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潮的眼睫微微颤动,终于缓缓掀开了一线缝隙。入目之处,混沌虚空如浓稠的墨汁般翻涌,不远处,云破月与墨无痕宛如两尊沉默的雕塑,周身气机内敛却锋芒暗藏,正死死锁定着四周那些能遮蔽神识的混沌迷雾,警惕着任何可能从中窥探的恶意。
见秦潮苏醒,三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无需言语,仅凭眼神便完成了无声的问候。相较于秦潮此次提升所耗费的漫长光阴,他们取出珍藏秘药快速疗愈伤势的过程可谓迅疾如电。所幸苍天垂怜,在这段脆弱的恢复期内,并未有其他宵小趁虚而入。
云破月手腕一翻,取出了先前顺手搜集的神族残肢。三人围拢过来,共同端详这具承载着死亡信息的躯体。最为熟悉且刺目的,莫过于那股包罗万象、仿佛能冲刷古今的命运长河之力——这无疑源自那位带队的“命者境”强者,只可惜直至此刻,秦潮仍不知其姓名,只留下一声无声的叹息。而另一种力量则纯粹得令人窒息,那是极致的暴力美学,残肢上附着的恶念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其凶戾程度比之前被秦潮解剖的那只噬虫将强横了不知凡几。
“看来,蚀界虫潮中的顶级猎食者已经现身了。”云破月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凝重,“竟能与命者境强者正面搏杀,这混沌虚空的凶险程度,着实超乎了我们的预料!”
云破月与墨无痕虽曾执行过多次域外任务,但往昔即便偶遇类似噬虫将这般层次的域外强者,也鲜少由他们直接面对。回想上次大世降临,人族正处于迁徙的动荡之中,彼时二人尚未踏入气者境,更遑论踏足元界之外。后期实力突飞猛进,也不过是近两三千年的光景。在此次大世降临之前,寰宇尚处于相对强势的鼎盛期,即便没有洪荒级神族与那些传说中的顶级神族坐镇,域外的骚动也微弱许多。唯有此次魂狱之灾爆发,牵制了寰宇太多的顶尖战力,才让这些潜伏在黑暗中的家伙钻了空子,肆意妄为。
秦潮静听着两位人族前辈的分析,脑海中思绪飞转,忽然开口问道:“此处算是紧靠寰宇的外壁屏障,以二位的修为,在此地能发挥出几成实力?”
云破月与墨无痕对视一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此地混沌气息尚算稀薄,我等约莫能发挥出九成战力。然而,那噬虫将的肉身太过强横诡异,一旦让它突破防线欺身至前,恐怕我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秦潮闻言,默默颔首,随即目光转向左手侧那片翻腾的混沌虚空。就在三人的感知尚未捕捉到异样之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已率先被他的目光牢牢锁定。
“不错……又……发现三……个……猎物!”
一段扭曲破碎、夹杂着贪婪与饥渴的意念,如同冰冷的蛇信般探入三人的脑海。那是一个体型纤细却透着致命危险的生物,它挥舞着锋利狰狞的爪器,爪尖上还挂着一段明显被啃食过的残肢。脱离躯体的淡蓝色血液,顺着噬虫将那布满倒刺的口器缓缓滴落,却在坠落的瞬间,被周围贪婪的混沌虚空迅速稀释、分解,最终归于虚无,只留下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