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一幕,妙轻烟只感觉脑海轰鸣,瞬间陷入到了一片空白,整个人就此慌了神!
随后她顾不得太多,更无暇深思衣袍为何不整,几乎是不管不顾冲上前去,扶起某妖焦急呼唤道:
“小贼,小贼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分当年傲气的模样?
那绝美的脸上,早就写满了惊慌失措!
许是受到惊扰,秦天总算缓缓睁开了双目。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猎手,他先是熟练的喷出一口精血,这才满脸疲惫的道:
“咳咳~!无妨,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那模样,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出在说谎。
更何况本就心思敏捷的牡丹仙子呢?
特别是看到某妖那满头白发,她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毕竟当年那次危在旦夕,这小贼不也是生生耗去了千年寿元,才力挽狂澜把她救了回来吗?
意识到这些后,妙轻烟顿时紧张起来,她只能小心翼翼搂着秦天的头颅,白皙的玉手甚至有些颤抖。
“你........是不是又用了那禁术?”
听闻此言,秦天沉默了片刻,才苦笑的回应道:
“总不能,让我眼睁睁看着你陨落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妙轻烟当即愣在了原地!
她怔怔的看着眼前青年,再也说不出话来,但美目却变得湿润起来,显然是感动之余还有些自责。
而秦天则故作轻松的摆了摆手,满是虚弱的道:
“放心吧,我寿元多的是,少一些也无伤大雅,”
说罢,他竟挣扎着爬了起来,颤颤巍巍的取出花游子和两大花魁的储物灵宝递了过去。
“放心吧,秦某命硬的很,这点伤死不了的,顶多睡一觉就好了,至于规矩我都懂,你不用管我,先行离去即可,总之我不会拖累你的!”
岂料这话一出,妙轻烟却再也按捺不住。
“无耻小贼,你说什么胡话?你我之间谈何拖累?本宫说过,你早就不欠我的了,当年那件事也已经过去了,可你为何还要如此牺牲自己.........?”
这一刻,她的语气颤抖,近乎歇斯底里。
秦天低下头去,像是有些不知如何面对。
就连语气,也满是愧疚之意:
“我知道,当年那件事,你一直耿耿于怀,我也知道你心中有恨,很抱歉,我无法让时光倒流,但只要你好好活着,在下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说罢,他摇摇晃晃便欲朝着洞口走去。
见此情形,妙轻烟再也忍不住留下了泪珠,她努力压抑着纷乱的心绪,有些失魂落魄的喃喃道:
“本宫乃不祥之人,为了我,值吗?”
果然,秦天止住了脚步,身为一名资深的芳心纵火犯,他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于是他缓缓转身,语气深沉中透着坚定:
“浮世万千,吾爱有三,日月与卿,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纵百死,不悔也!”
这话一出,妙轻烟顿时娇躯一颤!
她呆呆的望着眼前青年,美目满是震撼!
只因她从未想过,这无耻小贼,竟会用情如此之深,不仅三番两次以命相护,还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甚至明知前路凶险,也非要与她一起扛下因果血仇。
这番担当与责任,以及那奋不顾身的情义,当真可谓感人肺腑,纵然灵界才俊如过江之鲫,却多为自私自利的冷血之辈,又有几人能与之相比?
身为曾经的花魁之首,她妙轻烟见过了太多花言巧语的虚伪小人,似这般有情有义的男子,她还真是第一次遇到,由于童年的悲惨经历,她或许早已不相信情爱之事,但此刻坚守的信念却首次出现了动摇。
在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某妖道的确有点不讲仙德,甚至可以用禽兽来形容,但过往数百年间,对方所作所为当真无可挑剔,也早就用行动证明了自己。
总之,他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相识多年,这还是第一次,从对方口中听到情话,虽说只有寥寥数语,但那份真挚却不容置疑。
纵百死,不悔也。
这是誓言,也是承诺!
余音在耳边持续回荡,让这位久负盛名的牡丹仙子,早就不知天地为何物,她只感觉脑海空白,本就摇摇欲坠的心里防线,正在以惊人速度全面崩溃。
最终她再也按捺不住,恍若倦鸟投林一般,猛然间扑入了那宽阔的怀中,放肆的发泄着心中怨愤:
“呜呜呜~!你这偷心的恶贼,你这无耻混蛋,本宫明明没有招惹你,可你夺了我的身子也罢,为何还要乱吾道心?我妙轻烟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偏就落在你这小贼手里?我恨你,我恨你..........!”
这一刻,她的语气绝望中又透着不甘,她只能认命般的闭上双目,由着晶莹的泪珠划过脸颊,唯独玉臂却死死搂着不放,因为她终于意识到,或许从当初那一夜开始,两人的命运早就已经绑在了一起。
所以,走到今天这种结果乃是必然!
她也想过要反抗,却发现只是徒劳。
哪怕她不想承认,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这无耻小贼,的确偷走了她珍藏多年的芳心!
那感觉,可真是让人绝望至极!
对此,秦天则显得颇为淡定,他那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得意的弧度,当真像极了狡诈的猎人!
说白了,这妖女虽芳龄过千,但骨子里,却还只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又怎能敌得过攻心之策?
遥想当年,被对方追杀的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更被肆意讥讽、千刀万剐,生生斩去千年寿元,偏偏他妖道还敢怒不敢言,那是何等的憋屈与愤慨?
好在君子报仇百年不晚!
众所周知,他秦玄天向来睚眦必报。
而报复仇人最残忍的方式,就是偷心。
若还不够,也可以考虑让对方直接怀孕。
此法,既能见血,又悄无声息,最是歹毒无比!
当初她牡丹仙子风华绝世。
可曾想过,会有今日主动投怀送抱之举?
每每念及此处,某妖道便莫名有些快意!
