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漫天根系的速度实在太快,恍若魔蟒袭来将所有去路挡住,绝非先前的藤蔓可比。
危机关头,秦天不敢迟疑,随着其心念一动,重力领域再度弥漫开来,使得周遭迅速笼罩在一层无形力场之中,足足十倍的重力顷刻间降临。
“嗡...........!”
猝不及防之下,根系的速度就此慢了下来。
这一幕颇为神奇,凌玥亦难免暗自惊叹!
先不说重力领域之玄妙,单是那些神秘的金色卍字符文就不简单,只怕又是某种佛门绝学吧?
难以想象,这厮究竟从哪得到的传承?
真的没有高僧在背后推波助澜吗?
这一刻,凌玥只感觉眼前青年越发捉摸不透。
而趁此机会,秦天则搂着佳人左突右闪、连连转向,几个起落就从空隙处钻了出去,怎奈何好景不长,这次的领域依旧没能维持太久,由于桃妖的根系实在太强,领域承受的压力更是难以想象,仅是短短两息左右,那股无形力场就被硬生生压垮。
“轰.........!”
闷响中,秦天如遭雷劈,嘴角再度溢出鲜血!
但危机才刚刚开始。
随着领域再度被破,那些根系的速度又恢复了正常,清一色朝着秦天追杀而去,有些在地底钻动潜行,随时破土升天发动致命一击,有的干脆在半空极速延伸,更有甚者如同长鞭一般抽打而至。
“砰砰砰..........!”
伴随一连串炸响传出,熟悉的一幕再度上演。
漫天根系肆意乱舞,秦天所化遁光速度不慢,却终究还是难逃被命中,两大异宝顷刻间就承受了莫大的压力,可秦天却不敢停下,哪怕周遭传来的劲力让他内俯俱震,他却依旧维持着渡厄真经法咒,使得佛光与字符持续挥洒在侧,用来削弱诸多根系蕴含的威能,否则以桃花仙如今的实力,只怕这短短一波攻势就足以致命。
这已经是秦天目前所能做到的极限。
虽然他也知道,这不过是螳臂挡车罢了。
但闭目等死,绝非他的性格。
于是乎,眼看佛光无法逼退周遭攻势,秦天索性把心一狠,又祭出了残破古老的琉璃灯盏,更有三朵先天灵焰快速跃然其上,近距离施展此神通风险极大,搞不好就要殃及池鱼,可事到如今,秦天已经顾不了太多了,只能说挡一时算一时!
“噼啪.........!”
闪电爆发之中,秦天挥舞着御雷鞭强行击退袭来的根系,借此为九耀琉璃争取时间,可还没抵挡多久,长鞭就和柔舒绫一起被树根双双缠住,再也难以动弹分毫,逼得秦天只能无奈放手。
等三色火莲缓缓成型,他毫不犹豫甩了出去。
“轰隆隆...........!”
又是一道惊天炸响传出,熟悉的蘑菇云冉冉升空,三色火锅直接和后方追来的根系迎面相撞,半空顷刻间就被绚丽的火光占据的满满当当,更有一波接一波的余威不断扩散,将周围根系同样囊括在内,仅是这一波爆发,又有数条根系当场爆开,足足十余条树根被烧的遍体鳞伤、化作焦黑。
可由于距离太近,秦天本人也没好到哪里去,火莲爆发的那一刻,他就被恐怖的威力直接打飞了出去,随后的余威扩散更是如同巨锤一般,一锤一锤实打实的锤在他身上,得亏有焕云纱和鸳鸯兜双重防护,否则即便肉身强悍也未必扛得住。
饶是如此,待得好不容易飞出火光,秦天也早已变得狼狈不堪,就连法袍也有多处破损。
奈何就在这关键时刻,前方地面却骤然爆开,又有数十条粗大的树根破土而出,径直朝着秦天二人席卷而来,恰好和后方残留的树根形成合围。
面对如此绝境,凌玥仙子似乎已然放弃,她没有再说什么劝阻之言,只是静静的躺在宽阔的怀抱中,看着这个平时不着调的男人为自己拼命。
长久的疲惫,加上反噬爆发,让她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或许,在生命的最后关头,能遇到这样一位有情有义的小贼,未尝不是一种幸运呢!
反观秦天,已经没有时间思考其它。
面对这近乎天罗地网的围杀,他全无反应之机,只能朝着焕云纱疯狂注入真元,将其防护能力催动到最大,使得周遭光幕变得璀璨无比。
“轰隆隆..........!”
下一刻,周围直接陷入了黑暗,漫天树根互相纠缠,顷刻间就把光幕缠绕的严严实实,那感觉就如同组成了世间最严密的囚牢,且这个囚牢还在不断收缩之中,意图用蛮力将光幕强行破除。
事实也的确如此,树根蕴含的劲力本就强悍,如此多根系同时发动绞杀,那威力更是难以想象!
“咔嚓咔嚓.........!”
