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游戏,此时是一座巨大的棋盘。
各方人马都在这座棋盘上落下了自己的棋子。
但是...棋局的胜负有时并不在棋局之内,而在棋局之外。
游戏之外是什么?
是世界。
这个游戏终究只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当这个世界的本土居民注意到了这个不同寻常的地方时,他们便不由得会对这里感兴趣。
“这是...”
无面者索兰再次来到了老山羊的花哨小玩意儿。
此时,他正捧着一根被点亮的蜡烛,整个人似乎有些沉迷。
楚不躇歪着头,完全看不懂这哥们到底在干嘛?
手里捧着的那根蜡烛是特殊商品里的。
一些特殊商品想要购买的话,所需要花费的是“功德”。
楚不躇不太清楚这些生活于这个世界的本土居民,他们身上有这种东西吗?
“我想买下它。”索兰对楚不躇说道。
“你如果想买的话,那就把它放到天平的这一端来,然后将你的手放在天平的另一端。
所需要的花费会在天平的平衡上显示。
如果你的余额足够买下它的话,那你就可以带走它。”楚不躇说道。
索兰将这根蜡烛放在了天平一端上。
松开手之后,蜡烛的这一端缓缓的沉了下去。
这个时候,他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天平的另一端。
而天平的另一端并没有下沉,就那么静静的悬停在上面,纹丝不动。
这也就意味着,索兰的余额为零。
身上真就一点功德没有。
“这是?”索兰看向楚不躇。
“抱歉,您的余额并不足以购买下这个商品。”
“所以购买它的余额到底是什么?”
简单的触碰,索兰就明白眼前的这座天平不是什么一般的东西。
这家店背后的人也绝对不是什么一般人。
但是那根蜡烛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所以他必须得想办法买下它。
“按照老板的说法,所需要的货币是功德。”
“功德?那是什么?”
“这我不好说诶。”楚不躇挠了挠头。
很少有人能说得清楚功德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这玩意儿看不见,摸不着。
楚不躇也只知道行善积德,但这东西到底积在哪里了他也不知道。
甚至于守护者们也说不清楚。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守护者们的回答大抵是如此。
守护者们都说不清楚的事情,楚不躇就更说不清楚。
虽然他说不清楚功德到底是什么,但他这举了一些例子跟无面者索兰讲了一下,他们平时是如何积攒功德的。
“总的来说呢,就是这个样子。
它到底是什么?我们真的说不清楚。”
在听完楚不躇讲述的那些事件案例之后,索兰也是沉思了起来。
“这儿的情况有些复杂,你所说的那些办法恐怕在这里不太适合。”
“那我没辙了。”
“我自己再想想吧。”
索兰就坐在那里静静的思考着,什么也不说。
楚不躇也没办法,就坐在那里接着玩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索兰就像是一块石头一样,一动也不动。
就在楚不躇以为这哥们要坐化了的时候,他突然动了。
索兰忽然站了起来,像风一样的离开了这家店。
就在楚不躇以为这哥们要过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回来的时候,他却没过多久就回来了。
再一次将手放在了天平上,但这一次与刚才不一样,刚才天平纹丝不动,而这一次,天平却动了一下。
“诶?”楚不躇有些震惊。
这哥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原来如此。”索兰似乎有些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啥?”
索兰并没有说什么,转而直接离开了这里。
这一次,他应该是要过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回来了。
“他到底明白了个啥?”
楚不躇挠了挠头,到天平旁边把那根蜡烛拿了下来,重新放回到了柜台上。
话说这根蜡烛到底有什么特别的,能够让那个家伙那么着迷呢?
搞不懂啊,搞不懂。
楚不躇重新坐回到了柜台上,玩起了手机。
官方的人现在还在骚扰他,想要知道他现在在哪?
可问题就是楚不躇哪怕把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告诉他们了,他们也不信啊。
说不定等哪天真有人能够来到这里,发现这家店的时候,他们才多多少少会信一点。
不过...