但他知道,此刻还不能高兴的太早,必须趁热打铁,将这妖女打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于是秦天轻咳一声,再度虚弱开口卖弄节操:
“咳咳!佛说,前世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一次擦肩,秦某上辈子定是拯救了世界,那贼老天才让我与你相聚,我这人嘴笨,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
说到此处,他就像是要证明一般,骤然拿起佳人玉手,隔着染血的衣襟,轻轻按在了胸口。
“但我清楚,从得知你被无相殿追杀那一刻开始,这里,就再也没有平静过了..........!”
话毕,暗劲涌动,心跳激增十倍!
这话一出,再感受到那有力的心跳,妙轻烟顿时满脸羞怯,心中更是如同吃了蜜糖一般,直接坠入了无尽深渊,所谓的防线更是荡然无存。
此刻音宗列祖牌位,只怕已经倒了大半!
而久负盛名的牡丹仙子,哪还有半分孤傲之态?
最终无奈之下,她只能幽怨的放着狠话:
“早知今日,当初本宫真该一刀劈了你!”
嘴上说的信誓旦旦,可心中凄苦却难以言喻。
遥想当初,对方还是个卑鄙小贼,她牡丹仙子无时无刻都想杀之而后快,谁知多年过去,却反被对方不战而屈人之兵,硬生生逼入道心失守的尴尬境地。
所谓天意弄人,莫过于此。
都说风水轮流转,这转的未免也太彻底了些。
都说天道好轮回,总不能逮着本宫一个人捶吧?
可就在妙轻烟郁闷之际,秦天却突然捧住佳人俏脸,轻柔撩起了耳畔青丝,随即缓缓吻在白皙额间。
“你若想杀我,现在也不迟,能死在霜儿手里,也算吾此生之幸,若能消你心中怨恨,死又何妨?”
面对那双深情的眼眸,牡丹仙子终于沦陷了。
她就像只受惊的小白兔,慌乱间赶忙重新埋入怀中,随即故作凶狠的警告道:
“此生你若敢负我,本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霎时间,温香软玉满怀。
嗅着那熟悉的香味,秦天不由心中大定!
因为他知道,这妖女已是笼中小鸟。
自此,西南三绝已陨其二!
唯留凌玥仙子独木难支!
想起前段时间受到的凌辱,还有那九九八十一鞭之仇,以及妖女不可一世的傲慢姿态,秦天便忍不住恨的牙痒痒,这仇他日后定要让对方好生偿还!
可本着良好的职业操守,秦天还是决定演戏演到底,于是他虚弱回应过后,便直接栽倒“昏迷”过去。
“放心吧霜儿,此生定不负你!”
见此状况,妙轻烟顿时大为焦急。
“小贼........小贼你怎么了........!”
话毕,妙轻烟不敢怠慢,连忙将某妖道扶上石床,随即手忙脚乱的掏出各种灵丹往其嘴里塞,说来也巧,这些灵丹都是秦天当年所赠,品阶都不低,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在他自己身上。
随着药力在体内化开,秦天那原本惨白的脸色,总算恢复了一丝红润,全身筋骨和内脏也在自发接续,体内真元亦是快速变得充盈起来,连带着元神周围环绕的光圈,都开始重新焕发出光彩。
原因很简单,某妖道悄然解开了封印的生机。
诚然,以他如今的肉身强度,区区伤势要想恢复简直不要太容易,压根都不上灵丹,可秦天却偏不愿如此,他在暗中故意控制着恢复速度,努力维持在正常水平,免得被佳人看出破绽。
如此一来,效果也非常明显。
望着心上人逐渐好转,妙轻烟顿时松了口气,但其眼底却满是担忧,忍不住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某妖道那棱角分明的刚毅侧脸,口中更是喃喃自语:
“小贼啊小贼,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否则本宫岂不是要抱憾终身了吗...........!”
秦天不语,只是继续昏迷。
他眉头紧锁,像是在承受某种痛苦!
察觉到这一点后,妙轻烟更是心疼不已。
安静的环境中,她终于说出了心底埋藏的话:
“本宫承认,当初对你下手太狠了些,其实这些年我也很后悔,但你这小贼活该,那晚也不知怜香惜玉,非把本宫弄的死去活来,这就算是扯平了!”
此等虎狼之词一出,秦天差点当场吐血!
小爷我被千刀万剐,还耗去三千年寿元。
结果你这妖女睡一晚就扯平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于是他轻咳一声,紧闭双目开始说起了“梦话”。
“霜儿.........霜儿不要走..........!”
“没有你,我怎么活的下去啊........!”
说罢,他胡乱挥舞手臂,像是要抓住什么一般。
如此精湛的演技,已达化境。
得亏帝寰老妖不在,否则必将陷入沉默。
可偏偏灵界的仙子们就吃这一套!
见此一幕,特别是听闻那真挚的话语,牡丹仙子心都要碎了,她不管不顾的捉住挥舞的手,语气难掩愧疚的柔声安慰道:
“好好好,本宫不走,小贼你放心吧,我就在这陪着你,哪也不会去的..........!”
说着,她就恍若鬼使神差一般,忍不住低头在某妖额间深情一吻,后者果然就此安静了下来。
也就在这时,洞外天空突然响起冷漠的声音。
“内围区域已开启,请所有试炼者自行前往!”
听闻此言,妙轻烟总算恢复了几分冷静,她挥袖取出一枚古朴令牌,却见其上标注的数字,果然比最开始减少了一半之多,但她仅看了几眼便将之收起。
只因花游子和两大花魁一死,她此行目的就已经达到,至于仙境机缘则无需强求,与之相比,她更在意眼前青年的生死,所以她并不急着动身前往,反正剩余的时间相当宽裕,倒也无需急于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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