仅是短短片刻功夫,光幕就被勒的扭曲变形,表面更是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即便是灵宝本体也在发出凄厉的哀鸣,这件出自稷绝城主之手的古宝,竟也扛不住桃妖的根系围剿。
“嗡.........!”
又是一道哀鸣过后,防护光幕轰然告破,焕云纱本体也被树根甩出老远,随后再无阻隔的秦天二人,直接当场被诸多根系缠绕的严严实实。
当然,虚弱的凌玥只是被困住,皆因老妖始终还是觊觎肉身的,可对某妖道的态度就不一样了。
“轰.........!”
地底猛然震裂,诸多根须带着沉如山岳的巨力横压而来,漆黑老根坚硬无比,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层层叠叠锁向秦天四肢腹与肩颈。
刹那之间,秦天整个人被死死箍住,身躯硬生生绷直动弹不得,粗糙的根须深深嵌入皮肉,勒得他骨膜生疼、咯吱作响,暗红色血线顺着根须挤压缝隙不断渗出,更阴毒的是根系裹挟的妖力,顺着伤口疯狂钻进经脉,如万千虫蚁啃噬流转,硬生生搅乱他周身灵力,让他半点气力也提聚不起。
未等他强行挣动,四周土地再度炸裂。
成片带毒的墨绿荆棘藤蔓疯窜而出,藤蔓表层布满细密倒刺,凝着淡淡的妖异粉光,柔韧却锋利至极,它们不似树根那般刚猛镇压,反倒如毒蛇游走,层层盘绕叠加,顺着秦天手腕、膝弯、咽喉要害死死缠紧,与厚重老根形成一刚一柔双重绞杀。
老根锁躯,荆棘封脉。
双重禁锢之下,哪怕秦天肉身强悍,也只能沦为砧板鱼肉,甚至连怀中佳人也再难护佑,直接被树根和藤蔓当场卷走,同样也落得被禁锢的下场。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结果好像已经注定。
“小贼..........!”
凌玥被藤蔓锁住,本就虚弱的她,只能发出愧疚又无助呢喃,她始终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对方。
反观秦天全身劲力疯狂爆发,天妖霸体已经催动到了极致,却发现依旧无法挣脱那诸多根须,显然那该死的老妖对他实行了“特殊照顾”。
“咯吱咯吱...........!”
随着周遭景色快速倒退,两人的身躯被藤蔓拖着,不受控制般朝那片中心区域退了回去。
却见桃妖眸光森冷,没有多余戏谑,只有沉淀出的漠然杀意,语气更是难掩怨恨:
“逃?这方圆百里都是本仙的地盘,尔等要往哪里逃?刚伤吾圣体,就得做好死的觉悟........!”
话音刚落,缠缚秦天的根须骤然收缩,力道层层叠加,如同万古山峦缓缓碾压,欲将他全身骨骼尽数压碎,与此同时,缠绕周身的荆棘藤蔓骤然绷紧,细密倒刺尽数扎入血肉深处,不断向内切割穿刺,每一寸收紧,都带起撕裂筋骨的剧痛。
就连藤蔓附带的妖力,也顺着伤口疯狂灌注,霸道侵蚀肉身气血,不断磨灭他的生机底蕴。
然而面对如此折磨,秦天却仅是眉头微皱。
皆因和星辰淬体相比,这的确算不了什么。
可这一幕落到桃妖眼中,却让它老人家心中甚是不爽,遂当即开口阴恻恻的道:
“哟呵,还是个硬骨头啊,不过那又如何?骨头再硬能有本仙的树根硬吗?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啊,只要你小子现在乖乖求饶,再跪地老老实实给本仙磕几个响头,本仙未必不能让你少受些苦,否则,那后果可是难料的很啊............!”
说话间,老妖那是无比的得意。
因为在它心中,早就已经想好了一万种办法,打定了主意要好好折磨眼前这该死的蝼蚁,不如此,绝难消其心头之恨。
而眼看昔日小贼遭受此折磨,不知为何,明明已经快要意识沉眠的凌玥,却骤然间恢复了清醒,她疯狂挣扎着,还不忘朝着老妖激动喊话。
“老东西,你给我住手!有能耐你冲我来啊,你的目标不是我吗?欺负晚辈算什么本事.......!”
这话一出,场中气氛也变得愈发冷冽!
可桃妖树干上那巨大的人脸,却缓缓勾起了一丝近乎疯狂的冷笑,随即毫不掩饰的道:
“呵呵~!欺负晚辈?本仙就欺负了又怎么着,在这玉衡仙境谁能管得着呢?倒是你这小女娃,自身都难保还担心别人呢?先想想你自己吧,桀桀桀........!”
这话一出,凌玥的俏脸顿时惨白到了极点。
最终绝望之下,她就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突然抬头语气沙哑的道:
“放他走,我让你夺舍便是.........!”
骄傲如她,何时这般卑微过?
可生死关头,凌玥已经顾不了太多。
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让那个男人好好活着!