虽然这帮人把自己当诱饵,确实有那么一点不地道。
但不管怎么说,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了,自己能过的这么舒坦也是因为有他们的帮忙。
他们在自己身边安排下的那些人帮自己挡掉了许许多多的麻烦,这才让自己能够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而且,他们之所以会这么做的原因楚不躇也能理解。
他也不是那种自己受了一点委屈就要咄咄逼人捅破个天的人。
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这可是蓝星孩子们所需要上的一门必修课。
知错行对,知对行错,这可是很深的一门学问。
就是很多人连入门都没,看了个皮毛就开始上手了。
最后就是搞得画虎不成反类犬。
在认知尚未成熟的孩童年代,孩子们应该知道是什么是错的,不要去做那些错的事情。
而随着人生履历的丰富,成年人必须要知道什么是对的,即便他们现在正在做错的事情。
但那是他们的道标,也是他们的锚点。
如果无法知晓对与错,那么人将迷失在人生的汪洋大海中。
只是对与错,他们并不是那么的泾渭分明。
每个人的对与错都会有所不同。
因此,无数人也确实就那么的迷失在了那片海洋中。
此时,冷酷男已经顺利的击败第二位boss,准备前往第三片区域。
然而,在正式踏入第三片区域之前,一道身影拦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个没有面孔的人。
而他的头上显示着他的名字。
无面者索兰。
“你好,外来者。”
“这是...npc?不,不对,它的身上有情绪之兽的特征。
这是一只情绪之兽。
毋庸置疑。
可是,这是谁的?”
在看到无面者索兰的第一眼,冷酷男心里就分析开了。
虽然他并没有觉醒,但是对于这些名为情绪之兽的存在,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此时并没有意识到无面者索兰的真实身份,只是认为他可能是与官方有合作的某个觉醒者在这个游戏里的身份。
然而,一直没有与外界沟通的他并没有意识到,不是所有的玩家都能够在这个游戏里面遇见这里的本土居民。
他并不是第一个踏足第三区域的人,但他却是第一个遇见本土居民的人。
无面者索兰:“我听见了你心中的声音,它在渴望着一场风暴。”
此时,冷酷男的面前出现了几个选择。
一,获得遗物:无面之面(每回合额外获得一点费用,但无法看到敌人的意图。)
二,获得卡牌:无面之触(更改敌方意图。)
三,获得赐福:无面之识(下一区域内,显示事件区域内详细事件)
四,失去狼王形态+,强化所有卡牌。
冷酷男看着自己面前所显示的这几个选择,思考着自己究竟该选哪个?
首先,一和四肯定不选。
看不见敌方的意图,实在是太危险了。
自己现在的牌组没到那种可以说完完全全的无视任何情况的强大。
这个游戏可是没有回头路的,没办法sl的。
因此,能不能看到敌方的意图对自己而言是很重要的。
而四更不用说了。
狼王形态这张牌目前已经能够算作是自己这套卡组里的核心牌了。
即便没有那些能够增加的数值,光是这张牌能够帮助自己抵挡来自于无数诅咒和敌人的恶心手段,就已经让它的价值无可比拟了。
其他的所有牌加起来都不一定能够有这张牌有价值。
所以第四个选择也pass掉。
剩下的就是第二个选择和第三个选择了。
无面之触能够在关键时刻帮助自己在战斗中争取到机会。
而无面之识则可以在接下来的整个第三区域内,让自己能够有一个更好的规划。
更好的规划意味着什么呢?
更好的规划意味着能够有更好的收获以及更小的风险。
所以说一个是保下限的,一个是保上限的。
究竟该选哪个好呢?
冷酷男思索了片刻之后,选择了三。
觉醒之路,可不是能够压线就能过的。
他必须尽可能的积攒实力,拔高自己的上限。
更何况,他也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必须觉醒。
他只有这一条路,并且没有回头路。
在做出选择之后,冷酷男就准备离开了,然而,他惊讶的发现无面者并没有离去。
他似乎在看着自己。
一段文字在他的面前浮现。
“我看不见你眼中的世界,它是不是很不美好?”
