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很沉。
那种沉不是因为气压低,而是因为有太多东西堆在这里。
大包小包的礼物从门口一直摞到沙发旁边,黑色缎带系得整整齐齐,包装纸泛着冷淡的光泽。
飞花纯纯美美站在客厅中,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打湿了领口那一小片布料。
她哭得并不大声,只是眼泪止不住,一颗接一颗,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不哭出来就会憋死。
路玉泉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
他看着她哭,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忍了大概五秒钟。
“纯纯美美。”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声音已经在发抖了。
他大步走上去,一把将飞花纯纯美美揽进怀里。
他的动作很急,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冲劲,双臂收紧,把她整个人扣在自己胸前。
他的西装面料很挺括,贴在她脸上有些凉,但他身体是热的,胸膛起伏得很快,心跳隔着衬衫传过来,一下一下,又急又重。
飞花纯纯美美被他这一抱弄得愣了一下,哭声顿了顿,但很快又接上了,而且比刚才更厉害,整个人缩在他怀里抖得厉害。
路玉泉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吓到她似的:“不要哭了,纯纯美美,你不要哭了。”
刘潇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了上来。
他站在路玉泉正后方,个子比路玉泉矮了小半个头,两只手臂使劲往前伸,手指在空中抓了几下,够到了路玉泉的腰。
他使出吃奶的劲儿,把自己整个人贴了上去,从背后把路玉泉和飞花纯纯美美一起箍住。
这个姿势很怪。
三个人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主干是路玉泉,中间挂着飞花纯纯美美,后面又粘了一个刘潇洒。
谁都不太舒服,但谁都没松手。
“不要哭,纯纯美美。”
路玉泉的声音忽然哑了,他使劲眨了几下眼睛,眼眶却还是红了。
一个平日里冷着脸签合同、批文件、用眼神让整层楼的人都不敢出声的男人,这会儿鼻尖发红,睫毛上沾着水光,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哽咽,“你一哭,我的心就痛。”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臂收得更紧了。
飞花纯纯美美埋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脏跳得有多用力。
话音刚落。
刘潇洒忽然松开了手。
他往后退了半步,绕到路玉泉身侧,动作很快,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狠劲儿。
他伸出两只手,十根手指准确地扣住路玉泉西装的领口和前襟,使劲一扯,那件剪裁考究的名贵西装被他轻易扒开,扣子崩掉了两颗,布料向两边分开,露出里面的衬衫和胸膛。
路玉泉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刘潇洒没有任何迟疑。
他张开嘴,低下头,一口咬在路玉泉的左胸口上,牙齿嵌进皮肉里,使了十足的力气。
“啊——!”
路玉泉叫出了声。
那声惨叫又尖又亮,在客厅里撞了一下墙壁又弹回来。
他整个人弹了一下,低头看着咬在自己心口上的刘潇洒,眼睛瞪得很大,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但刘潇洒咬完就松了口,面无表情地退开,退回路玉泉身后,重新张开双臂,把他和飞花纯纯美美抱住。
路玉泉捂着胸口,喘了好几口气。
衬衫上留下了一圈牙印,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泛红。
他疼得吸了好几口凉气,可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我的心好痛啊!”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怀里的飞花纯纯美美,声音里全是委屈和心疼,“纯纯美美,因为你,我的心好痛啊!”
飞花纯纯美美本来还在抽抽搭搭地哭,听到这一声惨叫,整个人僵住了。
她从路玉泉怀里抬起头,看见他红着眼睛、捂着胸口、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眼泪硬生生停在了眼眶里。
“纯纯美美,我求你了。”路玉泉用那只没捂胸口的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的眼泪,声音又软又哑,“不要再哭泣,不要再悲伤。我的人生、我的世界,只需要你的欢声笑语。你要是不笑,我这颗心就一直痛下去,痛到死。”
飞花纯纯美美的嘴唇抖了抖。
她看着路玉泉心口上那个红色的牙印,又看着他眼睛里的泪水,心里那股子难过忽然就变了方向,不是为自己难过了,而是为他难过。
她伸出两只手,反过来抱住路玉泉的腰,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就像在哄一个受了伤的小孩。
“路西法大人。”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已经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了,“我……我不哭了。你不要心痛了。你一心痛,我也跟着难受。”
路玉泉听到这话,眼眶里的泪又涌出来一层,但嘴角却往上翘了一下。
他刚要开口说什么,就在这个时候,刘潇洒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绕到了飞花纯纯美美身后。
他高高抬起右手,掌心朝下,照着她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拍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
飞花纯纯美美“啊”地叫了一声,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额头差点撞上路玉泉的下巴。
但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去摸自己的后脑勺。
她只是更紧地抱住了路玉泉,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奇异的坚定。
“路西法大人,你看到了吗?你感觉到了吗?”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里面还含着没干透的泪,“因为你的心痛,我变得好难受。你痛,我就跟着痛。”
路玉泉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姑娘,她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了,但这次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心疼他。
他心口那个被咬出来的牙印还在隐隐作痛,可他忽然觉得这点痛算不了什么了。
他狠狠抱紧了她,力气大到飞花纯纯美美差点喘不上气。
“我不心痛了。”他说,声音又急又快,像是在发誓,“我不心痛了。飞花纯纯美美,但你也不许伤心落泪了,听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