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书包里面，还真是一块砖头，而且还是一块整砖。
目光在砖头上停留了好久，吴云东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直接吸了口凉气。
尼玛，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书包里竟然装了块砖头，这丫头要做什么？
焦玉莲要做什么，吴云东根本就不知道，也没时间去问，因为焦云生已经气的浑身颤抖了：“你……你搞什么啊？我是拿钱让你上学，不是让你去学校打架……”
“呵呵……”他的愤怒，没让焦玉莲感觉紧张，反而还冷笑了两声，才嘲讽道：“你以为我想打架？”
这话说得，焦云生气的浑身颤抖，巴掌举得老高：“你还犟嘴？是不是找打？”
“来呀！”焦玉莲眼睛一瞪。
面对焦云生的巴掌，她非但没有闪躲，反而还把那张小脸热热凑到了巴掌地下，嘴里更是毫不示弱：“打我，你打我呀？”
“你……”面对近在咫尺的脸蛋儿，焦云生却没能把右手抽上去。
他的软弱，让焦玉莲呵呵笑了两声，冷笑道：“你是我亲爹不假，你给我拿钱上学，这也没错，我也从没想过，你给我花钱，就必须是天经地义的……”
这些话，她说的很慢，也很认真，看样子这些话，在她心里藏了很久。
今天终于有了吐露心声的机会，她似乎是豁出去了，完全没有在意旁边还站着外人。
此时的她，就像个被压抑了很久的人，最终在面对父亲举起的巴掌面前，彻底的爆发了。
“所以，我每天都很认真，在学校认真学习，回到家我认真做作业，还想巴结下隔壁的大哥，让他教我学习……”
“唰！”她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右手，用力擦了把眼里掉出来的泪水，才猛地喊道：“可你知不知道，就算我想当个好人，到底有多难吗？”
“你……”面对女儿的嘶吼咆哮，还有那种痛彻心扉的呐喊，以及焦玉莲眼睛里的绝望，焦云生彻底蒙了。
他甚至都忘了，那张脸距离他的右手，不过是三十公分。
可就这点距离，在焦云生眼里，却全都成了女儿目光里的绝望。
他的呆滞，让焦玉莲似乎会更加愤怒，她再次擦了把眼，才颤抖着声音吼道：“我在学校上课，老师对我看都不看，甚至我都没犯错，她就让我去门外站着……”
“为什么？”焦云生内心愤怒不已，下意识喊道：“你没犯错，她凭什么让你去门外站着？”
“你问我？我问谁去？”焦玉莲再次擦了把脸上的泪水，沙哑着声音说道：“下了课，所有的同学都像看见了瘟神一样，没有一个敢靠近我的？你知道我被人孤立什么感觉吗？你知道有人把我喊进厕所，想脱我衣服打我脸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绝望吗？”
“你……你在学校被人欺负过？”
“你以为呢？”焦玉莲猛地一声咆哮，她脸上的狰狞，就算身为父亲，焦云生还是被吓得倒退了几步。
当他回过神，停下脚步站稳，焦玉莲却撇了下嘴，冷笑道：“那次，我忍了，因为你说过，我妈跟人跑了，你就算去卖血，也会供我上学……”
“……”
焦玉莲说的这些，都是焦云生亲身经历的，而且他也是这么做的。
可那些事情，他不能不那么做，因为妻子跟人跑了，焦玉莲却是他的女儿，还是唯一的女儿。
身为父亲，供孩子上学，不是应该的吗？
“可你知不知道，我去告老师，老师却问我，为什么那些人，不欺负别人，为什么要欺负我……”
说到这里，她的眼睛忽然红了，两只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焦云生：“她还问我，为什么不想想别人为什么欺负我，是不是我自己的原因？你告诉我，是我的原因吗？”
“我……”
“不是！”吴云东忽然说了一句。
“唰！”焦玉莲猛地扭头看了过来，面对那双血色的眸子，吴云东的目光没有任何闪躲，依旧淡淡说道：“你被人欺负，身为老师，她本应该把施暴者喊进来，然后进行教育。
可她却不想着怎么教育施暴者，反而教训你这个被害者，这种行为说明，你那个老师不称职，更对不起园丁的称号！”
“可教导主任也是这么说的，还说我没事找事，再敢胡闹，他就把我开除。”
焦玉莲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吴云东，继续说道：“换成你，如果你被教导主任威胁开除，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有些严重，吴云东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想了想，才轻声说道：“如果是我，我第一时间会选择反击……”
“老板！”林楚忽然喊了一声，说道：“不能反击，你应该学着向上汇报，甚至……报警。”
她这个说法，吴云东也认为是正确的，但说这种话的人，本身就应该不是普通人，更不适合焦玉莲这个年龄段的孩子。
因为未成年的思维，没有成年人想的这么多，一般脾气暴躁的，遇上被人欺负这种事，根本都不带经过大脑的，直接就干上了。
所以脾气暴躁的孩子，基本上在校园是没人敢欺负的。
只有家庭条件不好，甚至父母离异或者留守儿童，在学校里面却会被人欺负，而且大多数的还，都会选择忍气吞声。
因为，她们没有后台，家里没有人帮他们出头，甚至她们被人打了，回家稍微一说，就会遭到父母的呵斥。
甚至，对于那些留守儿童而言，家里只有老头老太太，就算说了，那些老人也做不了什么。
就因为这些原因，所以校园里面的事情，比社会上的黑暗面丝毫不少。
他能想这么多，那是因为他两世为人，拥有前世的经历不说，他还曾经混过黑……
可林楚呢？她的出身，能和普通人一样？
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能上大学没问题，可以去国外留学的，那是一般家庭能做到的？
就因为出身不同，所以两个人的看事观点也完全不同，所以吴云东直接摇了摇头：“你的说法很正确，但你别忘了，你和我的出身不同……”
“能有什么不同？”林楚下意识问了一句，随后接着说道：“你要知道，现在的我，只是你手下一个打工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