“但即便是你眼中那不美好甚至是糟糕的世界,对我而言,仍是遥不可及的世界。”
“真想有一双眼睛好好的看看这个世界呐。”
冷酷男不知道这些话究竟意味着什么,他的旅途还在继续。
索兰在做完这件事情之后,又返回了老山羊的花哨小玩意儿,并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天平上。
这一次,天平内端的下沉幅度比上次要更大了一点点。
“果然如此。”索兰点了点头。
“什么果然如此?”正在看直播的楚不躇抬头看向索兰。
“我想我知道怎么获得功德了。”
“你知道了?”
“我不知道对不对,但对我而言,它是可行的。”
“所以你是怎么做的?”
“我赠予了那些逐渐无法看到世界的人一些...我的世界。”
“?”楚不躇更迷糊了。
你的世界?
你的什么世界?
什么你的世界?
这世界是你的吗?
话说,这家伙没有眼睛,那他所能够感知到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
“你是不是在好奇我看到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是不是和你所看到的世界是一样的?”
“呃...”
“我虽然没有眼睛,看不到这个世界,但我却能够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甚至于包括你内心的动静。”
“啊?”
楚不躇立马往后退了两步。
你居然还会读心的呀?你不早说啊。
这些天里你到底都听到了些什么呀?
“无论我们是用何种感官去感知这个世界,感知到世界的多少,感知到何种层次,我们所感知到的都是同一个世界。
我们会对感知到的世界做出反应,这是我们作为生物的本能。
而这种反应则被称之为:情绪。
情绪,反映着我们所感知到的世界。
那在什么情况下,情绪会消失呢?”
“你要这么问的话,那就是我们感知不到世界的时候。”
“那么我们要怎么样才能感知不到世界呢?”
“死亡。”
“是的,死亡。
唯有死亡会将我们与世界分离。
于是处于本能,我们便会想尽办法远离死亡。
我们会想尽办法去握紧与世界的联系,我们会抓住一切可能抓住的世界。
即便...那不是我们的世界。
于是,罪孽就这样诞生了。
从别人那里夺走了世界,带来的反馈是罪孽,那反过来...
如果我将自己的世界赠与他人,我想那回报的便是功德了。”
“是这样吗?”楚不躇挠了挠头,这种问题别问他啊,他可听不明白。
“你知道我们这些生物是怎么诞生的吗?”
情绪之兽们是智慧生灵的情绪所化。
但怎么化的,没人知道。
“不知道。”
“我们是那个世界的人们对他们那个世界所反馈的情绪与这个世界的交织所产生的生灵。”
“?”
“情绪就好比是一个模具。
灌注你们的那个世界诞生出来的就是人。
灌注这个世界所诞生出来的,就是我们。”
“灌注...‘世界’?”
这世界也是能够灌注的吗?
你这说的好像世界就是某种液体一样。
“你说的这些我都听不懂,我读的书太少了。”楚不躇挠了挠头。
“看来你和那些人不是一伙的,不然你应该能明白这个地方是怎么运作的。”
“?”
“就像你刚才想的那样,世界就像是一罐液体,我们将它灌注在一个名为情绪的模具里面所诞生出来的就是生命。
而这个生命是什么样子的?
取决于这个模具是什么样子的?”
“你的意思是...”
这时候楚不躇听懂了。
老铁匠之前说过这个世界所有的人能够遇见的卡组,与他们在现实世界的情况有关。
情绪所反映着的玩家们对于客观世界的反应。
而当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情绪壳子里的“现实世界”就被抽空了。
那么现在所需要灌注的,就是这个世界了。
当里面的世界完成凝固定型之后...外壳就不需要了。
而这,就是觉醒。