷，供应链已经有供应商开始催款了……”
“这些还不算，工商税务的联合调查组进驻，到时候账目、合同、资质全要翻一遍。”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哪怕没有大问题，拖也能拖死我们。”
叶凡闭着眼睛，像是在享受温泉水带来的松弛感：“有我在，他们压得越狠，就会越倒霉。”
方曦曦的手指顿了一下，这个男人说话的样子特别让人安心。
她的手不受控制下滑。
“嗖！”
就在这时——
叶凡的眼神猛地一凛。
他原本松弛的身体在零点一秒之内绷紧，像一个从沉睡中骤然苏醒的猎豹。
方曦曦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腰间一紧。
叶凡的右手已经揽住了她的腰，力道大得惊人，直接把她整个人从池边拽进了水里。
“啊！”
方曦曦惊叫一声，整个人跌入温热的池水中，水花四溅。
她本能地想要挣扎，但叶凡的手臂像铁箍一样锁住她的腰，将她死死按在水面之下。
她的脸一下子烫到了耳根，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叶少这是要干吗？
“砰！”
一声枪响。
子弹从她头顶掠过，打在池边的青石上，碎石飞溅。
方曦曦的脑子空白了一瞬，然后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一瞬间，叶凡不是要对她做什么，而是在救她。
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枪声——“砰砰砰砰！”
子弹像雨点一样射入温泉池面，水花四溅，白雾被硝烟撕碎。
浴室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六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鱼贯而入，手里清一色端着微冲，枪口扫向汤池。
方曦曦整个人紧紧贴着叶凡身体，唯一能感觉到的是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和从水面上传来的震耳欲聋的枪声。
叶凡没有慌乱。
在水面之下，他睁开眼，目光穿过荡漾的水波，看清了六个杀手的站位。
然后他动了。
右手猛地一拍水面——哗啦！
一大片水花被他的掌力激起来，像一道水墙一样扑向门口的方向。
水滴裹着高速动能，打在六名杀手的脸上和枪口上，模糊了他们的视线。
同一瞬间，叶凡从水中暴起，整个人像一条从深海中跃出的蛟龙，带起漫天水花。
他没有直接扑向那六个人。
而是借着水花的掩护，身体在空中做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扭转，然后落向了方曦曦。
方曦曦还没来得及从水面上浮起来，就感觉一具温热有力的身体从天而降，将她整个人搂在了怀里。
“贴着我。”
叶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气息喷在她耳廓上，滚烫。
方曦曦的大脑一片空白。
六名杀手被水花晃了眼，视线恢复时，看到了一个荒谬的画面：
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女人，站在池边。
女人身上裹着他的浴袍，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双手紧紧攥着他肩上的布料，像一只被惊扰的小兽。
杀手们愣了一下，然后狞笑着举枪——
“死！”
叶凡的右手已经从方曦曦的腰间收了回去。
他左手搂着方曦曦，右手的动作快得看不清——
“嗤！”
六枚纽扣从方曦曦的衣服上被扯下，像六颗出膛的弹丸，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飞射而出。
第一枚纽扣击中第一个杀手的眉心，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仰面倒地。
第二枚命中第二个杀手的咽喉，纽扣穿透皮肤，嵌入气管。
那人的微冲脱手，双手捂住脖子，发出嗬嗬的声响，跪倒在地。
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第六枚——
几乎在同一时间命中。
六名杀手，全员倒地，枪口还冒着硝烟，但人已经没了声息。
整个过程从枪响到结束，不到十秒。
温泉池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热气还在袅袅上升，水面上的玫瑰花瓣被子弹打碎，漂了一池的残红。
方曦曦僵在叶凡怀里，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抬起头。
她的头发湿透了，一缕一缕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她的衣服早就散了，露出半边肩膀和一条修长的腿，但她浑然不觉。
她仰头看着叶凡，眼神里带着惊魂未定，但更多的是另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崇拜。
痴迷。
还有一点……
“叶、叶少……”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刚才……用纽扣……”
叶凡低头看了她一眼，神情平淡得像是刚才只是打翻了六杯水：“放心，赔你一件香奈儿！”
方曦曦摆手：“不是，不是，是觉得你太帅了。”
她的脸更红了。
叶凡没有回应，只是松开搂着她腰的手，退后一步，扫视地上的六人：
“六个人，微冲，一进来就开枪，不留活口的路子。”
“他们跟八阿哥的骨骼一样，同宗同源，看来是八阿哥派来的死士。”
他偏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尸体：“看来真是狗急跳墙了。”
方曦曦看着叶凡：“那我们怎么办？”
叶凡披上一件浴袍，对着方曦曦淡淡开口：
“打电话给巴国警署，就说金丝丝的车尾箱，有马丁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