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觉得,在学习这件事情上,咱们之间最有种的就数高雅琴。”
刘静提着打包的饭盒站在新数学老师的办公室门口往里探头,看到里面的整面墙白板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符,眼睛都快转圈圈了话还说得十分严谨。
华承章和连埼没说话,她们在数学上的学识已经跟不上这面白板了。
里面一老一少正拿着白板笔对着面前的白板一脸沉思,三人怕打断他们的思绪,犹豫着要不要出声提醒一下。
“进来啊。”还是高雅琴先发现了三人,推了推鼻梁上的无边框眼镜出声让她们进来,把饭盒放桌上。
为了避免有人说闲话,一老一少授课时办公室的门是打开的。
“科瓦廖夫教授。”华承章三人一脸乖巧地问好,举了举手中的饭盒一边示意一边进屋。
科瓦廖夫一脸慈祥,打趣三人:“进来吧进来吧,不用紧张,我可不是莫罗佐夫,不会随意考考你们,尤其是在你们为我带来美食的情况下。”
“让我期待一下,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一口带着口音,却十分清晰的华语从科瓦廖夫嘴里说出来,华承章和刘静第一次来,闻言露出惊讶的表情。
“科瓦廖夫教授,您的华语说得真好。”刘静夸赞道。
华承章一脸认同地点了下头。
科瓦廖夫即使听过很多次关于这方面的称赞,现在听了依旧很高兴,摸着自己灰白的络腮胡得意道:“当然,我很用心学过。”
旋即又高兴地说:“我有个学生,他的华语更好,口音和这里的本地人很相似。”
华承章打开包装袋,将餐盒取出来,“是因为和本地人学的吗?”
“没错。”科瓦廖夫教授点头,想了想,说:“是一群很有意思的人。”
科瓦廖夫很难完全形容出那群人的性格,如果真要形容,那就是狡猾又义气。
“科瓦廖夫教授。”偏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科瓦廖夫正对门口,看到门口的人脸上的笑容更真实了些,抬手招呼:“阿尔谢尼卡,快来,看看我们今天吃什么。”
房间内的四人转头看去。
高雅琴和连埼都和来人见过多次面,冲他点了下头,算是和这个少言少语的人打过招呼。
华承章和刘静头一回见,看向朝他们走来的人眼中闪过惊艳。
对方生得清瘦挺拔,肩线利落,肤色偏白,不是病态的苍白,而是少经日晒的冷白。眉骨清晰,眼窝深邃,灰蓝色的眼睛增加了气质的冷冽感。鼻梁挺直,唇色偏淡、偏薄,显得人更冷淡。
他一步步走来,在科瓦廖夫教授诧异的目光下,站在华承章面前。
灰蓝眼眸中的冷意倏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从灵魂散发出的炙热与崇敬。
素来干净又克制的声音微微颤抖,一向平静的面孔被激动覆盖:
“我叫阿尔谢尼·弗拉基米罗维奇·涅斯罗捷夫。”
华承章一愣,随即眉头蹙起,上下打量了眼前人一眼,疑惑道:“阿尔谢尼?”
“是我。”阿尔谢尼抑制住内心地激动,郑重点头:“是我。”
时隔多年不见,她眼里只剩下全然的陌生。
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冲垮。
刘静三人面面相觑。
华承章回想了下,从脑海中扒拉出那么一个人——
漂亮,但灰扑扑的。
“阿尔谢尼?”她不确定地又喊了一声。
阿尔谢尼没有丝毫犹豫,在华承章面前缓缓单膝跪下。
背脊依旧挺直,没有半分狼狈,只有一种近乎献祭般的虔诚。
他仰头看着她的脸,一手稳稳按在心口,一手轻抵膝头,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坚定,像是刻进骨血里的宣誓:“是我。”
“阿尔谢尼卡?”最先出声的是科瓦廖夫教授。
在他们国家,下跪是非常重的行为,尤其是这种将性命与忠诚一起奉献上去的态度,看得老爷子一脸茫然,仿佛自己还在梦中。
是因为早上的时候他吃白教授家乡的酒酿圆子吃多了吗?
连埼三人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发圆。
天呐!洪宝贝遇到对手了!
华承章感叹一声:“是你啊……”
“起来吧。”华承章没想太多。
她实实在在救过他的命,跪她一下怎么了?
伸手准备拉起他。
听科瓦廖夫教授叫他时的亲热,俩人关系绝对不止是普通教授和学生那么简单。
雅琴现在跟着科瓦廖夫教授学习,面子还是要给足的。
“好久不见。”
竟然还能认出她?
但转念一想,她和蔡红罗、米三棣他们一年也能见上一面,而两人现在在毛子扩张商业版图,和阿尔谢尼有联系正常。
所以阿尔谢尼知道她长什么样也并非太奇怪。
阿尔谢尼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按在胸口的心能感觉心在胸腔里剧烈颤抖。
伸手握住,他微微一怔,心跳陡然间慢了几拍。
手不算纤细柔弱,指节干净利落,掌心覆盖着薄而韧性的茧,是常年握枪和运动留下的痕迹。
但,一如既往地温暖。
阿尔谢尼轻轻握住华承章的手,缓缓起身,微微低头,带着虔诚地看向她。
他有太多的话想说,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
他甚至不知道,他对她的思念到底是从哪里、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
换个地方华承章肯定不会多说什么,只是在学校,多少还得注意一些:“正常相处就行,别搞太多礼节。”
说完收回手,看向还懵着的科瓦廖夫教授,转头给吃瓜的高雅琴使了个眼色。
高雅琴咧嘴一笑又快速收敛,上前虚虚搀扶科瓦廖夫教授往摆着饭菜的小桌走去:
“教授,你之前不是说想吃辣菜吗?今天有。”
姐妹真是太太太太伟大了!!!啥大佬都能扯上关系!!!
可怜的科瓦廖夫下意识跟过去,又回头看向就像他孙子的学生。
我的小可爱,你到底怎么了?!!!
阿尔谢尼冷白的脸颊爬上一丝红晕,向来冷寂的眼睛有了炙热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