然而听闻此言,桃花仙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哈哈哈........!你说什么?放他走?你这小女娃是在跟本仙开玩笑吗?这卑鄙的蝼蚁,害的本仙本源大损,白白耗去数千年底蕴,你居然要我放他走?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说罢,桃妖兀自不解恨,又一次操控根须疯狂收缩,直挤压的秦天全身骨骼咯吱作响,不少地方更是轰然爆裂,全身上下都被鲜血浸染。
可受此折磨,秦天却笑了。
他吐出血沫,依旧是那般桀骜不驯。
“老东西,你就这点能耐吗?”
此言一出,桃妖当即怒不可遏。
“好好好,好个嘴硬的蝼蚁,你放心好了,本仙今日绝不会杀你,我会把你埋进土里当养料,让你这卑贱的东西,尝尝永无天日的滋味........!”
说话间,桃妖近乎咬牙切齿,肆意发泄着心中怒火,显然对于眼前的白毛小辈,它老人家的确是恨到了极点,否则绝不至于这般失去理智。
于是其心念一动,地面泥土自行翻开,露出一座硕大的深坑,放眼望去,内部尽是密密麻麻断裂的根须,且还在不断蠕动着,直让人头皮发麻。
不仅如此,在桃妖的操控下,捆缚住秦天的诸多树根和藤蔓,也开始拖着他强行朝着深坑逼近,此举显然是要兑现承诺,将某妖道活埋当养料。
见此状况,凌玥仙子顿时焦急不已!
向来冷静睿智的她,从未像今日这般慌乱过,皆因这一路逃亡,那小贼流的血实在太多了。
若不是为了救自己,他何至于如此啊!
“不.......你快停下.........!”
凌玥的声音逐渐变得沙哑,内心更是涌现一股深深的无力,不知为何,望着昔日可恨的小贼,此刻命悬一线的模样,她的道心就是无法平静。
倘若此刻师尊在就好了。
都怪这仙境器灵,实在太不公平了!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绝境之下的凌玥,竟是骤然抬首朝着天幕冷冽开口,当场放起了狠话:
“你这可恶的器灵听好了,我知道你就在附近,别以为躲在虚空就万事大吉,旁人拿你没办法,可我碧游一脉有的是手段,我凌玥今日在此立誓,倘若我二人死在此地,玉衡仙境定要为我等陪葬,待我师尊出关,就算踏遍虚空万里,也定会找到你本体,不单是你,所有太虚遗宝都难幸免”
“既然你太虚不仁,就别怪我碧游不义!”
凌玥的声音有些虚弱,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但那眼神却锐利到了极点,好似能穿透那厚重云层!
此等狂妄言论,换作旁人听了只会觉得好笑。
身处太虚遗宝内部,却敢威胁器灵?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
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找死行径!
可奇特的是,随着声音落下,场中气氛却在转瞬间彻底凝固!
风停了,土落了。
藤蔓不动了,树根也不卷了。
先前还凶悍无比的桃妖,在听到这番逆天言论的瞬间,居然下意识停止了所有动作,那表情更是彻底陷入了凝固,眼神更是警惕的到处打量。
看那模样,显然是在忌惮着什么。
诚然,碧游一脉它老人家的确不怕,那是因为身处玉衡仙境,正所谓山高皇帝远,偷偷弄死个碧游门人,想必也无伤大雅,反正有空间壁障阻隔,那碧游洞天也不至于为了一名小辈大动干戈吧?
然而如今听这小女娃的口气,怎么好像情况有点不太对劲?威胁堂堂仙境器灵也就罢了,连所有太虚遗宝都算上了,这口气得狂到什么地步啊?
莫非这两人当真来头不小?
难道是碧游洞天的翘楚天骄?
总不能是碧游一脉掌权者的弟子吧?
倘若真是如此,那还真就不太好收场了。
毕竟在这仙境之内,器灵就是绝对主宰。
各路大妖有一个算一个,没有谁不怕的。
它桃妖可以不惧碧游洞天,却断然不敢违背器灵的意志,否则必将面临灭顶之灾,这也是它一门心思想要逃离的最大原因,毕竟谁也不想永生永世囚禁在此,只能仰人鼻息苟延残喘的活着。
这整件事情,它老人家自诩做的隐秘,概因在它看来,就算器灵再厉害,也不可能无时无刻盯着每一处区域,奈何如今这番威胁言论一出,又涉及到碧游洞天高层,只怕很快就会引来器灵的关注。
所以,它老人家赌不起。
或者说,它此刻该考虑的是如何向器灵解释。
与此同时,眼看凌玥三言两语就镇住了场面,原本身陷绝境的秦天,也不由得好一阵惊叹!
自打相识以来,他还从未见过妖女这般彪悍!
该说不说,还真有几分霸气侧漏的意味!
然而更神奇的事情还在后面!
死寂的气氛只维持了约莫三息左右,从那昏暗的天幕之上,就有一道彩色光柱遥遥降下,将凌玥仙子快速笼罩在内,更有机械般的声音响起。
“汝,师尊是谁?”
毫无疑问,这是仙境器灵的声音!
短短一句话,言简意赅。
实则多少透着几分心虚。
所以,才会急着跳出来想要确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